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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诗提纲注释劝谕类之一(12)

2009-10-12 10:39阅读:
4劝谕类一百三十四首
劝谕者,规劝晓谕也。晓之以无常苦空因果轮回之正理,欲读者明白契入,从而劝勉其行由人生之正路,修习离苦之正因也。寒山子其自身曾经历人生之诸多层面,亦已遍阅无尽之众生相。故当其独栖寒岩,获至自身之解脱后,出于慈悲哀悯之情怀,于其清明深湛之智慧观照下,随因缘际遇之触发,而流出诸多劝谕诗,书于树木岩石村壁之上,以待世人之自悟,是即菩萨之存心也。《中庸》有云:“高明配天,博厚配地。高明所以覆物也,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即智慧之教导也,博厚即慈悲之恒顺也。观夫寒山之劝谕诗,外显高明之智导,内蕴博厚之悲悯,真菩萨之用心矣!近贤亦有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亦可少分约略比之。

4
.1世情四十三首
情者,实也。世情,即世间之真相。世态也,恶人也,众生相也,皆自消极面观世间者也。
4.1.1世态二十一首
此述世态之种种可悲可叹也。
[29]
六极常婴困,九维徒自论[1]。有才遗草泽,无艺闭蓬门[2]。
日上岩犹暗,烟消谷尚昏[3]。其中长者子,个个总无裩[4]。
[注]
[1] 六极常婴困,九维徒自论:谓世间凡夫,六种极苦常加于身,常为所困厄;九惟之文,徒自论苦而终于事无补也。六极,语出尚书洪范,即凶短折、疾、忧、贫、恶、弱六者;与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五福相对,乃世间六种极苦之事。婴,加也。九维,项注
各本皆作维,按应作惟。《艺文类聚》卷三五载后汉蔡扈《九惟》曰八惟困乏,忧心殷殷。天之生我,星宿值贫。六极之厄,独遭斯勤。居处浮檦(木旁换成水旁),无以自存。冬日栗栗,上下同云,无衣无褐,何以自温。六月徂(音粗,阳平)暑,炎赫来臻。无絺无綌,何以蔽身。无食不饱,永离欢欣。按《九惟》之文当是由一惟至九惟,逐段铺陈,惟原篇已佚,今日得见者,只此八惟一段而已,然亦可推知全文内容,乃是发抒贫困苦厄之感慨。寒山诗九惟徒自论者,谓九惟之文徒然陈述苦厄,终究于事无补也。
[2] 有才遗草泽,无艺闭蓬门:意谓无论有才艺者与无才艺者皆无所用而处困顿也。
[3] 日上岩犹暗,烟消谷尚昏:此喻世间黑暗,所谓人天长夜是也。
[4] 其中长者子,个个总无裩:末联意谓三界众生皆处于幼稚蒙昧境界,正如未裤之小儿。裩,有裆之裤,读如昆。
[解]此诗总述世间之痛苦与黑暗也。

[127]
大有好笑事,略陈三五个。张公富奢华,孟子贫轗轲[1]。
只取侏儒饱,不怜方朔饿[2]。巴歌唱者多,白雪无人和[3]。
[注]
[1]张公富奢华,孟子贫轗轲:项注以张公为张仪、孟子即孟轲,可从。盖张仪以甚卑下之纵横之术说人君,其道大行而得至富贵;孟子以至高之仁义之道说人君,则皆以为迂远阔于事情不能用,令孟子不得行其道而坎坷贫贱;此即世态之荒谬不合正理而寒山深以为可笑者之一也。轗轲,音义同坎坷。古诗十九首之四无为守贫贱,轗轲常苦辛。
[2]只取侏儒饱,不怜方朔饿:典出《汉书·东方朔传》,朔言于武帝云侏儒长三尺自身长九尺,而奉同;侏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而要求加奉也。世间此类表面平等、其实甚不合理之事正多,故大士亦以为可笑也。
[3]巴歌唱者多,白雪无人和:典出《文选》卷四五宋玉《对楚王问》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薤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徵,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而已。是其曲弥高,其和弥寡。巴歌喻庸俗之事物粗浅之学术等,白雪喻超俗之事物高深之学术等。
[解]首联言世事之荒谬,乃甚可笑,实则亦甚可悲也。
二联言世间功利之易行,道宜之难通也。此虽古来如此,然却不可与今同日而语。盖古人虽亦不乏孳孳为利者,然皆知以言利为耻;今则大不然,功利主义已皇皇登上大雅之正堂,成为教化之主流及整个社会运行机制之基础矣。此即蒋师所云以人欲僭越天理、是法本身已然大病非仅人病不善学而已者也。蒋师又云中国古人之文化乃君子文化,近世西人之文化
乃小人文化,快哉斯言,今日微蒋师孰能发之!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绳以孔子之言,则谁其曰不然?而一部近代史,即是小人之西方文化大行其道、而君子之中印备受凌辱至于不得不放弃君子文化学习小人文化之历史。写至此,只有深致其浩叹!
三联言甚非合理之表面形式上之平等。吾意西人之言平等大都可归入此类,如其云男女平等、选举平等等等,皆是将本来不齐之事物人为削齐也。前者无视男女阴阳之差别,而一律对待之;后者无视智愚贤不肖之差别,而一人一票之;显然皆极不合理者也,斯皆大乱之道矣。故欲安立世间,其最高智慧尚是儒教之礼乐制度。梁先生云中国文化系礼乐之文化,斯亦吾国文化之最优长处及对于世界文化之最大贡献也。
四联言曲高和寡,异生之经验尚多处于幼稚境界,无法理解高深之学术;故此亦无可如之何者也。今日民主时代无孔不入之群氓崇拜教令此问题益发严重。孟子云:人之异于禽兽也几稀,君子存之,庶民去之。故古代敬畏天命大人圣人之言之文化乃以天理为主令人提升之文化,高明之贤者及高深之学术得以发挥其主导之作用;今日唯群氓是崇之文化必至于以人欲僭天理,令高明之事物日见稀少,生活于其中之人日趋下流,社会政治学术文化皆为群氓所控制,日趋庸俗低级甚至危殆。呜呼,人将不人,世界将不成其为世界矣!

[98]
推寻世间事,子细[1]总皆知。凡事莫容易,尽爱讨便宜[2]。
护即弊成好,毁即是成非[3]。故知杂滥口,背面[4]总由伊。
冷暖我自量,不信奴唇皮[5]。
[注]
[1]子细;同仔细。
[2]凡事莫容易,尽爱讨便宜:谓凡事皆有因果,皆非侥幸随便能至;然却尽爱讨便宜,欲以侥幸致之也。容易,随便轻易也。
[3]护即弊成好,毁即是成非:谓所好者即袒护之,则弊亦成好;所恶者即诋毁之,则是亦成非。
[4]背面:谓反面与正面也。背,反面;面,正面也。
[5]冷暖我自量,不信奴唇皮:谓一切是非取舍等皆由自心之智慧加以抉择,不为他人杂滥之口所左右也。奴,对人之鄙称,即指上文之伊。
[解]此诗所开示于吾人之立身处世之道,甚关重要也。盖君子立身行事之标准,全在自身良知之灵觉,不在他人之毁誉。此孔子所以有取于狂者而深恶于乡愿,孟子所以唱由仁义行而非行仁义也。庄子云:举天下非之而不加沮,举天下誉之而不加劝;曾子云: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惧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亦深得此意焉。
固可曰古人之文化,乃君子文化;今日之文化则纯乎乡愿之文化也。今日群氓崇拜教下之学术政治经济运行机制已公然将乡愿之标准制度化,故现代民主法制文化所培养造就者无非一个个乡愿而已。学者为发表而写作,非为真理而写作也;政客为取悦资本家庸众而表演,几不知良知为何物矣!书经云违道以干百姓之誉,正谓此也。人民(实即群氓之褒称也)在今日已成为新上帝,人民之好恶已成为真理之代名词,此又何其颠倒之甚也!

[118]
吁嗟浊滥处[1],罗刹共贤人[2]。谓是等流类[3],焉知道不亲[4]。
狐假师子势,诈妄却称珍[5]。铅矿入炉冶,方知金不真[6]。
[注]
[1]吁嗟浊滥处:项注,吁嗟,感叹词。浊滥处,混乱恶浊之处;此处指人世间。
[2]罗刹共贤人:谓罗刹与贤人混杂不分。罗刹,佛经中一种食人之恶鬼。
[3]等流类:同类。等流本佛教名词;等,同也;流,即类也,
[4]道不亲:项注,道不同也。
[5]狐假师子势,诈妄却称珍:谓野狐假借狮子之势力而为王,因诈妄得称尊贵。典出《五分律》卷三,野狐以诈术伏一切狐,复以群狐伏一切象,复以众象伏一切虎,复以众虎伏一切师子,遂便权得作兽中王。
[6]方知金不真:方知为假金也。
[解]此叹世间之善恶不辨、真假不明也。

[34]
两龟乘犊车[1],蓦[2]出路头戏。一蛊[3]从傍来,苦死[4]欲求寄。
不载爽人情[5],始载被沈累[6]。弹指不可论,行恩却遭刺。
[注]
[1]犊车:牛车。
[2]蓦:音磨,本义为上马,此处引为驾车之义。
[3]蛊:传为一种由人培养极毒之毒虫。其法聚百种虫蛇蝎蜈蚣虱子等于一器中,令相食啖,余一种存者留之,即为蛊也。蛇曰蛇蛊,虱曰虱蛊。蛊成则用以害人。
[4]苦死:苦苦。
[5]爽人情:有失人情。爽,差失也。
[6]沈累:同沉累,连累也。
[解]此寓言盖嗟叹世事之险恶也。

[140]
城北仲家翁,渠[1]家多酒肉。仲翁妇死时,吊客满堂屋。
仲翁自身亡,能[2]无一人哭。吃他杯脔[3]者,何太冷心腹。
[注]
[1]渠:他。
[2]能:乃也。
[3]杯脔:酒肉。杯,指代酒;脔,肉也。
[解]此诗盖感慨人情之冷暖也。

[150]
俗薄真成薄,人心个[1]不同。殷翁笑柳老,柳老笑殷翁。
何故两相笑,俱行譣詖[2]中。装车竞嵽嵲[3],翻载各泷涷[4]。
[注]
[1]个:个个也。
[2]譣詖:同险詖,阴险邪僻也;音险闭。詖,偏颇、邪僻。
[3]嵽嵲:高峻之山,音叠涅。
[4]泷涷:同笼东,溃败、不振作貌;音笼东。末联以装车如高山喻人之贡高我慢,以狼狈翻车喻我慢贡高之人必至于惨败也。
[36]
东家一老婆,富来三五年。昔日贫于我,今笑我无钱。
渠[1]笑我在后,我笑渠在前。相笑傥不止,东边复西边[2]。
[注]
[1]渠:他。
[2]东边复西边:项注,据首句东家一老婆,则老婆居于我之东边,而我居于老婆之西边。老婆富,故东边以代富;我无钱,故西边以代贫。相笑傥不止东边复西边二句乃云倘若一味倚富笑贫,则富贫关系将循环转化,东边富者终将转化为西边贫者。此注甚好。
[解]以上二诗言人之相笑。笑之因则由于不仁,故或对他之喜乐生嫉妒而诋毁,或对他之苦难生欣幸而嘲讽;后者尤为不仁之甚也。对治之法,前者应生随喜心,后者应生悲悯心。

[43]
低眼邹公妻[1],邯郸杜生母[2]。二人同老少,一种好面首[3]。
昨日会客场,恶衣排在后[4]。只为著破裙,吃他残△○[5]。
[△=麦+(倍-亻),○=麦+娄]
[注]
[1][2]邹公妻、杜生母:盖皆虚拟之人。
[3]一种好面首:谓一样之好容貌。一种,一样;面首,容貌也。
[4]恶衣排在后:因着恶衣而被排在后也。恶衣,粗弊之衣。
[5]△○:麦饼类食物,音不搂。
[解]此诗云以衣取人也。

[223]
我[1]在村中住,众推无比方[2]。昨日到城下,却被狗形相[3]。
或嫌袴[4]太窄,或说衫少长。挛却鹞子眼,雀儿舞堂堂[5]。
[注]
[1]我:亦是虚拟之人也。
[2]无比方:比方,比拟。无比方即无可比拟,言无与等者,极佳也。
[3]狗形相:狗,詈人语。形相,端详、相度,此处又引为指点、议论。
[4]袴:裤也,音裤。
[5]挛却鹞子眼,雀儿舞堂堂:谓缝上鹞子之眼,雀儿即敢公然起舞矣。挛,音峦;联系,牵系;此处义为逢合。堂堂:公然。鹞子,喻小人所畏惧者,如富贵势力之类;雀儿,喻小人群氓也。末联言一旦小人失所畏惧,即敢公然自作主张,肆无忌惮矣。
[解]此诗云是非之无定及小人群氓之各个自以为是也。

[59]
极目兮长望,白云四茫茫。鸱鸦饱腲腇[1],鸾凤饥彷徨。
骏马放石碛[2],蹇[3]驴能至堂。天高不可问,鹪鵊在沧浪[4]。
[注]
[1]鸱鸦饱腲腇:鸱,鹞鹰,音吃。鸦,乌鸦。腲腇,项注,肥胖不振貌;腲,乌罪切,(音伪);腇,奴罪切,(今无此音)。谓鸱鸦因过饱而肥胖至于难以起飞。
[2]碛:沙漠,不毛之沙石地;音器。石碛即戈壁滩也。
[3]蹇:跛,行动迟缓;音减。
[4]天高不可问,鹪鵊在沧浪:鹪鵊,义未明,或即指鹪鹩(音交辽)与鹎鵊(音杯荚)也。两者皆陆生之小鸟,不耐久飞,而今却在茫茫大水之上,此又三四五六句之意也。沧浪,汉水也;一说为汉水下游。天高不可问者,人有怨愤不平则呼天,疑惑不可解则问天,而又曰
天高无际,终无应答;此极言心情之悲凉也。
[解]此诗盖叹世间之不平也。

[58]
我见百十狗,个个毛鬇鬡[1]。卧者渠自卧,行者渠自行。
投之一块骨,相与啀喍[2]争。良由为骨少,狗多分不平。
[注]
[1]鬇鬡:毛发乱貌,音争宁。
[2]啀喍;音崖柴,犬露齿欲咬貌。
[解]此叹众生为微利而不惜舍命相争也。据项注,此诗命意盖出于《战国策·秦策三》天下之士合纵聚于赵一段。

[114]
贫驴欠一尺,富狗剩三寸。若分贫不平,中半富与困[1]。
始取驴饱足,却令狗饥顿。为汝熟思量,令我也愁闷。
[注]
[1] 若分贫不平,中半富与困:盖谓若将富者所余分与贫者,则不能平均;若平均分配,一人一半,又必然造成一富一贫。分贫,分与贫者。分,与也。
[解]项注引《寒山子诗集管解》曰:此篇意谓爰有二尺食,中分之,而一尺与驴,一尺与狗。狗富而饱,故七寸而余三寸,驴贫而饥,故吃了一尺,而且言一尺不足。若二尺共与驴,则又无七寸之可吃,而令狗饥顿也。我不能奈之何也已矣。
此诗盖言世间资生物质之匮乏不敷众生之需也。物质乃大众精神之共同结晶品,其丰欠系于众生之造业。共造善业,则感得环境优美,物质丰富;反之则感得环境恶劣,物质匮乏也。众生恶业重时,必受物质匮乏之苦;此圣人亦无可奈何者也。

[104]
富儿会高堂,华灯何炜[1]煌。此时无烛者,心愿处其傍。
不意遭排遣,还归暗处藏。益人明讵[2]损,顿讶惜馀光[3]。
[注]
[1]炜:鲜明光亮貌,音尾。
[2]讵:岂,音句。
[3]馀光:剩余之光明也。
[解]此叹富人之极端悭吝、毫发不肯布施也。此诗命意或出自《战国策·秦策二》甘茂亡秦且之齐一段,项注亦作此说。

[126]
新谷尚未熟,旧谷今已无。就贷[1]一斗许,门外立踟蹰。
夫出教问妇,妇出遣问夫。悭惜不救乏,财多为累愚[2]。
[注]
[1]就贷:从人借贷也。
[2]财多为累愚:叹此富人乃财多为累之愚人也。
[解]此诗亦叹富人之悭吝不肯布施也。

[124]
富贵疏亲聚,只为多钱米。贫贱骨肉离,非关少兄弟。
急须归去来,招贤阁[1]未启。浪行朱雀街,踏破皮鞋底。
[注]
[1]招贤阁:语出汉公孙宏事。《汉书·公孙宏传》载于是起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
[解] 此诗盖叹世态炎凉也。大意云一人因贫穷而不得不与骨肉分离,到长安投靠亲友。然彼富贵之亲友正因富贵,而不肯接纳。于是又思国家是否有招贤之事,终于又是空想。只有漫无目的徘徊于朱雀街上,皮鞋底已磨穿,尚未知何处是自己安身之归宿。

[115]
柳郎八十二,蓝嫂一十八。夫妻共百年[1],相怜情狡猾[2]。
弄璋字乌△[3],掷瓦名婠妠[4]。屡见枯杨荑,常遭青女杀[5]。
[△=虎+兔]
[注]
[1]夫妻共百年:本为夫妻白头偕老之义,此处语义双关,前义外,又暗示柳郎蓝嫂夫妻之年龄相加正等百年也。
[2]狡猾:诡诈。
[3] 弄璋字乌△:弄璋,《诗·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璋谓圭璋,宝玉也;欲其比德也。后因称生男为弄璋,本此。乌△,即虎也。△,音兔。
[4] 掷瓦名婠妠:掷瓦,即弄瓦。《诗·小雅·斯干》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瓦,纺塼也;古妇女纺织所用。后因称生女为弄瓦,本此。婠妠,姿態美好貌,音湾那。
[5]屡见枯杨荑,常遭青女杀:荑,草木初生之叶芽,音提。荑,同稊。《易·大过·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少妻,无不利。此处枯杨荑,即指老夫仅存之活力也。青女,霜神;此处喻少妻。末联意谓屡见老夫仅存之生命力为其少妻所扼杀也。
[解]此言老夫少妻婚姻之不合道也。

[175]
养女畏太多,已生须训诱[1]。捺头遣小心,鞭背令缄口[2]。
未解秉机杼[3],那堪事箕帚[4]。张婆语驴驹,汝大不如母。
[注]
[1]训诱:教导。
[2]捺头遣小心,鞭背令缄口:谓按头教其小心,鞭背令其闭口。捺头,按头。缄口,闭口。此云女子之难以调教也。
[3]秉机杼:谓从事纺织。机杼,织机也。
[4]事箕帚:谓女子出嫁行妇道。
[解]此云养女之无益也。

[117]
赫赫谁垆肆[1],其酒甚浓厚。可怜高幡帜,极目平升斗[2]。
何意讶不售,其家多猛狗。童子欲来沽,狗咬便是走。
[注]
[1]垆肆:酒店。
[2]极目平升斗:项注,谓仔细察看,沽酒分量充足,无可指责。
[解]此诗隐喻国家之权位为恶人所把持,有道之士不能得位行道也。
项注,此首立意,出自《韩非子·外储说右上》:宋人有沽酒者,升概甚平,遇客甚谨,为酒甚美,悬帜甚高者,然不售,酒酸。怪其故,问其所知闾长者杨倩,倩曰汝狗猛邪?曰狗猛则酒何故而不售?曰人畏焉;或令孺子怀钱挈壶罋(同瓮)而往酤,而狗迓而*(*=齒+亢)之,此酒所以酸而不售也。夫国亦有狗,有道之士怀其术而欲以明万乘之主,大臣为猛狗,迎而*(*=齒+亢)之,此人主之所以蔽肋,而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按此事亦见于《晏子春秋·问上》、《韩诗外传》卷七、《说苑·政理》。

[45]
夫物有所用,用之各有宜。用之若失所,一缺复一亏[1]。
圆凿而方枘[2],悲哉空尔为[3]。骅骝[4]将捕鼠,不及跛猫儿。
[注]
[1]一缺复一亏:项注,谓双方俱受损伤,如下句圆凿方枘之例。
[2]圆凿而方枘:圆形之卯眼难以容纳方形之榫子,喻双方格格不入。凿,卯眼。枘,音瑞,榫(音笋)子。
[3]空尔为:空有作为,即徒劳也。
[4]骅骝:骏马名。
[解]此诗旨在感慨物若用之失所之可悲状况,而此类情形世间甚多也。

[108]
施家有两儿[1],以艺干齐楚。文武各自备,托身为得所。
孟公问其术,我子亲教汝。秦卫两不成,失时成龃龉[2]。
[注]
[1]施家有两儿:此诗典用《列子》施氏二子事,《列子·说符》鲁施氏有二子,其一好学,其一好兵。好学者以术干齐侯,齐侯纳之,为诸公子之傅。好兵者之楚,以法干楚王,王悦之,以为军正,禄富其家,爵荣其亲。施氏之邻人同有二子,所业亦同,而窘于贫,羡施氏之有,因从请进趋之方,二子以实告孟氏。孟氏之一子之秦,以术干秦王,秦王曰当今诸侯力争,所务者兵食而已,若用仁义治吾国,是灭亡之道。遂宫而放之。其一子之卫,以法干卫侯,卫侯曰吾弱国也,而摄乎大国之间,大国吾事之,小国吾抚之,是求安之道。若赖兵权,灭亡可待矣。若全而归之,适于他国,为吾之患不轻矣。遂刖之而还诸鲁。既返,孟氏之父子叩胸而让施氏。施氏曰凡得时者昌,失时者弃之;今之所弃,后或用之。此用与不用,无定是非也。投隙抵时,应事无方,属乎智;智苟不足,使博如孔丘,术如吕尚,焉往而不穷哉!孟氏父子舍然无愠容,曰吾知之矣,子勿重言。
[2]龃龉:音举雨,上下牙齿对不上,喻双方不合。
[解]此诗即上诗所云物用之失所之一例也。凡物之用不得其所,或出于主观智力之不足,或出于客观条件之不许;此诗中之情形属前者。


4.1.2恶人六首
此述恶人之嘴脸。
[75]
世有一等愚[1],茫茫[2]恰似驴。还解人言语,贪淫状若猪。
险巇[3]难可测,实语却成虚[4]。谁能共伊语,令教莫此居[5]。
[注]
[1]一等愚 :一种愚人。
[2]茫茫:模糊不清。
[3]险巇:同险戲,山路险阻崎岖;此处引为人心险恶。
[4]实语却成虚:谓舍弃实语而作虚言也。
[5]莫此居:不要安于如此。
[188]
从生不往来,至死无仁义[1]。言既有枝叶[2],心怀便险诐[3]。
若其开小道,缘此生大伪[4]。诈说造云梯,削之成棘刺[5]。
[注]
[1]从生不往来,至死无仁义:谓此恶人从生至死皆与人不相往来而无仁义也。
[2]言既有枝叶:谓言语无关要旨浮华不实。
[3]险诐;邪谄不正。诐,音必,偏颇邪僻。
[4]若其开小道,缘此生大伪:义为若此人以仁义相标榜,必因此生出大大之虚伪。语出《老子十八章》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故小道即指仁义,大伪即大大之虚伪也。
[5]诈说造云梯,削之成棘刺:形容言语极端诡诈不实也。云梯,用于攻城之巨梯,喻极大。棘刺,荆棘之尖端,喻极小。
[136]
世有一等流[1],悠悠似木头[2]。出语无知解[3],云我百不忧。
问道道不会,问佛佛不求。子细推寻著,茫然一场愁。
[注]
[1]一等流:一类人。
[2]悠悠似木头:言终日无所用心似木头冥顽不灵也。
[3]出语无知解:出语毫无智慧见解。
[138]
个是[1]谁家子,为人大被憎。痴心常愤愤[2],肉眼醉瞢瞢[3]。
见佛不礼佛,逢僧不施僧。唯知打大脔[4],除此百无能。
[注]
[1]个是:项注,此是。
[2]痴心常愤愤:愚痴之心中常愤愤不平。
[3]瞢瞢:项注,昏暗不明貌。瞢,音猛。
[4]打大脔:项注,大块吃肉。打,即吃也。大脔,大块之肉。
[207]
怜底众生病[1],餐尝略不猒[2]。蒸豚搵蒜酱,炙鸭点椒盐[3]。
去骨鲜鱼脍[4],兼皮熟肉脸[5]。不知他命苦,只取自家甜[6]。
[注]
[1]怜底众生病:哀怜彼众生病痛之深也。按,众生此指食肉之人也;病指贪食其他有情身肉之恶习。项注,众生指被食之动物,病义为苦难、疾苦;亦可通。
[2]猒:同厌,倦也。
[3]蒸豚搵蒜酱,炙鸭点椒盐:豚,小猪。搵,音问,拭也。蒜酱,蒜泥。炙,烤也。点,蘸也。
[4]脍:细切之鱼肉。
[5]兼皮熟肉脸:带皮之熟猪头、羊头等。
[6]甜:快乐也。
[76]
有汉[1]姓傲慢[2],名贪[3]字不廉[4]。一身无所解,百事被他嫌[5]。
死恶黄连苦,生怜白蜜甜[6]。吃鱼犹未止,食肉更无厌。
[注]
[1]汉:成年男子。
[2]傲慢:傲,即骄也;十小随烦恼之一,侍己顺境,态度骄傲。慢,六根本烦恼之一,谓偏重自身,轻视他身。
[3]贪:六根本烦恼之一,恋着六尘可乐之境。
[4]不廉:廉,不苟取,与贪相对。故不廉即贪婪也。
[5] 一身无所解,百事被他嫌:一身无所解者谓痴也,即迷昧诸事理。百事被他嫌,义为凡所做事皆招他人嫌憎也;此正因不通人情事理之故。他,他人。
[6]死恶黄连苦,生怜白蜜甜:谓恶死如恶黄连之苦,爱生如爱白蜜之甜;皆言贪生怕死也。黄连,植物名,根入药,味甚苦。白蜜,项注上品之蜂蜜。
[解]以上诗中所写之恶人于世间极多,所谓冥顽不灵、傲慢无知、阴险狡诈、缺乏善根之辈也。平日唯知尽情饮酒食肉,埋头造罪,于三教之真理无所觉触,亦不屑追求。至事到临头,只有手忙脚乱坐以待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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