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利落的林藕初 ——赞美《南方有嘉木》的林藕初
2018-02-11 18:31阅读:
(一)
我对800块大洋买来的这套800年后可能升值到801块大洋的书,大感失望。
首先从题目开始,就失望:
《暗算》《南方有嘉木》《历史的绝笔》《抉择》《都市风流》《英雄时代》《生命册》《骚动之秋》《历史的天空》《湖光山色》
特别是叶永烈,让我想到穿扣绊鞋围白围巾的江姐。
三观太正,正得让我不敢正视。
其次,是升值带来的麻烦:
前面已经说过,这套800块钱的书,800年后可能要升值到801块钱。
那么,这套具有升值功能的书,我读的时候,可以圈画吗?
正确答案是:
哪怕一圈一画,价值全毁。
我擦
!那让我怎么读?
如果读书又不让拿笔,那不就是“给烟不给火,纯属调戏我”吗?
对于这种调戏,我忍无可忍。
束之高搁吧,占地方,何况还有800块钱的心疼在里面。
看吧,那又太遭罪了。
我从《暗算》开始看。因为它最薄。并且我预判他赢在情节,可以忍住不圈画。
挺好看的。
因为我最爱看谍战片。
权当看《谍中谍》了。
看完了《暗算》,我觉得对得起这800块钱了。毕竟,我算是撕去了价值800块钱的处女封。
(二)
今天喝茶的时候,我心血来潮,想看看有关茶的小说,便想随便翻翻《南方有嘉木》。一翻便不可收拾。一口气看到将近第100页,要歇歇眼睛了,再看就看不见了。
林藕初的第一眼,我便被她吸引。
我给她江湖绰号为“干净利落的林藕初”。
作者王旭烽,用干净利落的笔法,塑造了干净利落的林藕初。
小地主的女儿林藕初,在入洞房的刹那,“duang”的一声,天上掉下来一个被清兵追捕的重伤号,闷闷地把新娘子砸了一个大跟头。
作者王旭烽是这么写的:
林藕初一个翻身爬起,一把揭掉盖在头上的红头巾,又把那人一下子托起,旁边那些人才嗡声四起:“长毛!长毛!从墙那边翻过来的。”
这是林藕初的第一个亮相,在一群群龙无首的爷们面前的一次干净利落的动作亮相。
这个“一下子托起”,注定了林藕初是一个“敢作敢当、胆大包天”的铁娘子角色;也注定被“一下子托起”的吴茶清,将成为林藕初在打下一片江山所倚赖的肱股巨擘。
这个“托”字用得好,还有另一层意思——
“托”是一种肌肤接触,也注定二人后来要有千丝万缕的情感关系。
紧接着,是林藕初的第二个动作亮相——
新娘子把大红袍子三两下脱了就披在他身上,头上一块头巾盖住,一把将他按在床沿。那人坐不住,摇摇晃晃要倒,新娘子腾地跳上床,拉过一叠被子顶住他腰。
“三两下”“一把”“腾地跳”——
这行云流水的敏捷动作,注定林藕初日后,想不成功,都难——她天生就是驰骋的常胜女大王。
何况,上天又赐与她一个沉迷烟花巷陌的丈夫杭九斋,她得以理所当然的接过管理茶庄的钥匙;又赐与她一个天才而又忠心耿耿的吴茶清,她得以把茶的事业,做得如日中天。
这二十一岁的林藕初,不是瑞草,而是天生的嘉木投胎。
躲过一劫的重犯,苏醒之后要走。我们瞧瞧林藕初是如何三言两语,就把结论、前因、过程、假设后果、真后果陈述得干净利落:
“‘你不准走!’那声音继续着,‘你跳进我家院子,砸在我身上,我把你救了。官兵来查,没查到。或许就在外守着抓你。抓着你,还得抓救你的人。你杀头,我杀头,他,也得杀头!’林藕初用手指一指杭九斋,杭九斋就轻轻一颤。”
为了把重犯要走的决心砸死再夯实,林藕初不眨眼的补刀:
“我们才入的洞房,还没来得及做人,你就要我们去死,有这样图报救命之恩的吗?
顶天立地的英雄,就这样,“一闷,倒下头,便又昏了过去。”
果然,用一生的心血,“图报救命之恩”。
瞧瞧,林藕初,贝齿如刀,刀刀封喉。
旧代的武则天,当代的撒切尔。
所以,当人们问起“老板呢?”
茶庄的伙计要隆重地追问:“你是问老板还是老板娘?”
作者王旭烽的神来之笔,在于第一章的结尾,最后一行:
“回来了。”她淡淡地说。
注意,是句号,表示“淡淡”地。没有惊喜,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么一个从容稳定的、胸有成竹的、大患不惊的林藕初。
这个林藕初,是作者王旭烽塑造成功的。
王旭烽的笔法,如此遒劲有力,如此干净利落。
“王旭烽”这三个字,也具有另人着迷的阳刚气质与须眉力量。
竟然是个女作家。
不能写了,因为着急往下看。既看林藕初,又看王旭烽。不知道二人表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