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少帅 | 东北易帜,张学良国家统一观的初步形成
2016-05-17 14:52阅读:
东北易帜,是张学良维护国家领土不被肢解的一次重大行动。日本炸死张作霖的目的是企图利用东北时局动荡,发动武装侵略,东北领导人的处变不惊,使这一阴谋落空,日本转而策动张学良摆脱南京中央政府,搞独立王国,并多次采取政治恫吓、军事威胁的手段,粗暴干涉和阻挠东北易帜。面对日本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张学良始终表现出一种不畏强权、不卑不亢和巧妙周旋的斗争艺术,从而挫败了日本企图肢解东北的险恶用心,阻止和延缓了日本对东北的大举进攻和军事占领,维护了国家的主权完整和领土统一。
东北易帜,是张学良维护国家统一的一次实践。张学良虽出身于封建军阀家庭,但由于周遭政治环境的影响及所受西方民主思想的熏陶,使他早在青少年时期就产生了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长期随父东征西讨,有感于官兵伤亡,人民流离失所,逐渐萌生了强烈的“息内争、御外侮”的思想。皇姑屯事件的发生,促使张学良的反帝爱国思想更加坚定。易帜过程中,张学良一面妥善稳定东北政局,防止日本人乘机挑起战端,一面积极与南京国民政府商洽易帜事宜,力主和平促成统一,从而避免了东北人民因易帜再次被卷入内战的危险。
东北易帜,标志着张学良国家统一观的初步形成。当时的国家统一不仅仅是中国的内政问题,它涉及包括东北集团、南方集团和日本在内的中日两国三方的复杂关系,是中国近代史特别是中华民国史上的重大问题。张学良在处理这一问题的过程中,显示了他非凡的政治才能和审时度势的政治头脑。东北易帜是张学良登上政治舞台后,第一次独立处理复杂的政治事务,他沉着、冷静,从容应对。对外方面:一方面对日本的干涉行径进行坚决的抵制,另一方面机智地利用英、美等国牵制日本。对内方面:与南京蒋介石政府
方面展开了长达六个多月的谈判,始终坚持东北人治理东北的方针,迫使南京国民政府方面接受东北的有条件妥协;另一方面积极果敢地处理了来自东北政界内部的反对派,使东北易帜得以顺利进行和最终实现,为其日后主政东北赢得了宝贵的和平建设时间。从某种意义上说,东北易帜对于促进东北地区政治稳定、经济繁荣也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张学良的国家意识——易帜信念和对比他年长14岁的蒋介石国家统一观的认同及个人依赖,已经远远超出了父亲被炸的“私仇”、“家仇”,达到了新的政治境界。蒋介石为加强政治基础,能够站在东北当局的立场上,充分理解东北集团的地方利益和所处的特殊环境,采取了一系列灵活让步的积极政策和态度。如不顾国民党内“张学良不过是军阀”的批评,任命张学良为国民政府委员;为不使张学良为难,制定了东三省对外问题由中央负责、东北“内政仍由现职各员维持,概不更动”,重大人事问题,由张学良提出,然后中央发文任命。这些都表明蒋介石接受了张学良东北情况特殊,应特殊考虑,东北与中央“分治合作”的提议,从而消除了张学良的顾虑,使东北易帜得以最终实现。
历史本身就是合力的结果。日本学者西村成雄说,实际上炸死张作霖,在双重意义上成了促进中国的政治统一的契机。日本给中国提供了始料不及的历史转折点。第一,在奉天内部,完成了新老交替,张学良具备了掌握实权的条件。为什么以张学良为首的中国年轻人能够得势?关键在于东北地区政治已超越了日方对奉天派的认识。东北地区资本主义经济一定程度的发展,产生了新的社会基础,日本万没料到,它的行动恰好起到了助卵孵化的作用。第二,在奉天派军阀完成新老交替的基础上,蒋介石等国民党势力在东北找到了政治共鸣的基础,具有先进思想的张学良就是其中的代表。蒋介石等这才成功地将与日本关系微妙的东北,比较安稳地拉进了全国统一的政治磁场中。
合力并非均力,诸多力量促成了历史,在诸力作用中我们总能找出一种力量是决定性的。我们不否认促成东北易帜是合力的结果,蒋介石灵活体谅东北,日本的“助卵孵化”,国民要求统一的呼声,都不可忽视,但在诸力之中,张学良的作用怎么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其他力量无法比拟。蒋介石灵活体谅的作用,增强了张学良易帜的信心,如果张学良没有统一的国家信念,怎么灵活体谅也无济于事;日本“助卵孵化”,“助卵孵化”的前提是“助卵”,如果“卵”是“石头”,怎么也“孵化”不出新的生命;“呼声”只对那些听得见的人起作用,如果不听,呼声只能继续呼之。
当日本NHK记者问张学良:“先生愿意服从国民政府,是不是因为令尊张作霖被暗杀所致?”张学良回答:“即使我父亲没有被日军所杀,我也会走上这条路,因为我一直主张中国统一。那时对自己国家力弱,我非常伤心,所以不是父亲之死动了我的心。不过因为这个事件,往后我更加努力于抗日运动,却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张学良的部下卢广绩在接受NHK采访时说:张学良富有爱国心,同时感到光靠东北的力量不足以与日本对峙,要依靠全国的力量。于是他挂起了青天白日旗,加入了国民政府。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我们奉军共有30万兵力,也有海军,还有飞机。当时蒋介石的军队不过20万,既没有海军,也没有飞机。从军事力量上说,我们的力量比对方大。所以如果张作霖在世,我相信东北绝不会服从国民政府。但是张学良为了国内统一,为了对抗外国,认为中国必须统一,便毅然挂起了青天白日旗。
唐德刚教授也作了类似的评价:张学良于1928年底的易帜,与中国内战史上的“势穷来归”或“变节起义”是截然不同的,“在三千年的国史上也鲜有先例。”东北当局当年处于日俄两强夹攻之中,南京策士曾有“以外交制奉张”的建议。反过来说,张学良如果国家观念淡漠,又何尝不可“挟寇自重”呢?在中国的历史中,封疆大吏“挟寇自重”者,不乏其人,安禄山、石敬瑭、张邦昌、吴三桂和后来的盛世才,都曾借边疆局势复杂,巧借外力,以求做“土皇帝”,学良何尝不可依违其间,待机而动呢?但是学良不此之图,偏要易帜,归顺中央,促成国家统一。因此唐先生才评价张学良易帜是“三千年的国史上也鲜有先例!”此论不无道理。东北易帜,宣告了中国自清末以来分裂割据之混乱局面的结束,实现了中国的统一。尽管是表面上的、形式上的统一,但对长期处于内乱不断的国家来说,这种统一不仅是迫切需要的,而且也十分重要。它是实现真正统一的起点,它让人们看到了统一的希望。
东北易帜,标志着张学良国家统一观的初步形成。
本文摘自《孤独百年:张学良的思想人生》,王海晨 著,当代中国出版社,2016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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