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毕业生》
2010-05-09 15:37阅读：
看完《毕业生》之后，对这样一部效应比较轰动的片子，很想知道其他人对这一纪录片的看法和评论。于是充分利用网络资源搜索这一主题，但令人遗憾的是，网上对这部片子的评论只有一句话：《毕业生》达到了欧洲纪录片的水平。
我不知道欧洲纪录片的标准是什么，但是我认为这部片子无论从拍摄角度还是剪辑来看，这句评论未免有点夸大的味道。也许是为了衬托一种毕业生找工作时那种茫然、紧张、压抑的心情吧，整部片子的色调都很灰暗，让人看起来觉得这部片子好像整个就没有白天，全场都是在黑夜中拍摄的。还有拍摄到的镜头都好晃，不知道这是技术问题还是摄影者故意要凸现一种游离不定的气氛，但是对于观众来说，少数镜头的晃动还可以接受，晃动过多眼球就会有些疲惫，而这一部片子就是属于让眼球不舒服的那种。
著名的纪录片专家怀斯曼曾说，“摄影机应该像墙上的苍蝇，不被人注意，从而忠实地记录现实。”从这话可以看出，纪录片重在纪录，更多的是需要用画面来叙述，观众自己通过画面来感受、理解，唤起人对自身的思考，能够帮助人们更加深刻地认识生活认识自己，是一种共振式的唤起。在后期的制作中，应尽量减少剪辑，少用解说，少用音乐等人为的手段，解说只用来解释或起画龙点睛的作用。《意志的胜利》的编导里芬斯塔尔把解说看作是“影片之敌”。在纪录片《英和白》中，并没有运用什么解说，观众只是通过一些画面，就能清楚理解编者想要表达的主题。而在《毕业生》这部片子里却加入了过多的解说，没有充分发挥画面的作用。
但是既然这部片子能让那么引起那么大的轰动，能让大家在忍受住眼球的痛苦之后喜欢，自然有它的独到和优秀之处。
在纪录片中讨论最激烈的是，纪录片是否有主题。纪实是纪录片的根本，有人将纪实描述为：“尽量把生活原初状态镶嵌入艺术的镜框中，不让或较少让欣赏者看出创作主体的介入，这是一种情况，强调发现和选择。”因此不少人认为纪录片就是要记录真实，要用最客观的手法去表现，无需考虑纪录的是否有意义，那就是说纪录片是没有主题的。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当你举着摄像机四处拍摄的时候，你选择要拍摄景物以及选择用哪种镜头去表现这一景物，这本身就具有一种倾向性。因此纪录片是需要有一个主题的，而且一旦确立了主题，实际上就划定了一个拍摄的方向，从而使得拍摄工作在事件进行的过程中选择得当，不会显得无从下手，搞不清楚该拍什么不拍什么。
林黛玉与香菱论诗时所说：“若遇上奇句，便顾不得平仄，更有甚者，凡一篇立意佳者，不论怎样写都是好诗。”“立意佳者，不论怎样写都是好诗”，说明只要选题巧妙，不论怎么拍都是好片。《毕业生》反映的是大学毕业生的找工作时种种心情、情绪与遭遇到的困难，这本身就是一个很让人值得关注的话题，所以在这部片子放映后能引起那么大的轰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毕业生》选取的材料是大学毕业生陈志勇找工作过程中的点滴生活，很琐碎，但很真实。主要通过对比的手法来表现主题，这对比既有与大四毕业生（陈志勇与戴昊）之间的对比，也有毕业生与大一新生（陈万颖）之间的对比。
两个大学毕业生陈志勇、戴昊都是同样拥有着乐观、自信的人。但陈志勇的自信是属于超强自信，换句话说就是有些自负，把自己看得太重，起点定得很高，因此在找工作时连连受挫；戴昊则是看清自己，选择目标定点出击，在经历过几次失败之后，终于找到一份好工作。这无异于给那些将要毕业的学生敲以醒钟，提醒他们要给自己找准位置，既要拥有自信也要认清自己。为了突出对比，在两人的出场方式上编者可谓是煞费苦心。
陈志勇的出场镜头是一个倒拍镜头，记得《英与白》中第一个镜头就是用的是倒拍，因为当时熊猫是躺着的，为了表现熊猫的眼睛看世界，把熊猫当主角所以用了倒拍。由于只看过一遍，不知道是不是我看得不够仔细，但在我的印象中好像并没有陈志勇躺着的镜头，直接就是一个特写，倒拍的特写，突现的是陈志勇的眼镜。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何编者要选择这种方式让主人公出场。相比较而言，戴昊的出场要明了、轻快的多了。“这你也能拍！”戴昊的一句笑语首先让受众感受到一种轻松活泼的气氛，原本低沉的纪录片中立刻加入了喜剧的气氛，在观众心中树立起戴昊是一个乐观、积极的形象。地点选择的是洗碗池边，体现了这部片子的随意性、生活性、真实性，很能引起受众的共鸣。
毕业生与大一新生之间的对比也是本片中另一表现重点。通过选择拍摄助手引出主人公陈万颖，大一新生的热情、无忧、叽叽喳喳与大四的那种奔波、茫然、焦虑形成鲜明的对比。继而通过陈万颖的困惑揭示出大学生们的困惑：既然大一的时候都会接受到大四的学长们的教诲，叮嘱要把握时机，不留遗憾。为何到大四的时候却都仍会留有遗憾？
《毕业生》在拍摄景别上以中、近景和特写为主，没有用过远景。中近景画面清晰、色彩饱和、视角平和、构图适中，而且画面稳定、运动自如、现场音丰富，可以充分展示拍摄现场人与人之间、人与物之间的相互关系和事件过程以及事件细节的发展变化，有利于现场记者随时进行同期声采访。特写镜头具有很强的视觉效果和表现力，可以突出人物的思想感情，增强新闻的刺激性。当陈志勇在从北京一无所获准备坐火车回学校的时候，一个脸部特写就把他那种失落、遗憾全部揭示出来了。尽管他微笑着并很有信心地说：“这只是个开始又不是结束，……北京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在等着我。”但从他那回头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这笑容已经很勉强了。
这种景别选取方式很特别，符合欧洲、美洲对摄像机的概念：把摄像机看成人的眼睛。人的眼睛在看某个人的时候，大多关注的是上半身，这就是为什么你很容易看出某人换了一件新衣服，而注意不到他穿了一条新裤子。人的眼睛会随着主体人的动作而移动，在拍摄《毕业生》的过程中，就使用了跟拍与移拍的拍摄方式。但美中不足的是，在运动拍摄的时候拍得不是很好，镜头好晃，还经常把人物的脑袋给“割”掉了一半。
虽然生活中的表象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着生活的真相，但并非所有的生活表象都能代表生活的真象。表象的真实有时并不如艺术的表现更能传递出深沉的人文关怀。因而纪录片的纪实不应该也不能排除艺术的表现，在一定规则与前指下的艺术表现并非是消解纪实同时最终架空自己的双刃剑。音乐的介入，会让人有一种审美的愉悦与艺术上的震憾。但是在音乐的选择上一定要精挑细选、慎重使用。恰当的音乐会深化主题、表现人物的感情，拉近与观众的距离，得到观众的情感认同；而如果加入的音乐不恰当，则会适得其反，毁损片子。《毕业生》中穿插了好几段音乐，这几段音乐都用得很好。给我留有印象深刻的有两段：一是那首很调侃的歌曲，歌词大致上是找不到好的工作就娶不到好的老婆。在陈志勇找工作失意后加入这段音乐很有趣味，同时也为这部片子低沉、压抑的气氛放松。其二是在毕业散伙饭局上那段伤感音乐，音乐与画面配合非常融洽，强烈烘托出毕业那种伤感、不舍、失落和对将来的种种复杂情感。
画面外部剪接节奏影响观众的情绪发展，通过剪接把几个镜头的内容调子累加起来叫剪接调子。当剪接点选择在内容调子曲线上升到顶点时，及时转换到下一个镜头，那么下一个镜头的内容调子就不是从零开始，而是从上一个镜头的高峰点开始。这是因为镜头虽然转换，但观众的情绪还没有立刻消退下去，而是成为下一个镜头内容调子的上升基础。这种现象叫做情感积累。情感积累运用的好，可以在情绪下降时马上转换到另一个镜头，保持情绪上升，紧紧吸引观众，维持和延长情绪的发展，使情绪发展扣人心悬。
在《毕业生》一片中，对电视画面情绪发展控制得很好，在剪接的把握上得很到位。例如在毕业的最后聚餐上，先是拍摄一个女生哭泣的镜头，把观众的情绪带入那种离别的哀愁之中，然后镜头切换到一个男生流泪的镜头时，则是让观众随之感染，仿佛自己也身在其中，而情感达到高潮。
制作纪录片是一项难度很大的工程，因为它既要向新闻片一样客观纪实，又要能像电影一样给观众美的享受。《毕业生》的制作人胡珩说：记录片是一个要耐得住寂寞才能做的，但绝不是寂寞的人才会喜欢的。也正因如此，纪录片具有新闻片和电影无法相比的独特魅力，也非新闻片和电影可以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