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庄子故里东明说
2010-06-14 09:01阅读：
来源: 大众网 作者: 2010-02-26 08:07:00
［内容摘要］庄子是一位历史文化名人，他的智慧以及充满智慧的言辞滋润着后来的人们。可能由于“高尚其来者”的心理因素或诸多的现实原因，关于庄子故里的争论时至今日愈演愈烈，山东东明说、曹县说、河南商丘说、民权说、安徽蒙城说等诸家说法各执己见，据理力争。历史典籍上的简单记载及后来的时代变迁所造成的失真与讹误，都使得庄子故里蒙上一层难解的谜团。然而，历史的存在是必然的，也是真实的。如何一层层解开这个谜团，常常需要客观的分析和研究，既有历史资料的梳理，发掘材料的研究，还需要使用科学的论证方法。笔者虽然认为庄子故里东明说较之其它几家说法更为合理些，但绝敢力排众议，以招来深文周纳之嫌。
［关键词］庄子；濮水；漆园；河水
关于庄子故里问题，到目前为止，争议性比较大的大致有五种说法：山东东明说、山东曹县说、河南商丘说、河南民权说、安徽蒙城说。
引起这种争论的原因，是因为古代史书记载较为简略。关于庄子生平记载，最早见于《史记?老子韩非列传》：“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周尝为蒙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这段话除了告诉我们他是蒙人，并作过漆园吏之外，已没有别的信息可以考证他的生平及故里了。
我们不妨把《史记》中的这些信息与《庄子》一书中的信息结合起来进行考证。庄子一书，尽管寓言颇多，但之中出现的地名一定是作者熟悉的。《庄子?外物》篇中出现过“庄周家贫，故往贷粟于河监侯”的事。在古代，尤其是庄周生活的时代，“河”往往专指“黄河”，所以“黄河”是一个与庄子生活紧密相关的点。另外，《庄子?秋水》篇中有“庄子钓于濮水”的事，故而，“濮水”也是考证庄子故里的重要信息。加上《史记》中所说的“漆园”，就形成了“黄河”、“濮水”、“漆园”三个重要信息点。凡是与这三个点相吻合的，说服性就大，反之就会令人难以信服。
我查阅了一下上面五种说法的争论，也都尽可能的把自己的证明定位在上面的三个点上。
关于黄河的争议性不大，尽管黄河的位置古今有所差别，古代黄河比今天的黄河靠北。如果离现在的黄河就比较远，那古代会更距离更远。所以说，离黄河太远的地理位置就难以作为庄子故里的证明。
除此之外，仍有几点必需说明：一是漆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以种漆树命名的呢，还是以漆水命名的呢？再加上漆园村、漆园城的概念，就会显得复杂起来。二是濮水、濮河、古濮水是怎么回事？
一、关于漆园（漆园城）的记载
1．《史记》在“名周，周尝为蒙漆园吏”下，裴駰集解：“括地志云：‘漆园故城在曹州冤句县北十七里，此云庄周为漆园吏即此。按，其城古属蒙县。”这段记载，不仅告诉我们漆园的地点在冤句，还同时说明冤句在古代属于蒙地，这点正好与司马迁的描述“庄子者蒙人也”的“蒙”相吻合。裴駰乃南北朝人，相距司马迁不是很远，且此人为《史记》集解“一百三十卷，所引多先儒旧说”，应该比后人的记述更为可信。
2．《四库全书?地理类?大清一统志?卷一百五十四》：“漆园，在商丘县东北蒙县故城中。”在下面的注解中，同样引用的《括地志》云：“漆园故城在曹州冤句县北十七里，其城古属蒙县。”
这样的记载，在古代典籍中尽管出现上百次之多，但意思大多在此。
与此不同的有少数几处，例如《史部?江南通志?卷三十五》有载：“漆园在定远县东六十里即庄周为吏处，唐天宝中尚有漆树一二十株，野火燔烧，今为垄亩。”显然，这里的漆园是以漆树命名，虽然地点在安徽。但支持以漆树命名的，在古代典籍中仅有这一种说法。
我们再看看关于漆园城的记载：
1．《史部?明一统志?卷四》：“漆园城，在东明废县东北二十里，今名漆园村内有庄子庙，盖庄子为吏所。”
2．《史部?明一统志?卷二十三》：“漆园城，在曹县西北五十里，庄周为吏处即此。”
3．《史部?畿辅通志?卷五十四》：“漆园城，在东明县，《东明志》：‘城在东明废县东北二十里今名漆园村。”
4．《史部?大清一统志》：“漆园城，在菏泽县北。《史记》：‘庄周尝为蒙漆园吏。’《括地志》：‘漆园故城在曹州冤句县北十七里。’《寰宇记》；‘漆园城在冤句北五十里旧帝置盐城北有庄周钓鱼台。’”在这段的后面，有按语：“按，漆园煮枣二城，原统志载入直大名府，东明县考诸书所记二城并在冤句，冤句乃今菏泽县地，而东明于金初因河患曾省入冤句，寻复移还，是东明之在冤句，乃暂时徙附，不得以冤句旧地误属东明也。因删大名所载，改述于此。又原志濮州东南载有庄周钓台，考，濮州东南境即菏泽北境，今并入于漆园城。”
从古籍对漆园和漆园城的记载看，都属于今东明，且都有庄周垂钓之说。
二、关于濮水、古濮水、濮河的记载
（一）关于濮水的记载
1．《史部?史记?卷二十四》：“晋至于濮水之上舍”一语下面有裴駰集解：“括地志云：‘在曹州离狐县界，即师延投处也。’”
2．《史部?路史?卷二十七》：“濮水，在曹之南华庄子钓处。”
3．《史部?舆地广志?卷七》：“南华县本汉离狐县，属东郡，后汉属济阴，晋属济阳，后魏置北济阴郡，北齐郡县并废，唐复置离狐县属曹州，天宝元年更名南华，有庄子钓于濮水是也。”
以上几处所提到的濮水，也都有庄子钓处的说法。
《史部?明一统志?卷四》：“濮水，在开州东南六十里，即庄子垂钓处。”明代的开州即是今天的濮阳别称，从地理方位上看，正是东明所处的位置。
（二）关于古濮水的记载
《史部?大清一统志?卷一百四十四》：“古濮水，在濮州南由菏泽县北。《水经注》：‘濮水自濮阳故城南又东经济阴离狐县故城南又东。’”
古濮水与濮水是不是一回事呢？从其位置及流向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同一条河流，只是由于后来黄河的南移，夺其河道，濮水不复存在而已。在《史部?河南通志?卷十二》中有记载：“濮水，在延津县北。《水经注》：‘濮水自酸枣首受河而东北注燕城南，盖与封丘之濮渠异源而同流也。燕城今胙城县地，自黄河迁决，濮水断流矣。’”
在濮水问题上，我们还要参考济水，因为濮水与济水有时是合二为一的。济水分为南济水和北济水，在古代，北济水与濮水在过东明以后基本上是同一水流。
《史部?山东通志?卷十九》：“济水，《水经注》云：‘济水东至乘氏县西分为而二，南为菏水，北为济渎，北济东北经冤朐（句）县故城北又东北与濮水会其一水。”
（三）关于濮河的记载
1．《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二十四》：“濮河，在东明县南，即古濮渠也，俗讹为普河，源自河南封邱县，流经长垣县北，又东经河南滑县南，又东经开州东南，又东至县南又东北，合于洪河。濮水上承济水于封邱县，地理志所谓濮渠水，首受济者也。其故渎自济东，北流东经匡城北，又东经蒲城北，又东经韦城南，又东经长垣县故城北，又东经须城北，又北经襄邱亭南，东经濮阳故城南，又东经济阴离狐县故城南，又东与济同入巨野泽。”
2．《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二十四》：“濮河俗讹为普河，自县南三十五里袁长营，东北流经袁旗营，有桥跨其上，又东北流经赵官营，又东北合洪河。”
不久前，在东明县东南八里处的袁旗营发掘出明嘉靖三十八年重修的普河桥，该桥是在窑场挖土时发现的，深埋于地下四米的土层中。从桥孔的方向看，普河的流向是西南—东北走向。这个地理方位及河水流向与古代典籍记载十分吻合。在桥的附近，村民还挖掘出一块重修普河桥碑，上面详细记载了修桥的经过。该碑高170公分，宽64公分，厚16公分。碑文基本清晰，首行刻有“袁旗营重修河桥碑记”下面有“河以地名，盖（仿）诸正统，祀大河北汎，开长曹濮间支脉端流”等字样。刻碑时间为：“嘉靖叁拾有捌年岁次己未四月拾贰日”后面部分有“东阿县知县董锦省祭”字样。
此外，东明一带还有漆河。
《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二十四》：“漆河，在东明县北，源自河南原武县黑阳山，流经县西漆堤北，又东抵县北关外，合于洪河。”
《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四十二》：“玉带桥，在东明县北门外，跨漆河。”
这样看来，濮水与漆水相距也很近，都合于洪河。
综合以上因素，我们可以这样认为，濮水在东明县南，东流，然后东北合于洪河，漆水在东明县北，东流合于洪河。这样，庄子垂钓濮水，闲居于漆水之畔的漆园就成为地理环境上很合理的事情，再加上北面不很远处有黄河，河监侯所住处就成为庄子在家贫时向河监侯贷粟成为不费太多脚力就能到达的地方。
“三点”定庄子故里的做法虽然显得有些简单，但却是合乎历史也合于情理的大胆推测。这种假设与求证，也符合内证（来源于庄子著作）和外证（文献文字资料及出土文物史料）相结合的科学论证方法。
今天，人们对庄子故里的争论早已超越地域的性质，是人们缅怀这位先贤的最好证明。可以说，庄子不再仅仅活在缅邈的历史画卷中，还生活今天繁荣的文化和百家争鸣的学术中。（作者：刘凤山，河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博士
原载《求实论丛》2007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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