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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红麻

2010-01-28 22:49阅读:
老家的红麻
老家的红麻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正为学生解读着《孟子》中的名句,老家的红麻就蓦地闯进了我的脑海中。
记忆中,红麻总是无遮无拦地生长在光秃秃的冈子高地上,一垄垄、一畦畦,碧绿挺拔,高大粗壮,不枝不蔓,掌形的阔叶在风中欢快地舞蹈。在中学的生物课本上,我又知道了红麻是锦葵科木槿属一年生草本韧皮纤维农作物,常被农人们种植在无法灌水的冈地上。而那些低洼肥沃的土地,则一成不变地永远是水稻的温床。相比之下,水稻就显得娇气十足,只能在水的多情浸润下才茁壮成长,只能在青蛙的赞美声中才开出缤纷的稻花。而红麻则不然,它默默地忍受着孤独:独处高冈之上,独自面对着不可一世的山风,独自仰望着不屑一顾的流云;烈日曝晒,它高昂着头颅,狂风肆虐,它洒一阵欢笑。因为红麻只能从土壤中吸取水分,吸收养料,所以它必须深扎根须,虽不说是下饮黄泉,却也必将根系深深地、牢牢地扎在了土层深处。也正因此,红麻才能长出四五米高的修颀身材,将潇洒身影展现在旷野上;也正因此,红麻才能在山风中站稳脚跟,将不依不斜的丰姿挺立于天地间。
越是经历烈日的暴晒,越是经受秋霜的肃杀,麻皮的韧性就会越足。于是在草枯树凋的深秋,一根青绿的竹竿便在红麻间上下飞舞,起伏鞭打,打下所有的麻叶,然后将麻杆贴着地皮砍下。而这只是红麻收获的开始。之后红麻会被捆成捆扔到水塘里,串成串、撂成撂、排成排,再挖起塘泥埋于水中,沤上
十天半月。沤好的红麻腐臭熏人、污泥附着,而剥下的麻皮用水一洗,再经阳光一晒,便洁白柔韧、清香四溢了。这时,红麻的价值便得到了真正的体现:搓成麻绳,吊起千斤重物也毫无惧色;制成麻袋,装下万斤粮食也毫不满足……
自小至大,我都被红麻所感动着。因为我们家有两块冈子地,所以每年都要种红麻,我那时虽然还没有达到劳动力的年龄,可我在收获时照样会特别卖力。打麻叶时,我会让每一根麻杆变得光光溜溜;扛红麻时,我会用围裙往肩上一搭,专拣大个子扛,有时在半路上累得直不起腰,我也咬牙挺住,直到水塘边,从没有半路抛锚现象;剥红麻时,我也能忍受住刺鼻的恶臭,从没叫过脏;我还不惧深秋的水寒,卷起裤腿站在浅水中,将剥下的麻皮用力地在水中摆动……现在想来,怕就是红麻的精神在一直激励着我吧。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中,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是的,舜、傅说、胶鬲、管夷吾、孙叔敖、百里奚,他们都是像我老家的红麻那样经受住了无数的历练才成就大业的。学生们的读书声仍然琅琅,我含笑地倾听着,含笑地注视着。我也希望他们能够体会到老师心中升腾起的这种红麻的情愫,希望他们能够成为具有红麻精神、红麻品质的人。
写于二0一0年元月二十八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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