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有个“日月潭”
2011-01-01 08:06阅读:
北京有个“日月潭”
北京城里有一处形状酷似“日月潭”的地方——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它就在北京全国农业展览馆内,一个叫后湖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僻静,它就像一位待字闺中的靓丽女子,不为更多人所熟知。
十多年以前,我有幸去过一次台湾。不知怎的,我伫立日月潭,竟想起了北京全国农业展览馆的后湖。回京后,我驻足后湖,又想起了台湾的日月潭。我认为,景物之美常常存在于意念之中。人们总能从“似是而非”的景物中,捕捉到它们的相似点、近似处。我就是在对日月潭与后湖的“意念比对”中发现了它们的“神似”和“形似”的。
日月潭是台湾最大的天然湖泊,清朝时就被选为台湾八大景之一;后湖是人工湖,1959年修建北京十大建筑之一——全国农业展览馆时所建。日月潭因一座清秀玲珑的小岛把湖一分为二,形状如圆日的,叫日潭,形状似新月的,叫月潭;后湖因一条卧波临浪的堤坝将湖面分成两半,大的如圆圆的太阳,小的像亮亮的月亮,其形状恰似浓缩了的“日月潭”。日月潭湖光山色,有“人间仙境”之称;后湖碧水蓝天,有“别有洞天”之誉。日月潭空灵而婉约,像欣赏一幅“大写意”;后湖俊朗而灵秀,像阅读一首哲理诗……如此这般,我的心里便有了两个日月潭,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台湾。
其实,我对北京的“日月潭”——后湖,更偏爱一些。因为,在相对缺水少绿的京城,像这样潜藏于“深宅大院”里的湖面犹显珍贵,给以灰色为主色调的北京增添了些许的靓丽。从个人感情的角度来说,由于它是我与妻子第一次握手的地方,而且我们结婚后的家距此不远,上下班也常常由此经过。所以,后湖还是我的“心湖”,是我心中的一池碧水、一片绿洲、一段美好的记忆。
在我看来,后湖有三美。
后湖之美,在于水。风和日丽的清晨,鸟飞雀鸣,鱼翔浅底,湖水折射出万缕霞光;艳阳高照的中午,波光粼粼,树影婆娑,湖面翻滚着淡淡的
氤氲;日落西山的傍晚,夕阳临水,光泽绚丽,犹如朦胧缥缈的童话世界。尤其在月朗星稀的晚上,明月拂水,清光满湖,碧波素月交相映衬,似亭亭玉立的女子,丰姿绰约,风情万种,不由得让人想起苏东坡的诗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是的,水是后湖的血液和命脉,而后湖,则是这座园林建筑群落中一切生命的摇篮。
后湖之美,在于树。后湖的周遭植物杂陈,形成了以树为主,乔、灌、草、藤、花相结合的生态环境。在乍暖还寒的春季,最早绽露迷人笑靥的是迎春花和桃花,别小看它们娇嫩得丽人儿似的,却是它们最先带来了春的消息;在烈日炎炎的夏季,岸边的垂柳撩起纤细的枝条,挑逗着湖水中若隐若现的鱼儿,而向隅而立的国槐,则于无声处播撒下一地斑驳细碎的阴凉;在金风送爽的秋季,高大而挺拔的白杨、银杏树,不停地摇曳着粗枝阔叶,似乎在安慰着行将老去的秋蝉,又像在与歇脚的候鸟儿惜惜话别;在冰天雪地的冬天,松树、柏树披挂一身威武的墨绿色的盔甲,犹如无所畏惧的战士,以其“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守望着记忆中的一池春水。可以说,后湖的妩媚多姿,来自于植物的衬托,而绿色则是后湖永恒的底色。
后湖之美,在于鸟。这里是鸟的家园,鸟的世界。“喳、喳、喳……”喜鹊大概是起床最早的鸟儿了,黎明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吊嗓儿”,婉转而嘹亮的歌声,虽快乐了自己,却也惊扰了湖中鱼儿的美梦。显然,麻雀是这里的大家族。无论在小树、大树上,也无论在花丛中、草地旁,但凡目力所及的地方,都有这些小精灵的影子,它们一伙一伙地、一群一群地或觅食、或演唱、或嬉戏,过着惬意而幸福的生活。“哒、哒、哒……”这是什么声音?循声望去,原来是“森林医生”啄木鸟正在给一棵老槐树治病呢。几只乌鸦在高高的白杨树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啄木鸟的一举一动,眼睛里有几多景慕,也有几分疑惑,疑惑于啄木鸟的喙怎么这么锋利、脑壳怎么这么坚硬。“哇、哇、哇……”忽然,乌鸦狂叫起来,它们发现一条蛇正悄悄地向啄木鸟逼近。乌鸦的聒躁声像给啄木鸟发出的预警信号,让它逃过了一劫……“川渊者,龙鱼之居也;山林者,鸟兽之居也。”此情此景,让我读懂了“万物同舟,相安共泰”这一生态学所蕴涵的哲学意义。
的确,后湖的景色很美。而它的美,不只是表现在水美、树美、鸟美,更在于它是由生物多样性和植物多样性之间形成的和谐美。尤其是,这样一种和谐美,是历经近50年的时间浸润和几代人的努力才形成的,因而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应该说,后湖业已成为农展馆建筑语汇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符号,一个不可或缺的元素,一个独具特色的环境语汇。而这一切,恰恰是北京所有展馆中所绝无仅有的。近闻,农展馆将斥巨资进行改建。这是件好事。相信好事一定能做好。所以,我相信改建后的农展馆一定会焕然一新,同时,更祈愿“日月潭”——后湖,水更清澈,树更葱翠,鸟儿更多,景色更美。
(原载北京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