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世纪后再回昔阳
2022-11-05 12:32阅读:
半个世纪后再回昔阳
——回首山西大学在昔阳的峥嵘岁月
我这里说的战备疏散乡,是指山西省昔阳县的巴洲村。尽管我只在那里待过一年,但是,我对它的感情之深,使我一直在心底里把它当做我的第二故乡。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半个世纪前那个史无前例的特殊年代,我在山西大学读书时,曾因战备疏散到这里,在这里找到我的另一半及其家人,
尝到了“家”的滋味。所以,当满头银发的我,再归来时,禁不住有了一种“乡愁”之情。
对这个第二故乡,自老伴的双亲去世后,我已多年没回去了。那天,10岁的小外孙说,老师让写题为“农村见闻”的作文,她不了解农村,所以想回老家看看。她的一句话,促成了全家人的回乡之旅。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出发的前夕,我竟梦见了半个多世纪前的巴洲。那村前的大戏台、蜿蜒的石径、一排排的窑洞、姥姥家的老桑树、姨姨家的枣树,都历历在目,宛如昨天一样。可是,当第二天我回到村口时,发现它变化太大,我不认识它了。
(大戏台)
村前原来是一片空地,现在竟成了生态公园,里面不但有小桥流水、水榭亭台,甚至像城里一样还有音乐喷泉。而那座我们十分熟谙的大戏台,业已装潢一新,两侧的八个大字“巴流成字
洲沁康居”,显得十分醒目。那是古人留下的两句词,各取其中头字,就组成了巴洲这个新词,成了村名的由来。我掏出手机为它拍照,脑中像过幻灯片一样,一一浮现出那些尘封在心底的历史画面……
当年,我们山大外语系的伙房及茶炉就设在这台上,三百来号人吃饭饮水都在这里,各班帮厨,每周一轮。去附近的水井担水回来,注入大茶炉。每天排队打饭,和炊事员都混得面熟。记得其中有个祁县人,很有特色:一脸络腮胡子,整天烟袋锅不离嘴,那烟杆足有二尺长,斜跨在肩,仿佛挎着一杆枪。我问他,为啥烟杆弄那么长?他说,烟杆长了,抽起来劲大、过瘾。我问他抽烟的历史,他说15岁就开始了,至今已有四十年烟龄。我说,我们班有个同学,也是15岁开始抽烟,烟瘾很大,我这抽烟就是跟他学的。他说,哪天你给我介绍一下,我认认他。没想到,没等我介绍,第二天他就以“清查对象”的身份到了我们班。是工宣队的孙师傅把他领去我们宿舍的,对我说,这个炊事员有偷盗问题,要清查他,晚上安排到你们宿舍睡觉,别的不用你们管,你们只负责别让他逃跑或者自杀就行。我心想,正好他想认识我班的“烟
鬼”魏保富,于是就把他安排在靠墙根睡,让魏同学挨着他睡。我给魏交代说,你们都是15岁开始抽烟的,有共同爱好,便于沟通。晚上监督着他,别出意外就行。魏鼻子里哼一声,说:炊事员不偷,五谷不收。我说,咱不管他的问题,只保证他的安全,别逃跑或自杀就是。自此,我们六个年青人的宿舍就多了个老汉。对他的问题,我们只字不提,他也不提,相安无事。我们闲聊时,他也偶尔插一半句,不过,大多时候都是闷头吧嗒他的大烟袋。十多天后的一天,他突然扛起铺盖和我们告别,说我走了,还咧嘴笑了一下。工宣队告我说,只是小偷小摸,问题不大,解放了。
这段小插曲,现在想起来,似乎觉得可笑,但又觉得那更像一个电影的名字:苦恼人的笑。
绕过戏台西去不远,就是我们最初住房的院落。小东房还在,只是窗户全被封死,显然许久没有人居住了。我们所熟悉的老房东已去世,迎接我的是他的儿子宫保富。当年十八岁的他,提及往事,仍记忆犹新。他说,你们班有两个参军当兵去了北京,都是从我家走的,一个叫魏保富,还有一个姓田,名字记不得了,现在都当了大官了吧?我很惊讶,五十多年了,他居然还记得两人的姓名,魏保富好记,只和他差个姓,老田他能记住,可真是好记性。他说,当年他跟着父亲拉平车,每礼拜跑一趟煤窑,为的是给我们拉一车炭块回来,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