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德国女诗人希尔德多敏诗选

2020-03-30 17:04阅读:
希尔德•多敏(Hilde Domin),德国当代著名犹太裔女诗人。多敏的诗歌是战后德国流亡文学的重要代表,在德国现当代文学史和诗歌史上占有不容置疑的一席之地。
  1909,希尔德•多敏出生在科隆一个犹太律师家庭。与大多数诗人从青少年时代就开始写诗不同,多敏的前半生与文学创作并无太多瓜葛。青年时代的多敏曾在海德堡、科隆、波恩和柏林的著名学府学习法律,哲学、经济学和社会学,师从卡尔•雅斯贝尔(Karl Jaspers)斯和卡尔•曼海姆 (Karl Mannheim)1932,迫于德国国内的政治局势,多敏和她的伴侣,考古学家
E.W.帕尔姆(Erwin Walter Palm)离开德国,前往意大利继续学业。三年后,多敏获得了弗洛伦萨大学政治经济学博士学位。1938,意大利对境内犹太人发布驱逐令,多敏夫妇被迫于次年离开欧洲大陆,开始了长达二十二年的流亡生涯。和当时许多逃亡的犹太人一样,多敏夫妇国,并在这个说西班牙语的中美洲加勒比海小国安顿下来。
  1951,多敏滞留在欧洲的母亲去世。丧失亲人的悲痛无形中促成了一个诗人的诞生。这一年,四十二岁的多敏拿起了笔,开始了诗歌创作,她形容自己之前的岁月是为第二次生命所作的“准备”。“那个叫多敏的人,是在我开始写诗以后才有的。”一个写作的人生从此展开。多敏用诗歌来慰藉流亡的痛苦灵魂,找到生的力量:“我是一个向死而去的人,我用写作向死亡宣战。只要我在写,我就仍然活着。” 尽管被故乡德国所抛弃,多敏却始终把她的母语德语当作是漫长流亡生涯的精神支柱。她在一首诗中写道:“和语言手牵手,直至生命尽头”。 1954,多敏结束了流亡海外的生活,勇敢地决定回到欧洲故乡,并在七年后定居海德堡。2006,多敏在海德堡去世,享年九十六岁。
  希尔德•多敏是二十世纪以来德国最成功的女诗人之一,她一生获得过诸多重要的文学奖项,如海因里希•海涅文学奖、里尔克文学奖、奈丽•萨克斯文学奖等。她出版的诗集有《只有一朵玫瑰支撑》(1959),《此地》(1964),《石窟画》 (1968)《我要你》(1970)。《树依然开花》(1999),除诗歌外,多敏还著有一部长篇、多部散文集以及自传类和文艺评论类文字。多敏还被授予海德堡市荣誉市民和多米尼加共和国杰出成就勋章。尽管前半生命运坎坷,但多敏对流亡期间收留过他们夫妇的国家和那里的人民充满感激,她对战后的联邦德国也给予了较为积极的评价。她用后半生坚持不懈的诗歌和文学创作来表达对生命的感恩和对生活的态度。直至去世前的最后几年,多敏仍然活跃在德国文坛,在德国各个城市举办作品朗诵会,向读者面对面传达发自灵魂的声音。多敏说:“一首诗歌就是一个凝冻了的瞬间,每个读者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让它流动起来,带它进入此处和当下。” 多敏的勇气、真诚,友好和对生命的热爱使她成为广受读者尊敬和喜爱的女诗人。2006年多敏去世后,德国众多媒体发表了大量悼念这位生命不息,吟咏不止的杰出女诗人,德国的两所中学更以她的名字重新命名。
  从她的第一部诗集《只有一朵玫瑰支撑》起,“流亡”和“返乡”便是贯穿希尔德•多敏诗歌创作的两大主题。失去家园的痛苦、浪迹天涯的困顿,寻找家园的执着和重归故里的迷茫渗透在她诗歌的字里行间。她的诗歌语言简洁而质朴,温柔中带着力量,呈现出深刻而优伤的意境,被赞誉为具有“简洁的完美”,她赋予了德语诗歌“迷人的魔力,爱、同情以及敏锐”。
  
  1. 移动的风景
  
  你本可以离开,
  却像一棵树
  把根留在了土中,
  似乎风景在走,我们却伫立不动。
  你必须屏住呼吸,
  直至风渐渐停息,
  直至陌生的空气将我们团团围住,
  直至光与影
  蓝与绿的游戏
  重现旧日情景
  恰似回到家中,
  无论身在何处,
  我们坐下并相互依偎,
  仿佛坐在母亲的墓前。
  
  
  2.我的心,我们已经远行致 E.W.P.
  
  我的心
  我们已经远行
  去往世界不同的角落
  欧律狄克
  我的手
  触摸你的肩膀
  正握着你的笔写作
  我要
  穿过这巨大的漏斗
  潜入海洋里你的王国
  那个你走动、休息、和站立的地方
  那个如今你明悉一切
  或者遗忘一切的地方
  
  我,你的快捷的,你的迟缓的
  旅伴
  我紧跟在你身后
  “放慢脚步”你总是说:
  “慢些走”
  
  于是我就坐在了这里
  高高坐在了海洋的上空
  蓝的和绿的远处
  把你的笔握在手中
  
  
  2. 一只鸟的哀歌
  一只无脚的鸟是哀歌,
  没有树枝,没有手掌,没有巢。
  一只在逼仄里盘旋的鸟,
  一只在空旷中迷失的鸟,
  一只在海洋里淹溺的鸟,
  它
  是一只鸟,
  是一块石头,
  它号叫着,
  一只缄默的,
  无人倾听的鸟。
  
  
  4. Exil 流亡
  
  垂死的嘴唇
  努力地要
  正确地说出
  陌生语言的某个词语。
  
  
  5. 我们那棵杏树现在何处?
  
  我躺在
  你的臂弯里,亲爱的人儿,
  就像杏仁核躺在一枚杏仁里,
  告诉我:我们那棵杏树现在何处?
  
  我躺在你的臂弯里,
  就像躺在船腹,
  没有航线也没有港口,
  却有海豚在船首出没。
  
  在我们身后
  是一串床铺
  我们的床铺在各个国度,
  留在了黑夜里,不知何处
  降落下来的那个陌生的房中。
  
  我们曾到过哪里
  我们又要去何方,亲爱的人儿,
  一切都不同,
  一切又相同。
  
  任何地方,干草
  都以不同的方式堆放
  为了晒干
  在同一个
  太阳下。
  
  6.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