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弯着腰,佝偻着身子,他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母亲走了大半年,父亲也日渐消瘦,不只是消瘦,简直是人皮包住骨头。父亲每天都不想吃饭,问他想吃什么,他总是说让我想想。
儿子每天晚上守护在他身边,父亲说:“别问我,死不了”。儿子笑笑:好好养你的病,多吃些饭。
女儿来到父亲身边,擦了擦父亲的嘴,温柔地劝父亲吃些东西。牛奶了,桂圆了,有时父亲想起来就给孩子们说。孩子们给他剥好后,父亲吃了两个,吸了两口牛奶,于是坐下来,看了看,问道:我瘫痪了,你妈活着的时候,我不是好好的吗?啥时候瘫痪的。在得到儿女信息的时候,父亲有气无力地说:我要走了,我要走了,你妈在那里给我安顿好了。
儿子搂住父亲的肩膀,一把骨头。看了父亲的身体,骨头一把。这个当年意气风发的父亲,这个当年出门很帅气的男人,这个当年曾经经常染头的倔老头,这个喜欢喝酒抽烟的爸爸,这个喜欢把地里的活儿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爸爸,如今就像一头奄奄一息的老牛。
孩子,要好好干,不管遇到什么压力,都不要怕。我没有事……父亲拉住我的手说,把自己的孩子照顾好。我默默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