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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春烟雨

2022-03-12 09:26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678183912

凌晨五点四十八分，我确认听到的声音不是暖气管里的流水声，是春雨落在集装箱屋顶的声音。
 昨天通暖气了，水管里因为有空气，所以总有哗啦啦的声响，我开玩笑和杨工说：“杨工，这声音挺治愈的，不用担心晚上睡眠质量的问题了。”这声音接近夜深人静时，常听的所谓α音乐，在雨打芭蕉声中睡去。傍晚感觉天阴沉的厉害，喊上周哥把现场的土堆从上到下、东西南北都及时撒上草籽，倒不是在春天里播种希望，只是想着趁着雨来前，播下种子，天暖草新，也就不必总是购买防尘网去覆盖土堆。
 突然想到买的草莓种子、香菜种子还没有播撒，急急又悄悄的穿好衣服，跑到露台，将之散撒到花坛之中。原本想种植木香的，这里冬天能到零下十七八度，怕熬不过第二年。撒点草莓种子，这样盛夏一样可以“四月秀蔓”，七月一样可以看到垂条佳果，风来影动，至于香菜种子，则是为了吃着方便和放心。
荒郊少人语，常闻雉鸠鸣。或许只有在建筑行业，极静与喧嚣交织的极境才会这么让人汲味。夜深时分，园区融入夜色和荒郊；白天，机器轰鸣、人声鼎沸。每一个园区都是一座“围城”，而这城便是我习以为常且画地自处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急真有常的人心，也可以看到动情又嬗变的人情。你可以“醉里不知身是客”、“痛饮狂歌真度日”，也可以安静的种菜、种花，偶尔意动也可以到附近的河流、湖泊野钓、夜钓。春仲二月，荠菜、白蒿正是野味之珍。
您要知道，一般的项目周边都会有果树，对吧？我尤其想念的是丹河南的那片梨园和刺槐林，间或夹杂几棵满冠的泡桐，花开时节，无论是独行幽径还是悄坐岸边，总想此身散化、融溶其间。这里，宿舍在二楼，围墙外是粉枝成雾、紫条成气的桃林和海棠林。小费理解不了，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桃花。我想或许是小时候从垃圾堆就开始移栽幼小桃树苗、又或者生长在后来三月时分被桃花之海隐没的农村；又或者因为“自从一见桃花后，直到如今更不疑”；又或者是因为那年泰山眼见了“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小时候很能想象夸父之杖落地成林的景象，因为家乡便是桃林如海。桃
花因乡随俗，没有“花开时节动京城”的真国色，却是五千年来无论风云如何变幻，“阅尽人间春色”的村氓的果腹、又或者致富的依仗。谷酒如果是中圣，或许桃花指俗人。片片桃花风飞落，生死匆忽草新陈。
这些年买的花花草草，搬回家的，最后大多只剩下空盆。也仅有栀子、桂花、三角梅、还有百香果算是茂盛。今年冬天回家，原来栽种牡丹的地方，堆了一堆劈好的木柴，我跟娘说：你这样，牡丹不都被压盖死了？娘说：等春天就烧完了。我也就只好笑笑。牡丹虽好、不能致用，远不如木柴生火做饭可期。比起看花，生活的乡土气息更能沁人心脾，不是吗？也是到这里，我算是终于放下了那个大学时候东东问我的问题。不再想着去证明，不再想着去解说。
“我执”如春草，渐行渐远还生。南怀瑾说：秋风扫叶乱为堆，扫尽还来千百回。一笑罢休闲处坐,任他着地自成灰。春草、秋叶本事一回事。大约渐悟就是要坚持“我执”，斩尽杀绝芜杂念，方是我般行尸人。没有“我执”的极致巅峰，又哪来的春雨落、万物生、万红千紫映日来。圆转如意不是模棱两可，是左右皆是。那些说“是即是非”的是围着橛子转圈的驴子，不是悟了，是糊了。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大妄语未必不是不二之理，端在一个“镜”，不在一颗心。 老齿日摇，旧足不驻。因为疫情，园区封了，无法出去欣赏山野之乐。只好独坐静室，向窗而望，寂寞观雨。我不止睡醒的时候容易发呆，如果无事，我就很容易独自一个人无论是室内还是田间垄上、林下溪畔......停足处往往便是发呆的场所。以前会有星星、落日、鸟鸣、音乐......作陪，待到出神到入化处，这些便都没了。有一年秋天，那时候是高中，周末回家，帮家里收玉米，因为要等着过来拉走，爸爸和我坐在田埂上，歇息、静等，爸抽着烟，我看着夜色、风中摇摆的野草，叹了一口气。只是因为累，并不是愁的。爸说：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不用愁，有我和你娘在呢！以前的时候我挺不理解他，觉得他太委屈求全，觉得他性情有点懦弱。随着慢慢长大，开始整整在这个“原本如此”的世界摸爬滚打，那些以前的事也都云散雾去，我对他只有敬爱和心疼。我不能说下辈子还想做他的儿子，因为下辈子是无凭的，但是我知道他不会拒绝，即便这辈子我没让他省心，直到现在。苏子给弟弟写的信中说：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世未了因。不必世世，也不必下辈子，这辈子我尽力做一个好儿子。
春雨短暂，春光正好，莫要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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