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男女（原创）
2022-08-30 09:19阅读：
饮 食 男 女
李 军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不想也难。
记得小时候在渭南瑞泉中学上学，爱吃与学校一墙之隔的爱国煮馍，一碗不到五块钱，吃起来那叫一个香。学校的放学铃声响了，爱国羊肉煮馍的香味“不远万里”飘飘然降临了，隔着东教学楼、西教学楼、学生宿舍，隔着男厕所、女厕所，一点一点飘过来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咂咂嘴，咽一口唾沫......那滋味，就一个字“香”，两个字“香很”，四个字“香日塌了”。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渭南，一到晚上，路上就开始出摊了，各种烤肉摊，一毛钱一串，当时都没有专用的烤肉签，用的都是自行车辐条穿肉，有些摊子有卖孜然夹馍的、卖烤菜的、烤鱼的。当时最有名的是高新区的桶子烤肉，现在依然有名。记得市区印机厂门口有个胖女人卖烧鸡，推个三轮车每天下午四五点准时出摊，她家
ont FACE='仿宋'>的烧鸡，忘了叫又一村还是又一香了，反正我吃的鸡腿不下一百只，那叫一个馋。
九十年代，渭南城有名的羊肉馆，基本上都在东风大街上，先后出现过五六家羊肉馆，最难忘的是一马路与西三路十字西南角的三鲜水盆羊肉（只卖水盆），门口常年蹲坐着一个小孩，卖新蒜，两毛钱一轱辘，当时印象最深的是这羊肉汤太烫了，想吃半天吃不到嘴里。还有，记忆犹新的是放暑假回故市老家咥羊肉泡，老家故市的水盆羊肉东府驰名。头天晚上奶奶烙好了锅盔，第二天天不亮，背着锅盔，厮跟着我爷一起去故市的张家羊肉馆吃羊肉泡，每当羊肉端上来，我爷总是把碗里的肉挑给我，一边挑还一边说，爷就不爱吃肉，肉给我孙子吃......
羊肉确实是老秦人的最爱，老秦人对羊肉的爱，就好比西安人对肉夹馍、四川人对火锅、南京人对鸭血粉丝一样爱到骨子里。除此之外，还有刺角面、蒸饺、烫面卷卷、滋卷、挖挖凉粉、韭菜片片、泡泡油糕......更是让身在渭南的吃货们和远在异乡的游子们，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喉咙发痒咽口水，朝思暮想流哈喇子。
在老秦人心中，能和水盆羊肉比肩的，绝对非葫芦头莫属，大肠、鸡肉、纯菜……多种选择，舌尖触电般的感觉，让你对这味道再也难以忘怀。
小时候爱吃刺角面，刺角面也是老秦人的一道好吃食。每年到了“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的季节，刺角野菜便满地疯长起来，村姑跨上小篮篮，满地乱跑挖刺角菜，等疯够了，浪够了，便将满满一笼子刺角菜挎着拿回家洗手做羹汤。先用开水稍微烫一下刺角菜，然后用刀剁碎，倒入面盆，和面、揉面、醒面、做臊子，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一碗色、香、味俱佳的刺角面便正式“登堂入室”端上来了。
很小的时候，农村人家里过红白喜事，席面上经常是七碟碟、八碗碗。先上甜点，有水晶饼一碟、天鹅蛋一碟、芝麻棍一碟、江米条一碟、甜麻糖一碟，再配上四小蝶小菜，之所以叫碟子，是因为碟子比盘子小，前多年物质匮乏，多用碟子上菜，与现今大盘子上菜不可同日而语。
那时菜量少是少，但吃起来香。甜点吃完后，再上凉菜热菜。凉盘子有五个，四片肥嘟嘟、颤呼呼的肉片，覆盖在豆腐和红白萝卜之上，将其放在桌子正中央，四周再配四小蝶凉菜，大家便开始划拳吃酒，猜拳行令。热闹完了，脸红耳酣之后上热菜，热菜有莲菜炒肉、豆腐烩菜、红薯甜饭、酸辣肚丝汤、八宝辣子、泡泡油糕等。这些菜中，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酸辣肚丝汤，农村人做出来的酸辣肚丝汤确实好，绝对和城里人做出来的不一样，光是大铁锅这一硬指标，城里人就不具备，锅越大，做出的菜和汤就越香。汤在锅里做好后，再撒上几撮葱丝和几丝香菜，用大勺子抡圆了一搅，倒几滴小磨香油，盛到粗瓷大碗里，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拽，给个皇帝都不当。
其实，皇帝和孔老夫子、平民百姓都是一样的。
孔老夫子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
真的饮食男女是这样的：
大唐李贺说：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
北宋进士宋祁说：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五代李珣秀才说：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苏轼老先生说：数亩荒园留我住，半瓶浊酒待君温。
谁不是为了生存、为了口中的吃食呢？
孔老夫子以为如何呢？
其实，人间最美烟火色。
2022年8月26日秋雨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