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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演义TV同人 秦琼X宇文成都】切梦刀  第一章

2013-11-30 19:45阅读:
轻柔的风悄悄溜进森严的大殿,把一片泛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地抛掷在杨广面前的龙案上,大隋天子立刻被它吸引住了。他不明白,这小小的不速之客是怎么进入这幽邃崇高的中华殿内,还刚好落到他这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天下之主的面前的呢?他拈起这片枯叶,凝视良久,突然慨叹道:“梧桐一叶落而天下知秋啊!”

中华殿里依旧阒默无声。龙案上嵌七宝鎏金博山香炉里,悠悠地氤氲出龙涎香醉人的轻烟,杨广身着华丽煊赫的赤地绣金龙袍,头带饰金的十二旒衮冕,端坐于最高处,有如神祇一般庄严。时值金秋九月,宫苑里的秋蝉正抓紧生命中最后的机会穷嘶极喊,传到寂静的大殿内,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几乎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哎!这可真是让人受不了了!!杨广拧紧了眉头,以严厉的目光扫过脚下的衮衮诸公,看着他们或是由于惶恐,或是出于谨慎,或者干脆是因为冷漠而长久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心中暗想:“居常无事时好是夸夸其谈、聒噪不休,现如今当真用得他们了,一个个都成了锯了嘴子的葫芦,连屁都崩不出一个!朕长年以高官厚禄优待这帮蠢货,到底所为何来?!”

一般说来,杨广这人自负聪明绝顶、趣味高雅,岂肯在此等俗务上浪费精力?何况这些日子来,他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要烦神呢!不过,这件事已经拖了半个来月,拖到了连他自己都已不耐烦的地步,故而在今日朝会之前暗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尽快地把它解决掉。想到此,他尽量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把臣挨个儿过了一遍,最后,以威严的声音发问道:“薛爱卿,你有何见解?”

立于丹墀下的薛道衡,历仕北齐、北周和大隋三朝,以文采和筹略名噪一时,唯其性格颇有几分至死
不渝的迂诞,故在文帝朝几经起落,前年才被新君杨广拔擢为司隶大夫,专掌巡视纠察、激浊扬清之责,其时已是年近七旬。长时间的站立本已使他那老迈僵硬的双腿微微打颤,听到皇帝点了自己的名,心里一紧,连忙屏气敛色出列:“陛下!”

“去岁以来,始毕数次入寇我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弘化、延安诸郡,杀伤、掳掠人口牲畜无算,代州总管韩洪竟不能御!哼!这北方蛮狄果真是豺狼之性,先帝曾有大恩于他的父亲启民可汗,又将其族置于王化之境十余年,风仁雨德、恩赏无数,却还是这般狼心狗肺,不知感恩为何物!依卿之见,当遣何人代韩洪之职,方可震慑始毕,摒卫北藩,扬我天朝赫赫之威?”

薛道衡甚是为难,难处倒不在于这问题本身,其实不止他,朝中许多大臣对此早已是心知肚明,可是该怎么回答才能不至于触怒这个专一好听阿奉之言且喜怒无常的年青君主,避免给自己和家族惹来无妄之灾呢?他思忖了一番,只得一个折中的治标之法,勉强奏道:“唐国公李渊现拜山西河东抚慰大使,臣闻其与马邑太守王恭仁数度以少胜多,击退北虏。老臣以为若以唐国公兼任代州总管,必能安靖北疆,陛下亦可高枕无忧了。”出乎意料的是,此话一出,杨广面上瞬间阴云密布。薛道衡见状不由得悚然一惊,不知自己哪句话又触到了天子的逆鳞。原来他所提到的李渊,恰恰勾起了杨广这些天来真正烦恼的根源。

十天前,杨广于凝香阁昼寝,梦见十六名妖媚无比的少女,伴着鲜花梵乐从天而降。每人手持法器,带着象牙做的佛冠,身披缨络,下着大红色镶金边的短裙,上穿金丝小袄,肩上有云霞般的披肩,随着梵乐翩翩起舞,舞姿之美妙动人,殆非人间可见。杨广醒后,极为欣喜,自谓此乃佛祖于梦中降下的祥瑞。于是立刻找来十六名善舞的宫人,俱依梦中所见妆束,教习此舞。可是令他烦恼不已的是,始终挑不出一个合格的领舞者。遍检宫中美女,朱贵儿腰肢太硬,袁宝儿舞技不佳,郑杳娘肤色偏黑……没有合适的领舞者,这“十六天魔舞”便缺少了灵魂。杨广为此数日寝食俱废,苦思冥想,却始终不得其人。前日,忽然想到了当年陈后主的妃子张丽华,越想越觉得此女与十六天魔舞实乃天造地设的绝配,也就愈加惋惜她的被斩了。今日薛道衡当众提起他的这个表兄,怎能不勾起杨广的满腔怒火!

薛道衡哪里能猜到杨广的心意,见皇帝无端端摆出这等脸色,突然激起一股意气,冲破了之前的所有顾忌,把憋了许久的心里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再一个是兵力和财力的问题。陛下自登基以来,先是营建东都,广筑离宫,复又开凿运河,修筑长城,年年征发民力都在百万以上,男丁不足,便以妇女充数。毙于役者,常十之五六。河南、河北、山东诸地的小民皆是耕稼失时,自顾尚且不能,哪里还有余力充实边境,对抗突厥?先贤有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故老臣以为,陛下当务之急乃是下诏暂缓修筑运河,放修河民工回家务农,休养生息,三五年后必致全盛。到时我大隋财阜民众、军强马壮,区区始毕又何在话下——”

言犹未了,忽听杨广“啪”的一掌重重击在龙案上,薛道衡吓了一跳,立刻噤口不能言了。却见皇帝眯了眯眼睛,望着他,挤出一丝微笑,似乎对自己的失仪颇有歉意,柔声道:“卿刚刚说什么?”薛道衡胸口一窒,蓦地泛起一股寒意,四肢百骸都给冻住了。他惶恐地垂下眼睛,脚下就是当年忠孝王伍建章被当众割舌挖眼、利剑穿心的地方,虽然早已换上了崭新的红丝地毡,浓烈的血腥气却瞬间充溢了他的鼻端,忙道:“没……没有,老臣昏昧,胡言乱语而已,陛下恕罪!陛下恕罪!”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忽然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滚了半天爬不起来。

杨广瞪着这个须发苍苍、狼狈不堪的老头子有那么一会儿工夫,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甚至连眼泪都出来了。那响亮刺耳的笑声长久地回荡在轩敞的大殿里,不无疯狂之意。众臣面面相觑,皆相顾失色,亦无人敢上前搀扶,只能看着薛道衡自己挣扎起来站回队列,气喘吁吁,面色惨白。好在杨广一场大笑之后,心情似乎不错了,并没有继续追究他的意思,而是缓缓站起身来,厉声宣布道:“朕下旨开挖运河,修筑长城,营建东都,都必将是利在当代、泽被千秋的不世功业。汝等陋儒,抱残守缺,坐井观天,识得什么大体!如有再敢妄议者,定斩不贷!”

大殿里登时又静下来了。丞相宇文化及一直冷眼旁观,见时机已到,心中暗喜,乃出班奏道:“万岁,臣闻:‘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此等蛮狄,实为化外之民,陛下登基以来,尚未实行怀德之政,而薛大人却奏以先动兵戈,臣以为此议实在有伤陛下之圣德,望陛下明鉴!”杨广斜睨他半晌,方道:“那依爱卿之意,又当如何?”宇文化及道:“故事,刘汉嫁解忧公主于乌孙王,嫁王昭君于南匈奴呼韩邪单于,传为千古美谈。先前周宣帝嫁千金公主于沙钵略可汗,先帝嫁安义公主于启民可汗。两可汗俱是感恩戴德,恭执翁婿之礼,臣以为不妨依此成例行事。况且以一妇人而致天下太平,何乐而不为呢?”杨广思索了一会,点点头:“不错。可是选谁去呢?朕那几个皇妹……”宇文化及忙接口道:“诸位公主皆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子,且又年幼,不宜担此重任。臣闻靠山王有一女玉郡主,年方二九,质性淑惠,才貌双全,实为上佳人选。”杨广沉吟道:“皇叔年迈,膝下只此一女……”宇文化及笑道:“陛下怎么忘了,靠山王岂止玉郡主一个女儿,至少还有十二个儿子呢。”杨广一怔,立刻明白了宇文化及话中之义。原来那玉郡主杨玉儿并非靠山王的亲生女,和他身边的十二太保一般,都是从民间收养的螟蛉之子,只因老王爷特为宠爱,视如亲生,是以人多不知,就连杨广自己一时也未想起。一经宇文化及提醒,顿时觉得这个奏议真是深惬己真是浑身上下打心眼里头往外舒坦,却一点也没有留意到,他这位丞相的应对,也未免太过于流利和不假思索了,于是哈哈大笑道:“好!好!到底是宇文爱卿有办法,这事就这么定了。朕明日就下圣旨,这事就交给爱卿了,务必要办得周全妥当才是!”宇文化及恭恭敬敬地应道:“微臣领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在回府的路上,宇文化及坐在十六人抬的泥金呢大轿内,双目微闭,随着轿身有节奏的轻颤,回想起今日朝堂上的种种,一丝得意的微笑爬上了他的嘴角。等他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双目倏地睁开了,将笑容硬生生地从面上敛去,霎时间便恢复到往常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沉模样。宇文化及同薛道衡一样,都是侍奉过文帝杨坚的老臣,当时不过是个专掌起草诏令的黄门侍郎,到了新君杨广手下,却是青云直上,不到三年的工夫,便已位极人臣炙手可热,靠的就是这般严于自律的涵养工夫——他甚至已将“君子慎独”的古训融入了血液中。否则,杨广在一帮助他弑父篡位的功臣中,连杨素那样的元勋故重都容不下,若他宇文化及哪天有个行差踏错,谁能保证不会重蹈杨素的覆辙?

不过,虽说宇文化及城府足够深沉,却是器量狭窄而野心勃勃。他自当上大隋的丞相以后,权倾朝野,大小官员无不争相巴结,可文帝朝遗留下来的几位重臣,长平王邱瑞、上柱国韩擒虎、靠山王杨林等却自恃清正,从不买他的账。宇文化及私下里将这几个老家伙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一如平常,今日终于让他逮着了机会,结结实实坑了一把靠山王杨林。心中暗暗想道:“杨林老儿,教你平日里都用鼻孔看人!如今就让你尝尝剜去心头肉的滋味,看你到底是疼也不疼!”想到畅快处,他又忍不住微笑了。


注:十六天魔舞其实是元顺帝在至正年间所造,跟隋炀帝没一毛钱关系,这里就是借来用用。此外,关于十六天魔舞的描写,有参考百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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