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9月05日
2022-09-05 04:00阅读:
人大附中
(2020-12-04 09:49:04)[编辑][删除]
那是69年冬天,我们被分配到人大附中,当时改名叫北京172中学,原因是人民大学解散了,附中也要解散。
走进一栋工字型老式红砖楼,二楼第三个教室,门口牌子写着“二连三”。教室阳光充足,一面墙都是窗户,讲台漆着红漆,旧式木地板,走上去吱吱作响。
八行桌椅放四排,两行并在一起,靠窗两行,靠墙两行,中间两个两行,每人都有同桌,一男一女,座位固定。课桌是掀盖的那种,可以上锁。椅子是家用的餐桌椅,木制的,很沉。
老师上课很认真,数学老师个不高,带一副厚厚的黑边眼镜,宽肩膀,一高一低,走路一阵风,上身不动,抱着一大摞作业本,进教室后脚一带,乓的一声关上门,“上课”。
黑板是玻璃的,一块湿布擦黑板,板书写的十分工整,算题,解答步骤,验算,边讲边写,从左到右,写满后擦左边的,继续写。擦之前都要问一声“抄完了吗”。
那个年代,对学习感兴趣的不多,可老师诲人不倦的态度,对教学认真的精神,感动了同学,努力学习逐渐成为班里的风气。
语文老师换了几个,印象最深是位老太太,小矮个,圆圆胖胖的脸,说话细声细气,笑咪笑咪的。讲到兴奋处,总是提高嗓门,试着发出粗矿的声音:“见过大海的人一定心胸开阔”。
语文老师板书特别漂亮,字体偏瘦,柔中带钢。一篇古文“卖炭翁”写了满满一黑板,整整齐齐,连个标点符号都写的那么秀气。
每周有两节体育课,老师一高一矮。高个篮球专业,打的很棒,曾经训练校篮球队拿过几次北京中学冠军,和他上课就是打篮球。矮个老师踢足球,上课拿一大网兜,装着好几个足球,分给大家操场里传球带球。
其实体育课大部分时间还是练习齐步走。全班同学站成
四排,高个在前,矮个在后,男女不分。找出一个体育班长,站在队外喊号“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有时还吹个哨,同学跟着号声齐步走,还要齐声喊口号,和军队出操一样。
学校时常召开大会,全校同学到大操场列队集合,一千多名师生,坐满半个操场。开会时各班按顺序排队进入会场。这就要比哪班步伐整齐,口号响亮。而且一手还要拿着沉甸甸的椅子,全部右手,椅子背夹在胳膊底下,手抓着椅背下的横撑儿,挥动左手,整齐划一。散会后各班还要按顺序排队跑步散场,同样喊着口号,步伐整齐。
操场东西走向,两边各有铁管焊的足球大门,400米跑道规规整整,西北角还有跳远的沙坑。
操场西侧是过去的学生宿舍,东面是高年级教学楼和办公楼,楼正门朝东,两扇大玻璃门正对楼梯,上楼梯左右分道上二楼,像老式的西方建筑。楼前有个大花园,丁香松柏镶嵌在弯弯曲曲碎石小路两旁,十分幽静。后来备战备荒,深挖洞,花园变成了防空洞,防空壕。大风一过,沙尘四起,暴土扬长。
操场北面两栋老旧的二层简易楼,部分老师和教职工住在那里,楼后面有一道院墙,墙外面就是庄稼地,穿过庄稼地可以走到海淀镇,一些家住海淀的男生就走这条专线上下学。直到有一天跳进墙的同学被守候的校卫队师傅抓个正着,拉到小黑屋里狠狠地训一顿,才堵死了这条”密密通道”。
操场西南有个很小的校办工厂,生产汽车零件。工人师傅把烧红的铁定放进模子,用段锤叮当叮当的打那块生铁,打好后连模子带铁扔进冷却缸里。来学工的同学捞出模子带铁放在一个铁架子上,抡起十几磅重的铁锤把锻好的零件从模子里敲出来,然后堆在一起,就是成品,运往汽车制造厂组装汽车。
到了夏天,学校组织学农,支援三夏。同学们背着背包,排着队,齐步走,从学校出发,开赴郊区唐家岭,帮助农民收麦子。
路程大约有二三十公里吧,十几岁的同学们从没走过这么长的路。刚开始还觉得新鲜,大家歌声嘹亮,步伐整齐,可越走越累,后来有的就走不动了。正巧那天又下起了大雨,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同学们走在光秃秃的郊区公路上,无处避雨,也没有雨衣雨伞,只好冒雨前行。
麦秋的工作很累很忙,农民收麦子要抢收抢种。班里大个男同学拿着镰刀和农民一起割麦子,其他同学捡麦穗。
新磨的镰刀十分锋利,弯下腰,左手拢一把麦秆,右手镰刀一挥,刷的一声,麦子齐根割了下来,放在一边接着割第二把,割十几把以后拢在一起,抽出几根麦秆把割好的麦子捆成一捆,麦穗朝上往地下一戳,接着再割。可沒割多久,腰就直不起来了,只好蹲下来割,后来蹲也蹲不住了,干脆趴在地上。晚上收工回来,双手全是血泡。
班里的同学多数是人大教工子弟,也有住西宜宾馆和海淀附近的同学,大家相处都很和谐,从没听说有打架闹矛盾的事情。男女同桌,相互之间却很少说话,课间男生一堆,女生一堆,叽叽喳喳,聊的甚欢,可从不掺和。
有几次我上课忘了带笔,老师让我同桌的女同学借我,我还不好意思用,哪位同学小声对我说,“用吧,用吧,没关系”。上课她是我同桌,出去站队她和我同组,排在我后面,几乎每天在一起,却从不交流。记得有次都校外参加迎宾活动,大家都穿着白衬衣手拿小旗在马路两旁站着,等待贵宾到来。忽然后面一阵慌乱,后面的同学都向前挤,有的扑倒在前面同学的身上,我也觉得有软软的东西紧贴着我的后背,一种从没有过的奇妙感觉让我心头一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回味无穷。
有一天听说她要走了,我准备个小礼物要临走时送给她,可到她走那天,我没敢把礼物拿出来,也没和她说一句告别的话,只是远远的看着她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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