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胡子

2025年1月5日，午时三刻 。 细算起来，小吕的胡须大概是从五六年级开始冒头的。开始是鼻梁以下，上唇以上，由两侧向中心，渐次铺开，日渐浓密，逐渐长成半个括号。尤其咧嘴一笑，嘴角抻开弧度，这半个圈儿就铺成半个中括号，直直地铺向瘦削的两腮，几乎就够到了脸颊的尽头。怎么形容呢？搭配上一双浓眉，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毫不含糊地说，净年长于同龄人一整个年龄段了。再后来，下巴上的一小片也跟着呼应上了，还有几根不安分的更是越来越造次，后来者居上，眼看着要成气候。
家人偶尔调侃几句，对“美”近乎无感的小吕似乎并不在意，偏偏姥姥对这件事上心了，经常挂在嘴边不说，还动了让他刮掉的念头。“在学校门口等他，出来一个挺光滑（huo）,出来一个又挺光滑（huo），一会儿，他胡子拉碴出来了。”“也不能太不要样喽哎。”小吕也在慢慢接受，最后下决心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动手。
“十八岁，哼，都毕业了快！”姥姥姥爷都嫌晚了，但也没有再多说别的。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这件事再一次提上日程，且迫切。起因是小吕马马虎虎坐错了高铁，跟工作人员交涉的时候，车上的美女乘务一口一个“先生”地称呼，出站口的检票大哥也好心地问他，“兄弟，单位报销车票吗？”这件事在家里热闹了好几天，姥姥姥爷断定就是这胡子惹的“祸”。
正说话间，小吕下课了。推门进来，就被姥姥姥爷轮番劝说，小吕还没弄明白形势，以为又是熟悉的老生常谈呢，姥爷看他意意思思没明确反对，趁势就准备好了自己平日珍爱的新剃须刀，“我先教你一次。哼，别人我还舍不得让他用呢。”
小吕哼哈地应承着，姥爷的准备动作已就绪，眼看就要上手。
“且慢，让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