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中国近代建筑之64——粤汉铁路&广九铁路（一）

2010-05-01 10:1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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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位于中国腹地的中央位置，在近代中国的铁路规划中，不论是华人还是洋人，都视汉口为重要的铁路枢纽。盛宣怀在筹办芦汉铁路的时候，也在计划从汉口向南修筑铁路到达广州，进而连接京汉，只是由于该路施工难度大，投资过高而缓办。1897年，粤汉铁路沿线的湘鄂粤三省的绅商呼吁自筹资金修建这条铁路，以防落入列强之手。1898年1月26日，清政府颁布上谕，令直隶总督王文韶、湖广总督张之洞、铁路大臣盛宣怀会同三省绅商商议借款招股事宜。此时，掌握铁路修筑实权的盛宣怀倾向于引进美资来修建粤汉铁路。事实上，不止美国，英法俄比等国也意识到粤汉铁路的巨大价值，对这条铁路垂涎三尺。美国人则是凭借与盛宣怀良好的关系而占先，1898年4月14日，驻美公使伍廷芳与美国合兴公司代表柏许（A.W.Bash）在华盛顿签订了《粤汉铁路借款合同》，规定借款总额为400万英镑，九扣交款，年息五厘，期限五十年。道路建成后，美方分的五分之一的营业余利，计划在三年内完工。受美西战争的影响，

1899年美国才派员来到中国勘测线路。实测后，修筑费用提高了一倍，中美双方又在1900年7月签订了《粤汉铁路借款续约》，资金增加的同时，工期也由三年改为五年。1901年12月，粤汉铁路南段广州至三水的支线开始动工。到1903年10月，美方勉强完成了广三段支线的建设以及广州石围塘至佛山的16.5公里线路。而真正的粤汉铁路正线只修筑了广州到棠溪十公里的路程。
二十世纪初的美国还无法像英国那样大规模的输出资本，合兴公司并没有很雄厚的资金基础，虽然拿到铁路合同，但难以独自承担粤汉铁路的投资。在法俄的怂恿下，比利时开始于美国争夺粤汉铁路修筑权。比国银行公司设法购得合兴公司的股票，试图控制合兴公司内部，合兴公司原有股东逐渐分崩离析，比利时人在公司占据了优势。1904年1月，比国人惠蒂尔（Whittier）担任合兴公司总经理，满德（Mand）担任粤汉铁路总工程师。小小的比利时竟然拿下了芦汉、粤汉两条铁路的修筑大权。
湖广人民对美、比两国轮流坐庄，清政府却被玩弄于股掌十分不满，他们以各种形式呼吁、请求，让国家收回粤汉铁路的主权。张之洞也意识到：“比用法款，权即属法，芦汉铁路既已如此。若粤汉在归比、法，法素助俄，合力侵占路权，其害不可思议。”张之洞以维护大清的统治为目的，力促盛宣怀放弃合同，转而改由自办。1905年8月29日，中美在华盛顿签署《收回粤汉铁路美国合兴公司售让合同》，美国人趁机也是大捞一笔赎路费。铁路虽然只修了五十多公里，但在赎路时，美国却开出了近400万美元的高价，外加5%的利息，又借口提前赎路，在增加2.5%，合计473万美元，再外加一些其他费用，共计675万美元。在中国的土地上修路，反过头来又要让中国人自己赎回，孱弱的清王朝已经是颜面丧尽。铁路赎回后，清政府根本没有能力去斥资兴办，无奈之下转而允许商办。广东省率先行动，华侨、绅商、普通百姓积极响应，投资热情高涨。粤汉铁路广东段是从广州黄沙码头沿北江东岸至韶关，全长224.2公里。首任总工程师是由詹天佑推荐的邝孙谋，1908年底，黄沙至源潭段72公里的铁路通车。从源潭向北至英德之间，地势逐渐复杂，隧道、桥涵众多，因而工程进展缓慢，公司内部管理人员之间产生矛盾，邝孙谋受到排挤。1910年，广东铁路公司举行了股东大会，高票选举詹天佑任总经理兼总工程师。詹天佑上任后，一改公司人浮于事的风气，粤路得修筑也步入正轨。1911年8月，源潭至黎洞段通车。10月，武昌起义爆发，11月10日广东宣布独立，在局势混乱的时候，詹天佑选择了留下来。1912年5月17日，辞去临时大总统的孙中山来到广州，在詹天佑的陪同下视察了广东铁路公司。孙中山听取了詹天佑对铁路修建的意见，并提出联络湖南、湖北两省，尽快建成粤汉铁路。1912年，詹天佑被民国政府任命为粤汉铁路会办。1913年，黎洞至连江口线路竣工，5月，铁路修到了英德，8月英德至沙口段竣工，詹天佑也正式辞去了在广东铁路公司的职务。余下的粤段铁路由新任总工程师容祺主持修建。1914年5月，沙口至乌石段通车，1916年6月，乌石至韶关段通车。至此，粤汉铁路南段由广州到韶关的铁路全线通车。粤路的通车加大了岭南地区和华中的联系，粤盐更快捷的运进了赣南，湘江流域的稻米也及时的补给了省港的需求，广韶段铁路成为沟通粤、赣、湘三省的重要纽带。
粤汉铁路湖南段纵贯湖南全省，总长580公里，占了铁路总长的一半。湖南历来是农业大省，工商业远不如粤、鄂两省发达，因而，直到1907年，官督商办性质的湖南省铁路公司才成立。铁路公司先利用官款修建从株洲至长沙的50公里铁路，便于安源的煤炭通过株洲运往长沙。自株洲向南只修建到渌口车站就停工了。1907年，张之洞在武昌设立湖北铁路总局，为官办性质，负责粤汉、川汉两条铁路的修建。冯啟钧为总办，聘请日本人为粤汉铁路工程师。4月，粤汉铁路北段在武昌徐家棚车站动工。
1908年6月25日，清政府颁布上谕，痛陈历年来商办铁路没有起色，阻碍交通，反而不如借助洋款支援下的官办铁路。于是邮传部派员赴各地商办铁路公司督查集股、施工等问题。粤汉铁路因为覆盖面广，再加上分省修建本就不统一，成为了检查的重点。7月，张之洞复奏，称：“两湖商民财力不厚，如任商民自行筹办，断难早日观成，然路长款巨，又不能不议借外款。详查三省情形，除广东已集有商股，毋庸在筹款外，两湖境内粤汉、川汉铁路款项决意由官借款兴建。”觊觎粤汉线已久的英国立即派中英银公司前来接洽。中英银公司的代表濮兰德与张之洞的手下在北京展开了谈判，高傲自大的英国人却根本无视中方提出的条件，“决意退办”。英国人本以为自己能够掌控局面，没想到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启刚刚声明退办，张之洞就联系了德华银行的柯达士，商议借款。很快，中德就签订了一份草约，这让濮兰德和英国方面懊悔不已，莫理逊在其文章就直言不讳的说：“德国侵入扬子江，对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但德国这个胜利只由于濮兰德的错误。”于是，英国再次提出联合兴办的建议，还拉拢法国进入。1909年5月14日，三国银行代表在柏林达成了联合借款的共识，平分了川汉和粤汉铁路的权益，具体是英国负责粤汉、法国和德国分别负责川汉线的四川和湖北部分。1909年6月6日，张之洞派员与英国汇丰、法国汇理、德国德华三家银行签订了草约。合同签订后，美国又跳出来，称在1903年外务部曾允诺，将来修建川汉铁路资金不足时，美国和英国享有同等的借款权力，并进一步以1904年7月庆亲王给美国驻华公使康格的信来佐证，要求藉此加入借款行列。美国组成了包括摩根、坤洛、国民、花旗等四家银行在内的银行团，与三国银行团在伦敦展开谈判。三国银行团同意美国的加入，四国各占据四分之一的借款额。从一国，到三国再到四国，似乎还嫌过程不够复杂，俄国也以“汉口茶务”为借口提出加入银行团。各国的纷争让督办铁路的张之洞心力交瘁，终在1909年4月病逝，从奏请修建芦汉铁路到最后殚精竭力的筹备粤汉铁路，张之洞尽管是个忠君、封建的官吏，但他为中国近代铁路曲折的起步所作出的贡献是不容抹杀的。
张之洞死后，邮传部接管了粤汉铁路事务，由盛宣怀负责督办。1910年5月，四国银行团在巴黎达成协议，约定四国共同向中国提供借款600万英镑。1911年，盛宣怀升任邮传部尚书，独揽了中国铁路建设大权。1911年5月9日，清政府突然宣布铁路干线收归国有，之前批准商办的干线铁路一律取消，上谕中还对粤川湘鄂等省自办铁路进行了指责。5月18日，两江总督端方被任命为粤汉、川汉铁路督办，会同湖广、两广、四川总督及湖南巡抚共同办理。1911年5月20日，盛宣怀与四国银行团签署了湖广铁路借款合同，全称为《湖北、湖南两省境内粤汉、湖北境内川汉铁路借款合同》，借款总数为600万英镑，用以建设湘鄂两省粤汉铁路，京汉线广水至宜昌的铁路以及自宜昌至奉节的铁路，总里程1800公里，借款为九五扣款，年息五厘，期限为四十年，由湘鄂两省的厘金、盐税以及湖北的米税作保。这则借款合同的签订，彻底点燃了上述地区人民的反抗怒火，各省咨议局召开会议，予以坚决反对。终于，四川保路运动演变为武力对抗，湖北新军入川镇压，革命党人在武昌发动起义，大清王朝的统治开始土崩瓦解。
中华民国在动荡中诞生，面对着这个新生的政权，帝国主义列强暂时采取了中立的态度冷眼旁观。袁世凯上台后，剪除异己，对列强采取亲善态度，承认过去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继续有效，这才赢得了列强的欢欣，袁世凯政府于列强进入了短暂的蜜月期。1913年9月，四国银行团恢复了中断达两年的粤汉铁路借款继续执行。同年詹天佑来到汉口就任粤汉铁路会办，督促三国工程师的工作。1914年6月，武昌至长沙段完成勘测，12月开始铺轨、1917年2月，武昌至蒲圻通车，6月，岳阳通车，8月7日，岳阳至长沙段完成铺轨。9月16日，武昌至长沙间的铁路正式通车，并与长沙至株洲段接轨，从武昌可直达株洲。
在武汉任职期间，詹天佑还第一次提到了武汉长江大桥的设想。京汉铁路已经通车，粤汉铁路也是进展顺利，那么跨越长江天堑，连通京广大动脉就成为了历史的必然。在武昌车站的修建中，詹天佑已经命施工人员预留了与汉口站连接的接轨点。同时，他还让英籍工程师格林森设计大桥。格林森仿照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钢桥——爱丁堡福斯桥，设计出了武汉长江大桥。大桥位于龟蛇二山之间，与今日的长江大桥位置吻合，主跨度380米，全桥只有两座桥墩，用悬臂钢索拉起桥面。此外，还有一些中国桥梁设计师也提出了一些方案。不过都由于造价太高昂，而一直没有修建。常年的在外奔波，风餐露宿，让詹天佑积劳成疾，1919年4月24日，这位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铁路工程师在汉口去世，享年只有59岁。詹天佑留给了中国铁路太多值得回味的东西，而他的死也是为铁路事业而献身。相信詹公在天有灵，能够看到中国铁路今日的发展成就，他也可以放心的长眠在苍松翠柏中了。
粤汉铁路中段的株洲至韶关段一直没有动工修建，因为这一段线路要跨越湘粤间五岭的崇山峻岭，是整个粤汉铁路中施工难度最大的，造价也是十分昂贵。1927年，国民政府铁道部成立后，将修建粤汉铁路株韶段列为首要任务，铁道部长孙科更倡议以庚子赔款修建。
1929年，粤汉铁路株韶分局成立，凌鸿勋担任总工程师。1933年，南京国民政府铁道部和中英庚款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协议，用“庚子退款”修建株韶段铁路，英国也希望帮助中国修通粤汉铁路后，在连接广九铁路，建立香港和中国内地之间更紧密的联系。1936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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