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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我憎恶人类,但迷恋人性的深度

2023-04-10 07:1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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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回忆录》
一九九一年元月十八日
木心讲述

不回顾则已,一回顾,已经讲了三年了。既然三年讲下来,讲的在讲,听的在听,那味道就有点来了,乡下人的讲法,是“馒头咬到豆沙边”。每一种文化,当它过去后,看回去,是有一个人作为前导、代表、象征。事前是无法预知的,事中,也是半知半觉,直到最后,它死了,同代人也不存在了,这时,历史开始说话:谁是前导,谁是代表,谁是象征。由此看来,历史从不大声疾呼,历史只说悄悄话。有人问我:谁是最温柔的?我说:是历史。他从不哇啦哇啦,总是说悄悄话,但谁都要听他。近例:“五四”过去了。谁是代表?思考题。英国十八世纪文学,有它的前导和代表:亚历山大·蒲柏(Alexander Pope,1688—1744)。

父为殷商,童年在人生的美景中长大。个矮,才高,十六岁发表《批评论》,成
一名诗《夺发记》(The Rape of the Lock),同时翻译了荷马的《伊利亚特》。脾气暴躁易怒,易树敌,成一大型讽刺诗,攻击他的敌人。他是攻击性的,锋利的。讽刺在艺术中的位置是什么?我认为:直接的、有具体对象的讽刺,是不艺术的。但丁、歌德,有过很多讽刺诗(歌德曾和席勒天天写讽刺诗),被遗忘了。但《神曲》、《浮士德》流传,伟大。鲁迅的大量讽刺文,对象太具体,今日没有人看了。大的叛逆,要找大的主题。攻击上帝的,是尼采。攻击宇宙的,是老子。他们从来不肯指具体的人、事。原则:攻大的,不攻小的;攻抽象的,不攻具体的。我也气过、攻击过很多人事,但终于放进抽屉,不发表,不抬举他们——要找大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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