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单劫罗少保
2026-01-16 08:33阅读:
话说这一日,众人晓行夜宿,一路奔波,眼见离济南府已然不远。正行至一处地界,但见那山岭重叠,如起伏的巨龙一般横亘在天地之间。怪石横生,有的像张牙舞爪的猛兽,有的似拄着拐杖的仙人,形态各异。树木丛杂,枝丫交错,影影绰绰间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这地势,着实是险恶非常。
张公瑾勒了勒缰绳,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说道:“咱们可得小心点呐,我瞧这个地方呐,透着一股凶险的气息。”罗成不禁冷笑一声,那笑声清脆响亮,满是不屑:“我说公瑾呐,你的胆子也忒小了吧!你瞧瞧这光天化日的,朗朗乾坤之下,难道还真有人胆敢出来截道不成?”
张公瑾一听,赶紧辩解道:“少保有所不知呐,就那六月二十三拦劫皇纲之事,不也是大白天干的嘛。您想啊,皇纲他们都敢截,还会不敢截咱们?”一旁的白显道也在旁边帮腔:“罗兄弟,还是小心为妙啊!这山东的响马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横行霸道惯了的。”
大伙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之时,忽听得“吱——”的一声尖锐哨响,好似划破了这寂静的山林。众人抬头一看,从树上“嗖”地跳下一个人来,手持横刀,一下子就把大家的去路给拦住了。
只见此人身形低矮,那身量比寻常人矮了一大截,而且瘦小枯干,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长着尖头顶,那脑袋好似一枚利锥;尖下颏,如同锋利的刀刃;窄脑瓜盖儿,宽脑门儿,高颧骨凸了出来,缩腮帮显得脸颊凹陷。肉岗子眉毛如同两条卧着的毛毛虫,鹰钩鼻子好似鹰嘴一
般犀利,雷公嘴一张一合,露出一嘴的芝麻粒牙。两只锥子把儿的耳朵,警惕地竖着,仿佛能听见山林里的每一丝动静。
头上戴马尾过梁透风巾,顶梁门高插茨菰叶,随风晃动,煞是威风。左鬓边戴着一百单八颗米粒珠串成的、十二连城绣八宝一朵守正戒滢花,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上身穿青缎子绑身靠袄,那袄上纳领纳扣,纳边纳袖,排扣到底,金线盘花,万字不到头,工艺精细得很。黄绒绳勒着十字绊,灯笼穗前后一扔,背后一掖,左右一耷拉,走起路来“啪啪”作响。腰中紧结一巴掌宽的丝蛮大带,勒得紧紧的,凸显出他瘦小的身形。下身穿着青缎子十二飞的裤子,挑三针,纳百针,纳的是万字不到头,整齐又美观。腿上打着半截鱼鳞裹腿,足蹬一双犟牛绑儿、疙瘩底儿带尾巴的小洒鞋,走起路来“噔噔”有声。背上背着犀牛皮的宝刀鞘,肩头斜挎百宝囊,手提压把儿鬼头刀,往那儿一站,浑身透着一股津气神儿,好似这山林都是他的地盘。
这人把刀一晃,声如洪钟地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有人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不字,一刀一个土里埋!走路的,快把好东西给我留下!”
罗成一听,又气又笑。气的是,这山东地面可真是不太平,大白天居然就有人敢出来截道;笑的是,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比八仙桌子高不了多少,比雷公崽子胖不了多少,居然单人独自就敢截他们这么多人,真是吃了熊心,长了豹胆。他轻轻把马一带,嘴里喊了声:“吁!”其他人也都随着站住了。
罗成用马鞭子一指这个人,大声喝道:“胆大的响马!你还敢截道吗?”那个人把脑袋一晃,满不在乎地说:“你说的都是废话,不截道我在这儿干啥呢?快把东西留下,饶你等不死。”
罗成本来就年轻气盛,傲气凌人,哪能容得这个。只见他虎目圆睁,把百花战袍“唰”地甩掉,往旁边一扔。一伸手“咔嚓”一声把大枪摘了下来,双脚用力点镫,胯下宝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奔那人杀去。
那人一看,眼睛一瞪,说道:“啊!好一个小白脸子,你还不服吗?”说罢,把鬼头刀一摆,“呼”的一刀就剁了下来,那钢刀挂着风,直奔罗成面门劈来,风声呼呼作响。罗成不慌不忙,横枪往上招架,只听“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那人就势把手腕子一翻,鬼头刀又像一道闪电一般,奔罗成脖项砍来。罗成身体微微一侧,大枪一抖,犹如蛟龙出水,向着那人刺去……这一场恶战,究竟谁能胜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