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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伍德《历史的观念》读书笔记(转载)

2010-03-27 11:25阅读:
柯林伍德是英国20世纪著名的哲学家,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1908年,入牛津大学学习;1912年,任牛津大学导师,后应征入伍,后返学术领域,早年的主要学术活动在纯哲学方面,后转入历史哲学。《历史的观念》是其方法的著作,被西方哲学者盛誉为“这本书是英国人对现代历史哲学的唯一贡献”,“现代最重要的历史启示”。
柯林伍德的中心论点“哲学是反思的(REFLECTIVE)”,在他同时代的英国牛津,格林三十年前所奠定的哲学运动——实在主义流派盛行,而他否认其实在性并认为是某种徒劳无用的空谈游戏和犬儒主义的自欺欺人。相反柯林伍德认为哲学的任务不仅是要思维着某种实体,而且要思维着某种客体的行为。其晚年所研究的史学问题实际上是哲学理论的继续和深入,因而他的理论始终浸染着浓厚的经验主义色彩。

全书以内在逻辑顺序可分为三部分:
总述的导论,详细解释历史哲学方面的问题,提出自己对于历史哲学的尝试,开宗明义的提到户自己的观点:哲学是反思的,历史哲学亦如此,并将自己的观点与黑格尔伏尔泰所提出的历史哲学观点相异之处:“哲学家需要注意的事实,不是过去本身,也不是历史学家关于本身的思想,而是处于相互关系之中两者的内在联系”,他试图在哲学和历史哲学之间顺理成章的过渡,即柯林伍德在本书中意欲努力将对历史学的性质进行一番哲学的探讨,视历史哲学为某种特殊对象的一种特殊哲学思想形式。之后他又站在自己立场阐述了自己对历史学性质、对象、方法和价值观的理解,进一步巩固其所持有的观点“只有具有历史思想模式的经验的人并具有反思这种思维经验的经历”才能算真正的历史学家,再次强调了史学家对历史哲学反思的必要性,之后对历史的内涵,对象,发展的条件以及史学的作用逐一进行解释,其第三节中明确将之后一至四编关于历史哲学发展考察其发展脉络的例证考据,着手更加详尽发挥和阐述以佐证笔者在导论中所意欲表达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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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即第一编至第四编主体部分。
早先“希腊罗马的历史编纂学”,之后“基督教的影响”,到了近代“科学历史的滥觞”、“科学历史学”四章
以时间顺序为经,以著名代表人物、地域发展为纬,立体三维式编织出柯林伍德心目中所意欲表达“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的概念,而并非简单的史实的堆积和历史人物单调的评论的罗列。人物出场从波里比乌斯到克罗齐,塔西陀到黑格尔;地区从古代希腊罗马到现代的欧洲,从古代神权历史学和神话、反笛卡儿主义到实体主义之后的帕格森的演化主义,——不是单纯的两分互不相关,而是史学发展有机的整合、思想的延伸以印证柯林伍德所赋予史学的新意。

第三部分,后论部分
经过第一至第四编论据论证的精彩展示,柯林伍德自然而然的可以在这里第三部分中得出结论完成其思想理论的完整论述。他提出了人性之于人类历史发展所承载的精神本质,严肃批评了传统史学中剪刀加糨糊历史学、剪贴历史学、史料加几句史学家诠释这种前培根式史学的错误态度和观点,他始终认为之前史家所寄希望这种史学可以鉴往以看来的观点的谬误和徒劳无功。他对具体历史问题与历史题材问题的论证的论据,史料与史学,史学与历史哲学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比较和论证,提出了“史家不仅要知其过去之事实,且要知道自己怎样认识和理解过去的事实(史实背后的思想)”——“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

续:《从“人性”角度看“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的提出》

英国当代哲学家沃尔什在其《历史哲学导论》一书中,将近现代的历史哲学划分为思辨的历史哲学与分析的历史哲学。而柯林武德则是分析的历史哲学的代表人物,尤其柯林武德提出的“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对分析的历史哲学中历史解释的探究影响深远。在柯林武德之前洛克、休谟等人,为了认识人的心灵,都曾试图建立起“人性的科学”,但在柯林武德看来都失败了。柯林武德提出“研究心灵的正确道路则是要靠历史学的方法(中译本《历史的观念》p238)”,并在此前提下逐步推进,最终提出“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这一论断。本文将从柯林武德对前人人性科学的批判出发,梳理柯林武德的论证过程。
  对前人“人性的科学”的批判是柯林武德历史哲学的起点。在《历史的观念》的导论部分,柯林武德开明宗义,提出了他的基本哲学观“哲学是反思的”。进行历史思考不仅要思考某种客体,而且要思考这一思维自身对客体的思考。因而当人在认识其他事物时,也必须认识他自己,没有关于他自己的某种知识,他关于其他事物的只是仅仅是半知识,这种知识是不完备的。其次、这种自我认识不是关于人身体的,也不是包含感知、感觉和情绪的心灵知识,柯林武德只把这种关于自我的知识的范围限定在关于“人的认识能力、他的思想或理解能力或理性的知识”(p233)。
  要获得这样的知识,看似易,实则难。有人撼于困难而认为心灵没有认识自身的能力,理由是正因为人有这种能力,所以没有一个人能够知道它,对此柯林武德斥之为“赤裸裸的诡辩”。那么是否可以用我们理解自然世界的方法来认识我们自身的心灵的性质呢?柯林武德追溯了洛克、休谟、康德三人为此所作的努力,但认为他们的努力都失败了。当我们理解自然时,我们从观察相继存在的特殊事件开始,进而发现它们之间的联系,从联系中归纳出自然规律,我们从而依靠自然规律去理解它所适用的一切自然事物。如果同样的方法被原来建立“人性的科学”,我们将观察自我与他人的心灵在特定环境下的行为方式,之后寻找联系发现规律。洛克、休谟和康德三人的思路皆是如此般与自然科学方法相类比而形成。
  失败的原因何在?柯林武德认为这个问题不是“心理学不成熟”或先前所谓的诡辩所能回答的。柯林武德的回答是“它的方法被自然科学方法的类比所扭曲(p37)”。他开除的良药是用历史学的方法来研究心灵,从而取代人性的科学。
  既然柯林武德提出用历史学的方法取代人性的科学,那么历史学的方法一定与人性的科学所采用的自然科学的方法有质的差异。然而柯林武德没有急于给出二者间的差异,而是先从设定历史思想的范围来分析自然事物与人类事物的差异。从古希腊时代起,人们就认为自然的变化与历史的变化不是一回事。自然界存在亘古不变的“固定类型”,变得只是这些“固定类型”在时间长河中的特殊形式。相反,这样的“固定类型”在人类历史中并不存在,“特殊形式”的短暂性是人类生活的一种特色(p40)”。这种十九世纪之前的自然观很快被达尔文的进化论所取代,达尔文进化论思想兴起之后,生物学、地质学等学科研究已证明自然界也没有不变的“固定类型”。伯格森(Bergson)、怀特海(Whitehead)等人更是将进化论思想上升到哲学层面。如此以来似乎自然与历史之间的鸿沟已经消失,柯林武德却不以为然,他于是转向“历史”这一概念,以考察这一鸿沟是否确实消失。
  他在此提出了事件的外在性与内在性(the outside and the inside)这样一种说法。历史学家总以“人事(human affair)”为研究对象,柯林武德将每一历史事件划分为“事件的外部”和“事件的内部”。外部指“属于可以用身体和他们的运动来加以描述的一切事物(p242)”内部则是指“其中只能用思想来加以描述的东西”。历史学家在进行历史研究时始终的是体现出内部与外部统一的行动(action) ,历史研究需要从发现事件外部入手,深入事件的内部,了解历史人物的内心思想。反观自然科学,自然科学只是一件件仅有外部而无内部的事件(event)的序列.也就是说,科学家研究自然,要找出一件件事件之间关联,并归纳出规律,而不是去寻找本来就没有的思想。于是柯林武德顺次推论出他的著名论断:“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
  “历史的过程不是单纯事件的过程而是行动的过程,它有一个由思想的过程所构成的内在方面;而历史学家所寻求的正是这些思想过程。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P244)
  现在,问题回到对“人性”,也就是对人的心灵的研究这一初始问题,柯林武德已经说明历史学是与自然科学不同的学科,那么历史学的方法是如何认识人的心灵?
  既然已经提出“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历史学家该如何去发现历史人物的思想?柯林武德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历史学家的心中重演(re-enact)历史人物的思想。这大概类似于史学大师陈寅恪在为冯友兰著《中国哲学史》所做的审查报告中所提出的“所谓真了解者,必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 .历史人物的思想早以成为过去,后人是否可以重演历史人物行动背后的思想,这是问题的关键。
  也许有人会用时间的流逝性这一特性来质疑对过去所发生思想的重演。柯林武德在书中多次强调历史的过去是一种活着的过去,过去的永存性活在现在之中,因而历史知识的对象是思想的一种活动,这种活动只有当认识者在心中重演时才能被认识清楚。在《历史的观念》的第五编第四节,柯林武德再次试图论证思想重演的可能性。在他看来,思想行动绝不仅仅只是在意识之流中的显现,在间隔一段时间后,仍旧可以被复活。如果这种重演对于我自己有效的话,那么就应该在我对他人思想的重演中也有效。他举例说,对于欧几里德几何学中“一个等腰三角形的两个底角相等”这样一个命题,可以被我思考上几分钟,但经过一阵间隔之后,我仍旧可以重新思考它。因为思想本身没有被卷入当前的意识之流,在某种意义上,它是站在那个意识之流之外的。思想行动固然可以发生在确切的时间之中,但思想行动并不以感知和感觉那样的方法与时间直接相关联。尽管原来经历某个思想当时的情绪、感受等背景不能复活,但思想的复活应当可以做到。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思想”一词,似乎被柯林武德狭隘化为可以推理的思想。但在真正的历史上,这样的思想实在有限,日常意义上的思想多少是会包含感情或其他成分的。
  历史学家该如何去发现历史人物的思想?以上只解答了历史人物的思想能够再现,但认识者(历史学家)是否具备重演思想过程的能力? 柯林武德对此多少有循环论证的嫌疑。他认为“历史的探究向历史学家展示了他自己心灵的能力。”(p248)柯林武德是一位深受康德批判哲学影响的哲学家,他重视对自我认识历史能力的批判,但在这里,批判似乎并未进行。柯林武德只是举例来类比他的重演方法,试图说明认识者有重演历史人物思想的能力。我们重演梭伦的思想,类似于我们去解读一位朋友给我们写信所表达的思想,因而我们可以有能力用同样的方法去认识别人的心灵或者一个时代的集体心灵。与之前所使用的“思想”相比较,这里的“思想”一词的外延又被柯林武德扩大化了,不再限于可推理的思想。沃尓什嘲笑柯林武德是在用“直觉”去重演思想。 最终柯林武德有气无力地得出了他的结论。这个结论中,他首先使用的是“如果”这一含有假设意味的词语,这使得他的论断看起来只是一种假说。
  “如果历史思维是一种可以探测变现于这些行动之中的这些思想的方法,那么看来洛克的或就击中了真理,历史知识就是人类心灵关于它自己所有的唯一知识,所谓人性科学或人类心灵的科学就把它自己溶解在历史学里面了。”(p250)
  尽管柯林武德的论证终究不能让人十足地信服,融入历史学中的人性科学也并未成功。也许柯林武德本来没有打算解决人性问题,他谈论人性问题 ,只是想借此以引出他的历史哲学观。他也由此提升了历史学的地位,强调在自然科学之外历史学的自足,这才是他的可贵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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