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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我爱你》:厄洛斯的那些事

2011-07-08 15:03阅读:
《巴黎我爱你》:厄洛斯的那些事

看完《巴黎我爱你》,我想到了另外一部电影——安东尼奥尼、索德伯格和王家卫共同执导的《爱神》(Eros)。希腊神话里,小爱神厄洛斯掌管着世间的爱情,亦或是情欲。他淘气和顽皮,射出的箭无论人和神都无法抗拒。《巴黎我爱你》融合了18个由不同导演完成的故事,但自始至终都在诉说“爱”的主题。人世间的各种爱、甚至人性,好像只是被浮光掠影地带过,实则浓缩了别样的深刻。

当然对我而言,所有的故事不会留下同样深刻的印象,即使它们都在诉说“爱”,却可以凝聚出不同的概念。这些概念,让我有了相对更深刻的想法;它们或许有些主观,但对这些复杂和多元的“爱”,简单地跟着故事走,可能是最好的理解方式。

《巴黎我爱你》:厄洛斯的那些事
邂逅和童话。5区,塞纳河畔。最青涩的年月,最美好的邂逅。他对她小心翼翼,她对他若即若离,然后他们都鼓足勇气,认真地、没有猜忌地尝试进入对方的世界。女孩的祖父是一种媒介,一种纽带,或是某种催化剂,让这种最自然的人们之间的化学反应进行的更加顺畅。故事一再强调了他和她宗教和信仰的不同,却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类似于童话的结局——他们漫步街头,彼此相识相知——虽然没人敢肯定他们会执手偕老,但是我们宁愿相信他们会永远幸福。这或许有些过于武断和自作多情,但这又何尝不是故事最想说的东西。
《巴黎我爱你》:厄洛斯的那些事
性、禁忌和仿讽。1区,杜乐丽花园。科恩兄弟的作品。这个杜乐丽地铁站里的片段,通篇说的都是性和禁忌,还有伴随它们的强烈的嘲弄。场景的设置很符合我们熟悉的“科恩腔调”——开篇对巴黎的艺术、建筑、美食、卢浮宫、蒙娜丽莎以及最核心的“爱”着墨甚多,然后再造成小孩恶作剧、与一对情侣目光相对招来的祸端、甚至是女人的花柳病等强烈的对比——这些是科恩兄弟贯有的“顽皮段落”,只不过这里更多了些仿讽的意味,对传统意义上巴黎的各种美好印象大加嘲讽,用幽默的方式将其贬抑为陈词滥调。

《巴黎我爱你》:厄洛斯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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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和失去。12区,巴士底广场。他对她的一成不变感到厌倦,他对空姐情人的热情火辣那样迷恋——打算在主菜和甜点之间抛弃她。然后因为她的绝症,他回归了原来的生活,看电影、逛商店、读小说,他们又回到从前热恋的日子。只是这种失而复得,平添了一份仪式化的味道;最后女人逝去,男人在街头痴痴地看着那些和她那么相似的红衣女郎,更增加了些许命运的气息。这个片段里,男人和女人没有哪怕一句的对白——或许也不需要了。他的感情从此昏迷,不再醒来。

20区,拉雪兹墓园。这个形式主义的片段里,甚至出现了王尔德的幽魂——她因为他缺少诗人的幽默风趣离开了他,他因为王尔德的警示和诗句重新找回了她——这样的得到和失去的转折,尽管多少显得有些突兀和无厘头,却与整部影片的基调十分契合。王尔德在《理想丈夫》中说:“我们男人爱起女人来,明知你们有弱点,有妄想,有种种缺陷,但还是爱你们,也许正因为这样,才爱得更深。真正需要爱的,不是完人,而是有缺陷的人。”其实,女人爱男人也是一样。

《巴黎我爱你》:厄洛斯的那些事

母爱和怀念。2区,胜利广场。朱丽叶·比诺什演绎的片段。它让我想起那部《蓝》——同样都有些“怀念”的味道,但这里多了一个对“牛仔”的感情寄托母亲喃喃道,直到现在都有牛仔。在幻觉中,就真的出现了牛仔,然后死去的儿子对她说,回去吧,爸爸在等你呢。随后就和他最喜欢的牛仔一同离开。这个片段尽管有了精神分析的内容,但本质并没有脱离“爱”的主题。母爱,大概是无数种“爱”中最纯粹的。

《巴黎我爱你》:厄洛斯的那些事

揣度和误读。17区,蒙梭广场。墨西哥导演阿方索·卡隆用一个连续的长镜头完成的片段。说它是关于揣度和误读的,实际上说的是我们这些观影者——从老男人走下公交车和女人相遇,然后女人任性地责备和抱怨,男人反复地承诺和道歉,他们不止一次地提到另一个似乎是男性的名字——我们猜测,或是已经肯定,这就是一对情人。然后女人说了声爸爸,接着和友人约会,男人留下独自照看孩子。我们对两人关系的误读,就像男人违反承诺对着孙子吞云吐雾一样滑稽和可爱。归根结底,误读也无可厚非——实在太过包罗万象和复杂多样。

《巴黎我爱你》:厄洛斯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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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和错过。3区,红孩儿广场。这个异常简短的片段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非常“王家卫式”的影像风格——奥利维耶·阿萨亚斯估计的确研究过王家卫,毕竟张曼玉演绎过那部与此片段基调相近的《花样年华》——一样的暧昧和朦胧,一样的相遇和错过。这个片段里甚至直接出现了迷幻药,更让这种暧昧和朦胧陡然加深。最难忘的是女人在取现金时男人悬空的手——王家卫在《爱神》里执导的片段就叫做《手》,他将压抑的爱交给了手,假想通过手才能获得真正的高潮——“手”成为介乎精神和肉体之间的特殊物。

19区,节日广场。他和她相遇在地下车库,重逢在生死边缘。他为了她丢掉了工作,然后丢掉了生命。她捧着两杯颤抖的咖啡,望着他永远合上的双眼。这个片段甚至探讨了滋养它的社会环境和社会关系——法国有色人种的卑微地位。或许这种探讨在这里并不重要,因为的主旨足以润滑尖锐的话题。别忘了,男人对女人说,你在我的梦里跑了一整夜。还有什么能够比这种表白更加温存——你明知道这几乎是一种强迫式的感情植入,但却甘心为之动容。爱上他,只需要几秒钟。我们可以认为他们错过了,也可以相信他们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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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和寓言。8区,玛德莲区。从《魔戒》走出的伊利亚·伍德这次还是摆脱不了魔幻世界的影子——在我看来,与女吸血鬼相爱绝不比和黑魔王索隆斗争来得更加美好,它们同样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然而这个超现实的恐怖片段,正是曾经执导过《心慌方》的文森佐·纳塔利的高明之处——这样的“超现实”是表达“爱”的主题和重点所在。吸血鬼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象征和寓言色彩,而人类爱上吸血鬼并被其变成同类则更是超脱于现实的一笔——这种“超现实”对现实世界的升华,成就了一段爱情的寓言。

《巴黎我爱你》:厄洛斯的那些事
纯爱和仪式。10区,圣丹尼。娜塔莉·波特曼的演出。这似乎是整部电影中时间跨度最大的片段——用闪回的方式将邂逅、相识和相爱的全过程展露无遗。这同时可能又是最纯真的片段——他看不见她,却又看得见她;他们看电影,他们跳舞,他们游泳,他们逛街;她尖叫,他微笑,他们抽烟,他们做爱;她拍戏,他考试,他们疏离,他们复合——他敏感,能敏锐地听见正在排练的她,能因为她念的和他们经历相似的台词而紧张万分;她不羁,能跟着他的盲杖抄近道赶去试镜,能时不时地发出无缘无故或者有缘有故的尖叫。送她去试镜的时候,他用手去感受她;接她电话的时候,他用手能够看见她。他用手触摸和看见,这是一种仪式化的行为。有人曾经说,在仪式里面,世界是活生生的,同时世界又是想象的。然而,它展演的却是同一个世界。我喜欢这种说法,我也相信,他真的看见了她。

■这些有关厄洛斯的事情,琐琐碎碎、零零散散。它们吝啬地不愿意展示给观众更多的影像和信息,因此这不是一部从表面上看就深刻异常的电影。但正是这种看似的不深究,带给我们万花筒般的、似乎无法言说的生活。好在这些故事都诉说了共同的主题:除了“爱”之外,我想还有“遇见”——那一刻的机缘,或是命运。我们欢笑,我们哭泣,我们拥抱,我们争吵,我们此时孤独,我们那刻遇见——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将遇到什么。

在影片的结尾,我们惊讶地发现,有些故事实际是交叉的,有些人甚至是相互认识的。这是影片结束前非常周到的考虑,不仅为了那些有着同样主题的可爱故事,也为了实际上“生活”在每一个片段中的我们。巴黎很小,世界其实也不大,因此我们都可能相遇。最后一个故事《14区》中,那个独身来到巴黎、爱上巴黎的游客用不太纯正的法语说道:“坐在陌生的国家,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就像记起某件我从来不知道的事,或者在等待某个我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可能是一件我已经忘记的事情,或是我人生中已经错失的东西……我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就是活着的感觉。”和这句话一样,整个影片的基调其实也是温暖的、体贴的,因为我们都活着,并且尝试去爱。我想,爱神存在的意义莫过于此。

《巴黎我爱你》:厄洛斯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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