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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路旁的坡底

2022-11-04 11:06阅读:
由于疫情封闭小区,2022年11月1日起我开始吃住在校。,连日住校的日子很是无聊。再者,前天因为穿着高跟鞋没有好好散步的腿感觉有些僵硬了,3日下午四点多,我决定换回平跟鞋之后去散步。
延时服务结束一般在下午五点,现在才四点,我决定看看校门前新修的小公路尽头在哪。顺着新修的小公路漫步,有点目标的散步对我一直是个散步的小动力,也是儿子很小时候我俩散步的小习惯。
抬脚下坡的路面上,用红漆书写着248.5*2米的字样,我和雪兰辨认后认识到,这是这条路的标记。路长二百多米,宽两米,就是一条田间农用车道。果不其然,二百米很快到头,正如我们的判断一般无二。
离放学还早,何况今天我还是不能回家,晚饭没准备吃。就傍晚这段时间,我决定到西坡转转。前年值班时,锁会我俩曾经去过一次,和向东世杰也好像转过一次。
我所在的学校是个丘陵连绵的乡村地带,虽说也算是城乡结合部,但是由于是个不大的乡镇,所以经济不是很富裕。据说很多年前,不是很在意环境时,有许多人利用丘陵上的青石生产白灰,曾经很繁华。同样那时的环境也很让人不屑。从早到晚,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室外工作者一天下来,可能回家都看不到眼。自从严查环境污染项目以来,许多灰场都被下马。现在许多农民最多的收入来自于养殖。四周丘陵坡地上散布着零零散散的各种养殖场。养牛的,养羊的,养猪的。每次去坡上散步,都能闻到新鲜的牛粪味。
出校门往西望去,入眼都是连绵的丘陵。坡不是很高,但是连绵起伏,好像很绵长的样子,我始终没有从坡的此面穿越到坡的彼面,今天我决定一试。但是心里有点犯嘀咕,因为今天天气阴沉,阳光不很很够的样子,何况傍晚的天色黑下来得更快。如果我决定翻越坡面,尝试一条新路,我必须尽快地行动。
我边走边犹豫,但是脚步还是由着自己的内心开始上坡。上坡不会麻烦,因为除去一些杂草外,我很快到了坡顶。到坡顶时我给锁会视频了一个,告诉他我在干嘛,也看看他在干嘛,同时告诉他我自己一个人在爬坡,今晚不准备回家了。还在微信上告诉惠青不能陪她散步了。此时,大概近五点了,因为我站在坡顶听到了学生们放学的声音,还听到了四面八方各个村里大喇叭广播做核酸的声音。
爬坡前感觉自己爬的是这片最高的坡顶,可是登上坡顶以后发现,远处连绵的坡还有更高
的。人生就是这样,原以为已经费劲前行到达的坡顶,其实只是更高的坡顶的半山腰。我决定走自己的既定路线,穿越到坡的彼面去。
暮色四合,我开始加快脚步。远远的那个有着蓝色棚顶的牛场肯定就是那条乡间二级路的附近,我只要到达牛场就到了我熟悉的那条乡级二级路。我当时就是这样判断的。我低头发现了坡顶杂草里的车辙,看样子还是机动车的车辙,我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顺着车辙快步向前。
可是,车辙的劲头,只是这块玉米地的粪堆。往回走?不行,我已经西行了很远,往回走下山会因为天色昏暗,危险系数变大。我必须找到那条公路,尽管会远,但是会好走很多。我利用仅剩的日色辨认,远远的,我看到了一条水泥路,是了,那就是那条二级乡道,我想。我尽快的穿行在荆棘丛生的坡顶,控制着速度下行靠近公路的方向。近了,近了,可是当我站在那条小路时,我蒙了,因为那条路不是我以为的那条二级公路,那是一条废弃的旧路,它只是石块裸露的山间小路。
坏了,我迷路了。向下望去,坡底的方向有一个养殖场——大概是牛场,牛开始哞哞叫起来,我知道,那是开始喂食了。朝着那个方向会离学校越来越远,我不能朝那儿走。我应该朝着学校的大概方位前行,才会离我的目标越来越近。我努力辨别方向,开始上坡,朝着坡上的另一个养殖场前行。因为天色变暗,我开始小步跑起来。边跑边想:我一直都在学校附近,并没有离学校很远,只是在山坡里迷失了大路。我要朝着大路走,不能选择走小路,小路会把我带离主路,也许小路的尽头就是庄稼地。大路会连接到乡级公路上。对,我尽量朝着大路走。但是,岔路口太多了,明明是顺着大路走呢,走着走着就成了小路。我越是心慌越是不知所措。如果现在是阳光明亮的白天,我一点儿都不怕,因为我肯定能走出山坡地,我只是多浪费一些时间罢了。但是,现在是傍晚,而且很快的,天色就会完全暗下来。人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家,坡里的养殖户都会回到自己的小窝。何况周围都是荒草和石块。我会很快像无头苍蝇一样,丧失在原本满满的自信里。
高德地图会给我提示吗?我打开了高德地图,但是不管我朝哪个方向前行,它都在给我重新规划路线。我明白了,在这个山里,它不能帮我。但是它提示我:“朝东北方向582米就是平安路”。面向四周不高的坡顶,我茫然了。哪里是东北方向呢?东北方向上没有路啊!但从这个提示中,我明白:公路离我并不远。我只是还未找到它。我深深地吸足一口气,冷静,冷静。我一定行!!!
有一条大路,很明显的机动车道向前伸展,但是,它离我既定想象很远,它弯弯曲曲的伸展双臂爬到更高的坡上。我要不要跟着它呢?我犹豫了一分钟,决定朝着它走。
天色越来越暗,耳边听到的就是四周忽远忽近的养殖场里狗叫声、牛哞哞声、羊咩咩声、猪哼哼声……除此之外,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走到坡顶我看到了一个好像养猪场,场站门口停着一辆家用轿车。那个二级路就在附近,我坚信!但是我始终找不到它。我看到了远处灰粉场的烟囱,我听到了机器碎石的轰隆声,我莫不是都到了县级路旁?轿车的主人在锁门,我赶紧走过去,问路。他告诉我,往前顺着这条路不远就到了公路上。我心头的石头轰然一声终于落地了。养殖场主邀请我坐他的车回去,我谢绝了。
顺着路人给我指的方向,没用几分钟我就找到了我认定的二级乡间公路。原来,在我犹豫不决、茫然无措的时候,那条路就在我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等着我。我给自己放飞了一个无人机,它在我头顶盘旋,我清楚地看到,我在坡底茫然四顾,不知公路在何方时,那条公路醒目的隔着我只有一个山头的位置。无人机越升越高,我和那条公路离得越来越近。它就在我的手边,我却茫然四顾,伸手抓不到任何方向的一缕风。我心惶惶然地紧紧跳动着,它却稳稳地,静静地等待着我。
很多时候,不是没有路;很多时候路就在附近,我们却不能冷静下来,仔细地倾听它的召唤,用心辨别它的呼吸,在理智中触摸到它,在冷静过后恍然大悟拥抱到它。我们走到了一个陌生的谷底,我们能体验到的,只有心慌,无奈,急切,甚至不该绝望的绝望。
是的,我们很多时候是被生活困在了路近旁的坡底。
当我走上那条熟悉的公路,朝着学校方向进发,远处村庄里的灯光闪烁,它们从来没有这样亮过,像一颗颗星星般璀璨耀眼,告诉我目标就在抬脚即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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