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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提·卡尔个展  “混种”与冲突

2014-03-22 10:54阅读:
巴尔提·卡尔个展
“混种”与冲突
文、记者 职烨
图片提供、上海外滩美术馆
出生于英国的印度裔二代移民巴尔提·卡尔很早就开始思考自己的身份问题。这种思考贯穿于她的艺术作品中,随处可见。
矛盾和张力从混种、混搭中衍生,而矛盾本身又提供全新的观看视角,从而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
如同所有的访谈,艺术家本人并不刻意强调自己的“印度”标签,也反感一切这样的限定和解释,但毫无疑问,“印度”成为了巴尔提凸显的区别于他人的独特印记。我们很难说是某一种具体的元素(大象也好,额痣也好),但的确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嗅到其中独特的气氛,这大概就是文化的大背景对艺术家的滋养。
外滩美术馆用6个层面的全部展厅全方位介绍这位并不被中国观众所知的印度裔艺术家20年来的代表作品。馆方之前担心,这些作品会因为带有过重的印度标记过于小众而不被大家喜爱,但开馆当日大家的反应证明,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巴尔提·卡尔的“混种”令人印象深刻。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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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demeanours《轻罪》玻璃钢制成的鬣狗身上搭有来历不明的其他兽类的皮毛。Misdemeanours的意思为不端的行为、不当的处理。这是卡尔作品给人的感受,从所谓的正确位置上偏移一点,不让人们看到他们预期想要看到的东西。这也是本次展览的题目来源“轻罪”
放在展馆入口处的这件与真实的鬣狗等大的雕塑,是整个展览的第一件也是点题的作品。
巴尔提·卡尔,1969年出生于英国伦敦,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萨里郡(英格兰东南部)。她的父母是从印度来的移民,她的身份是典型的移二代。卡尔的父亲曾在一家纺织公司工作,母亲则拥有一家布料店,她的艺术启蒙来自于这些五彩的布料。她在英国接受教育,一直到1991年在英国纽卡斯尔理工学院完成学业。1992年,她回印度度假,碰到了艺术家、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苏伯德·古普塔(Subodh Gupta),两人相爱、结婚,卡尔从此留在了印度,至今与家人一起生活在新德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卡尔说,“我当然是一个印度人,我的父母我的孩子都是印度人,我的文化,我的样子,这不用说。”但显然,英国的教育背景让她的身份变成了一种“混合”。
这种错位,就如同这只逼真的用玻璃钢制成的鬣狗。鬣狗的背部覆盖了一块来历不明的其他兽类的皮毛,而鬣狗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与不友善,它仿佛在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艺术家本人解释,这件作品的名字“轻罪”的原文Misdemeanours也可以翻译成“不端的行为”、“不当的处理”,这非常能代表卡尔的作品给人的感受——从正常的道路上走偏,不让人们看到预想中想要看到的东西。就如同这只鬣狗一样,形象逼真的鬣狗不可思议地站在一些木桩堆成的板车上,玻璃钢与皮毛这种材质的混杂,环境的混搭,一起表达矛盾、混杂、变异的观念。
这只狗开宗明义地给我们阐释了卡尔的艺术世界,她总是关注一个物件的周围,那些背后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她总是让你出乎意料——事情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样子的。
如病毒般扩散的额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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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张耳的人歌唱》,2008。一米高的大理石基座上放了一只金色的碗,里面装了写有印度语墨字的米粒。碗是西藏颂钵,千百年来佛教徒用它轻柔的嗡嗡声来开启并结束冥想。米粒的手写文字来自于印度一家报纸的征婚专栏,是关于无数印度普通人对于爱的渴望。灵感来源于一首达达主义的诗歌“我们是微笑的。在我们担心颜色不配或者牙口不好的时候,谁曾想,苍茫天地间,我们不过是小沙一粒。”
“额痣”是印度特有的文化标志,一般被印度女性点缀于眉心,婆罗门教的妇女每天早晚沐浴以后都要点一下额痣。出门旅行之前也要点一点,而且还要家中的年长妇女或其兄弟、姐妹代点。印度人认为点痣的部位是灵感的中枢,点上后在心里有一种悠然自得的安全感。
瑜伽冥想的至高境界,乃是把人生一切经验浓缩回归至原点,这一原点就是“额痣”。现代印度女性点额痣时已不再使用传统的朱砂等颜料,取而代之的是使用起来更方便快捷的现成额痣贴片。卡尔购买了大量现成的额痣,并将其融入自己的创作,并成为了自己作品的标志之一。
我们可以在展览中的许多作品中看到“额痣”。穿过一楼鬣狗挑衅的目光往里走,可以看见嫩黄色的额痣从中心点螺旋形向外盘绕,密密麻麻排布成一个直径为2.1的圆形额痣壁画。这些额痣如同作品名字“病毒系列”一样,从摆放在一边的桃木盒子中扩散到空气中,扩散至整个美术馆的空间。
二楼的那件作品《我还能告诉你什么你不知道的?》中,额痣被密密麻麻贴于破碎的镜面。艺术家说,镜子让人看到自己,是自我的联想,而观众在观看镜中的额痣时,不仅能看到自己,还能看到周围的世界,乃至整个宇宙。
回到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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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为《自画像》、《巧克力松饼》
都属于《混种系列》,从2004年开始创作。是卡尔的代表作。在这些摄影作品中,卡尔将互相矛盾的人种、物种、家用器具结合在一起,创造出既优雅又诡异的“混种”。

这一次的展览,是卡尔20年来作品的回顾。大约在两年前,她碰到了外滩美术馆的馆长,两人开始探讨在这个空间中做一个卡尔的个展。所以,有一些作品是为了这个空间而特别制作的。外滩美术馆有6层展示空间,相对来说,每个层面的展品主题都较为相近,彼此之间又相互呼应。
如果说二楼的镜子是关于自我认知,那么三楼雕塑与摄影作品则为卡尔的代表作品,她再度思索自己的混搭身份,寻求自我认同。
“混种系列”创作于2004年,卡尔将人与动物、物品互相混杂,如《自画像》中的女性长有猴子的嘴和皮肤;《巧克力松饼》中的女性也有一张猿猴脸,右腿被一条马腿替代,而《天使》中的吸尘器上是一只狗的脑袋,婴儿则长着蝙蝠的翅膀。这些画面有人觉得恐怖(如一层的鬣狗一样),艺术家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错位迫使大家思考生物的起源等老生常谈的话题。这些错位简单粗暴,又很直接,也许代表着一部分艺术家自己的思想轨迹。
在“人从哪里来”这样基本的哲学思考中,艺术家倾向从自己的印度文化母题中寻找答案。“混种系列”的照片边上,摆放的几件雕塑,都取材于印度神话。《当仁者沉睡之际》演化了无首女神Chhinnamasta的传说故事。在经典版本中,女神通常站在交媾男女身上,砍下自己的头颅拿在手上,而三股鲜血从断颈喷出,分别流入端头的嘴里,两名男女的口中。卡尔将这个故事进行了演绎:将自己头颅砍下的弯刀变成了精致的骨瓷杯,女神自己的头颅看上去是一只猿猴的头骨,而原本踏在男女身上的强力姿势则改为蹲坐,阴部插入一根钢管,含义即为作品名称“当仁者沉睡”,卡尔说,“也许仁者沉睡,才能成就这个世界。”
所有的雕像都由真人倒模而成,所以非常逼真,又加入混搭错位的元素,这似乎是卡尔作品的最重要主题——对自我没有单一的认定,观看自我,发掘多样性。
皮肤讲的不是自己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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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展览最受欢迎也最具震撼力的作品,无疑是匍匐于四楼展厅地板上的那只与真实的大象等大的巨型雕塑《皮肤讲的不是自己的语言》。)
这尊玻璃钢制成的大象长2,宽1.5,更高近5,完全依照象的原型倒模而成。象征着力量与野性的庞然大物此时奄奄一息,轰然倒地,除了极其逼真之外,象的皮肤密布精子状的额痣,密密麻麻。这些额痣一枚一枚手工贴上,整整一年才完成,已化为象的另一层皮肤,仿佛在诉说这只象一生的故事。
象很重,跪地匍匐的姿势仿佛要牢牢陷入地板,而皮肤上的额痣又让它变得很轻,仿佛要幻化升入空气中,重与轻的矛盾给人以一种孤独又悲伤的真实感觉,观众徒然得望着这只象,什么也做不了。
而卡尔本人解释道,这是一只母象,象征着古老与力量的猛犸象从远古代表生命一路走来,给人以“生命无尽”的错觉。事实上,猛犸已经灭绝,而少被人见到脆弱的大象此时以悲伤无力的姿势被做成雕像长久得坍塌与此,这种反差让人错愕,进而震惊、悲伤,迫使人不得不重新思考关于生命的大问题。
而就在大象边上的那一条贯穿两个楼层的红色立柱,是用几千个印度妇女佩戴的手镯接起来的,如同《血脉》(手镯的作品名),最终在六楼展厅中被融化成最后一件作品《屠夫、面包师,烛台匠》。玻璃状由上千个红色的玻璃手镯浇筑而成,叮叮当当的手镯此时注入这块黑色的寂静中,生命消融,一切安静,又将从这里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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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面包师,烛台匠》,2008。这件装置在美术馆六楼的咖啡馆,位于步向露台的出口处,作为观众在整个观展过程中的最后一件作品,与2002年的作品《血脉》相关,都用到了手镯作为创作材料。这些玻璃砖由上千个融化的红色玻璃手镯浇筑而成。玻璃砖堆砌出的烘烤状态似乎意在溶解印度种族和宗教的矛盾,将日常佩戴时手镯叮当有声的响声融入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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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提·卡尔小传
印度最具代表的艺术家之一。
1990年起,卡尔参加了大量国际展览,她近年的个展包括:韩国首尔国际画廊(2013年)、印度新德里Nature Morte画廊(2013年)、英国伦敦帕拉索尔当代艺术联合基金会(2012年)、美国佐治亚州萨凡纳艺术设计学院(2012年)、英国盖茨黑德波罗地当代艺术中心(2008年)等。
这次展出的大象已被印度基兰纳达尔美术馆永久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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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吹来的热风》原料是从网上买来的美国的铸铁散热片。这些东西是沉静的,以一声不响的方式在空间中仿佛一座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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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告诉你什么你不知道的?》2013年。镜子和被打破的镜子上贴满了具有印度元素的额痣。镜子是人的自我意识的象征,在观看这些额痣的时候,不仅能看到自己,还能看到周围的世界,甚至整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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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仁者沉睡之际》。Chhinnamasta是印度女神中最伟大的一位。原来的传统画像中,她通常站在一堆交媾的男女身上,砍下自己的头颅拿在一只手上,三注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分别流进断头的嘴里,和左右两名侍者的口中。Chhinnamasta通过自我牺牲来唤醒精神能量的觉醒,同时也是性能量的化身。而在这个雕像中,头骨属于一只猿猴,弯刀被精致的骨瓷茶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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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提·卡尔:轻罪》
展期:2014年1月11日~3月30日
上海外滩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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