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姆·艾克斯
2010-01-03 12:27阅读:
马尔科姆·艾克斯
今天,许多当面或在电视上听过我演讲的人,或者那些读到过我演讲的人,都以为我的学历远远不止八年级。这一印象完全归功于我在监狱中的学习。
这实际上是从查尔斯顿监狱就开始的,当时宾比第一次让我对他渊博的知识感到了羡慕。无论参与什么交谈,宾比总是起着主导作用,而我也曾经试图效仿他。但我找到的每本书中,几乎没有几句话不包含一个或者几个或者全部我压根儿不认识的单词。当我跳过那些词时,我最终当然不知道书中所云。所以我来到诺福克监狱时,看书只不过是摆摆样子。要不是我后来获得了动力,我本来很快就会连这些样子都不摆了。
我明白我最好是能弄到一本词典----为的是学习,学一些单词。幸好我还想到应该努力提高一下自己的书写水平。我的书写很糟糕,甚至于不能将字写成一直线。这两个想法促使我要求诺福克监狱学校给我一本词典以及一些便笺簿和铅笔。
头两天我只是胡乱地随便翻翻词典。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会有这么多单词!我不知道哪些词是我需要学习的。最后,为了动手做些什么,我便开始了抄写。
我把印在第一页上的所有东西甚至标点符号,慢慢地歪歪斜斜十分费力地抄到了我的便笺簿里。
我想这花了我一天的时间。然后,我便把写在便笺簿上的每个词大声读给自己听。我一遍又一遍地把自己写的东西大声读给自己听。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还想着那些词----我无比自豪地意识到我不仅一下子写了那么多,还写了许多我从来不知道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词。而且,我稍微动一下脑筋还能记得其中许多词的意思。我复习了那些没有记住意思的单词。有趣的是,就在此刻,词典第一页上的“土豚”一词竟跳入了我的脑海之中。词典里有它的一幅插图,是一种长尾、长耳、会挖洞的非洲哺乳动物,以白蚁为食,像食蚁兽捕食蚂蚁那样伸出舌头来捕食白蚁。
我完全被迷住了,于是又继续干下去----我抄写了词典的下一页。当我学习它时我获得了同样的体验。随着以后的每一页,我还了解了人物、地方和历史事件。实际上词典就像一部小型百科全书。最后,词典的A部分抄满了一整本便笺簿----于是我便继续抄写B部分。我就这样开始抄写,结果把整本词典都抄了下来。如此多的实践帮我提高了书写速度,所以以后我抄得快多了。从我在便笺簿上的抄写到写的信,我猜我在后来这段囚禁日子里写下了一百万词。
我认为随着词汇量的增加,我肯定能第一次拿起一本书来读并开始理解书中讲的内容了。任何一个博览群书的人都能想象得出那个敞开的新世界。让我告诉你一些事;从那以后直到我离开那所监狱,在我的每一点空闲时间里,我不是在图书馆里看书,就是在床上看书。你哪怕用楔子也休想把我跟书分开。在那些日子里,我学习穆罕默德先生的教导,跟别人通信,会客,读书,时间就这样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了,我甚至没有想到自己是在坐牢。事实上,在此之前,我在生活中从来没有那样真正自由过...
可以想象,尤其在一个特别强调改造的监狱里,如果犯人表现出对书籍异乎寻常的浓厚兴趣,他就会受到赞许。犯人中有相当多的博览群书者,尤其是受欢迎的辩论家。有些人差不多被公认为活的百科全书。他们几乎成了名人。当这个能够阅读和理解的新世界向我敞开时,我贪婪地阅读文学作品,没有一所大学会要求学生像我这样阅读。
我多半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不大在图书馆里看。众所周知看书多的犯人借书的数量允许超出规定。我更喜欢独自一人不受干扰地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当我提高到开始看非常严肃的读物时,每天晚上大约10点钟时,我会因为“熄灯”而恼怒不已。它似乎总是在我正看到引人入胜之处时来跟我捣乱。
幸好在我的门外面有一盏走廊灯把光线照到我的房间里。一旦我的眼睛适应之后,这点光线就足以让我看书。所以“熄灯”后,我就坐在地板上,在那儿我能借着那点光继续看书。
夜间看守每隔一小时就走过每一个房间。每次听到走近的脚步声,我就跳到床上假装睡觉。看守一走过去,我就从床上回到地板上那块照亮的地方,再读上58分钟,直到看守再次走过来。这样一直持续到每天凌晨三四点钟。睡三四个小时对我来说已足够了。在流落街头的那些日子里我经常睡得更少。
我经常思考阅读为我打开的新境界。我当时在狱中就知道,阅读已永远改变了我的人生历程。今天看来,阅读能力唤醒了在我内心潜伏已久的对于思想活跃的渴望。我当然不是在追求任何学位,那只是大学赋予学生地位象征的方式。我通过自学所受到的教育使我每多读一本书就更深切地意识到正在给美国黑人带来苦难的视听不明和有口难言。不久前,一位英国作家从伦敦打来电话问了我几个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是,“你的母校是哪所学校?”我告诉他,“是书本。”在任何一个空闲的十五分钟里,你都会发现我在学习一些我觉得可能有助于黑人的东西
...
每次乘飞机,我都带一本想读的书----就这样至今已读了很多书。如果我现在不是每天出来同白人斗争,我会将余生用于阅读,仅仅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因为你几乎说不出什么东西是我不感到好奇的。我想没有人象我那样从坐牢获得了那么多。事实上,如果我的生活是另一种方式,我上了大学,我就不能象在监狱里那样能更集中地进行学习。我想上大学最大的麻烦之一就是有太多让人分心的事。除了监狱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我每天集中学习达15个小时来克服我的无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