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转]从叙事艺术看《桥边的老人》的反战色彩
2012-06-04 21:38阅读:
这是上学期“文学文本赏析”考试中得分比较高的试卷之一(虽然有些太规矩了)。不少同学的试卷,不仅层次清楚,也能够灵活运用课堂所教授理论方法于具体的小说分析之中。看到那些字迹隽秀、书写整洁的卷面,我不禁打心眼里喜欢上他们了,继而重新打量这些90后的孩子们:这群人中,不乏有理想、有追求、做事踏实认真的人啊!我过去是看轻了他们。借此机会,在表示歉意的同时,真诚地向他们或她们表示谢意:你们是我们的明天、希望和未来!
从叙事艺术看《桥边的老人》的反战色彩
汉教0901班 赵丽莎
1.叙述者
小说是以“我”为叙述者,以知情人的角度,讲述的是一位年过半百老人人生历程中的一个生活剪影。文章的第二段为我们点明的作者的身份:“我的任务是过桥侦查对岸的桥头堡”,这说明了
“我”是二战中西班牙反法西斯军队的一员士兵。以士兵的身份来叙述一个战争中逃难老人的故事,以士兵的眼中之景切入,不仅真实可信,而且易于叙述。因此,“我”适合作为整篇小说的叙述者,“我”既有能力又有“发言权”来描述这场战争带给普通民众内心深处的摧残与破坏。
2.叙述角度
小说采取的是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叙述者“我”在大故事中讲述着老人的小故事,在情节的发展下,逐渐放大老人的形象。“我”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实实在在地交代出来,而并不对文章的主题作过多的描摹,而是以一种冷静、漠然的态度叙述着一个实为严肃而深刻的主题。
小说采取何种叙述角度不仅仅为了叙述故事的方便,更是隐藏着小说家的用心,隐藏着他希望读者获得何种阅读感受。第一段,作者用白描的手法,以“摄像机”拍摄镜头的方式,为读者交代了小说的背景环境,由远及近地将战争时期,一个平凡乡村的生活面貌展示给读者。在战争的炮火下,人们不得不打乱原本规律而正常的家庭生活,军队备战、士兵督战、地域警戒的氛围为小说的叙述垫定了紧张和焦躁的火药味道,老人“一动也不动地坐”与男人、女人、孩子们的“涌
过桥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读者带来了巨大的阅读反差。战火烧近了,人们都忙着逃命了,老人为什么还要在原地静坐呢?末尾的一句话“他太累了,走不动了”更是耐人寻味,调足了读者的胃口,使读者生出了疑问:
“他为什么会累?为什么会走不动?为什么会在狂轰乱炸即将到来之际仍然那么镇定自若?”这样的写法便顺理成章地引出了下文,而且过渡自然,全无生涩之感。
接下类,叙述者“我”开始与老人对话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点一点地向读者透露着老人“奇怪行为”的原委。作者以极其流畅的对话方式,交代了老人的生活背景:“他是从圣卡罗斯逃难而来的,并且是最后一个逃出来的。”又用寥寥几笔勾勒出了老人的外貌特征:“满是灰尘的黑衣服,近视尘土的灰色面孔,以及那副钢丝边的眼镜,”如此之描写,活生生地反映了战争对于老人衣食生活上的摧残。从下文中,我们得知,老人的主要工作是在家看管动物,而这些动物都是极其普通的家禽。小说中两次出现描写老人钢丝边眼镜的句子,我认为作者是寄托有深意的。对于“眼镜”的强调,似乎是作者想要告诉我们:这位老人对待普通平凡生灵的呵护与重视,看似简单没有技术含量的养猫放羊的工作,老人都会一直带着眼镜,悉心地呵护它们。老人对于家禽尚且如此,那么对于人,对于人的生命,难道不会饱含着比照顾小动物更加认真而尊重的态度吗?这点,我们不得而知。这样写,就与文章的主题:二战带给人们肉体和心灵上的折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如此细致入微的外貌描摹,得益于第二人称“我”的观察,而又反作用于整篇小说,使小说显得更加真实,更加生动。
小说中多次出现描写老人与士兵对话时背景的句子,例如第十一段中,写到“我凝视着浮桥……一直倾听着,期待第一阵响声……那神秘莫测的遭遇战即将爆发”与之相对应的老人的情况“老人始终坐在那里”,还有第十六段“我一边问一边注视着浮桥的另一头,那儿最后几辆大车正匆忙地驶下河边的斜坡”与老人的诉说“我已经走了十二公里,我想我现在再也走不动了”,这些片段将老人的临危不动放到战争的迫在眉睫下,从而更加深刻地反映了一个本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在混乱的逃难路上,不得不作出抉择的艰难,“是自己跑,还是继续留下来照看猫儿羊儿鸽子?”,并且也深化了老人与别人的不同,他一直都显得那么平静淡定,再大的炮火也打不跑他。或许,那是老人那棵质朴的心在起作用,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他深知生命的宝贵,深知世上有比生命更为宝贵的东西。他最后一个离开故乡的原因是担心战火会伤及那些他平日里悉心照顾的猫儿羊儿鸽子。作为一个普通人,战争面前,首先想到的一定是自己,是自己的利益,而老人却将平日里人们都不会顾及的家禽的生命摆在第一位,甚至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高明的作者透过老人的行为,隐含了生命最本源的意义,放大那些深刻而又伟大的爱。表面冷峻的笔下却暗藏着作者的那颗不断跳动地热心:对于爱的渴望,对于生命的珍视,以及和平的重要性,如此之写法,不动声色却又意蕴深长。
文章的末尾,写到“他(老人)说着撑起来,摇晃了几步,向后一仰,终于又在路旁的尘土中坐了下去”,作者用了“终于”一词,不是写老人终于站了起来,而是终于又坐了下去,看似矛盾的话中透露出老人在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疲惫,浏览全文我们还得知故事发生在复活节这一时间背景下,发生在“天色阴沉,乌云密布”这一天气背景下,这些都说明了作者对于战争的厌恶,对于无视生命行为的唾弃,最后借着“我”的交代,我们知道法西斯的飞机没能起飞,猫会照顾自己,老人仅有的希望会幸运地实现,而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和平与爱的火苗是不会被熄灭的,人们心中的爱是永恒的,对于每一个平凡的生灵而言,爱其实很简单,或许不在于轰轰烈烈的高呼,而在于我们每一个人心灵上的珍视。
3.人物话语模式
全文都是采用间接引语的方式,由叙述者“我”转述老人的回答,这样的写法首先为作者想要表达的感情提供了方便,因为在转述的过程中作者可以适时地加入自己的理解,恰如其分地精简老人的话语。其次间接引语加速了小说的叙述速度,达到了“不注多字,尽得风流”的效果,同时在老人的回答中我们也可以看出老人的性格:在兵荒马乱的战争时期,他依旧以一颗平常之心对待周围的人和事,对于战争的破坏性和政治性,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已经无暇或者是说不屑顾及了,老人在战争中表现出的超然态度、那种凌驾于炮火之上的凛然,恰恰说明的生命的崇高与摧残生命的可耻,或许老人会不幸在战争中死亡,但是他所寄托的爱:那些平凡的动物却能侥幸存活,或许老人的生命会消逝,但那些动物,那些平凡的生灵仍旧会继续着老人的善行,战争能摧毁生命,但却摧毁不了精神,摧毁不了爱。
小说中不得不提的还有叙述者“我”,老人用“战争的教科书”,教导了“我”,使“我”深受感染。这些从“我”多次提醒老人赶快离开危险地带的话语可以看出来。人物说话的方式暗含了作者对于人物的态度,决定了作者希望读者能从文中得出的人物形象。叙述者本是二战中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士兵,但在他的背后,其实站隐藏着作者,作者将自己化身为战争中的一员,将自己亲眼目睹的灾难告诉读者,希望传达出和平和爱的真谛。
整篇小说充满了人情味道,它与以往小说中直接描写战争的危害、人民的痛苦不同,作者将反战的主题浓缩到小人物身上,以小见大。在感情上由弱渐强,深刻地写出了战争对于人性的影响,独具特色,意味深长,带给读者以极大地视觉和听觉震撼。
附:
桥 边 的 老 人
海明威/著 宗 白/译
一个戴钢丝边眼镜的老人坐在路旁,衣服上尽是尘土。河上搭着一座浮桥,大车、卡车、
男人、女人和孩子们在涌过桥去。骡车从桥边
蹒跚地爬上陡坡,一些士兵扳着轮辐在帮着推车。卡车嘎嘎地驶上斜坡就开远了,把一切抛在后面,而农夫们还在齐到脚踝的尘土中
踯躅着。但那个老人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太累,走不动了。
我的任务是过桥去侦察对岸的桥头堡,查明敌人究竟推进到了什么地点。完成任务后,我又从桥上回到原处。这时车辆已经不多了,行人也稀稀落落,可是那个老人还在原处。
'你从哪儿来?'我问他。
'从圣
卡洛斯来,'他说着,露出笑容。
那是他的故乡,提到它,老人便高兴起来,微笑了。
'那时我在看管动物,'他对我解释。
'噢,'我说,并没有完全听懂。
'唔,'他又说,'你知道,我待在那儿照料动物。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圣卡洛斯的。
他看上去既不象牧羊的,也不象管牛的。我瞧着他满是灰尘的黑衣服、尽是尘土的灰色面孔,以及那副钢丝边眼镜,问道,'什么动物?'
'各种各样,'他摇着头说,'唉,只得把它们抛下了。'
我凝视着浮桥,眺望充满非洲色彩的埃布罗河(西班牙境内最长的一条河)三角洲地区,寻思究竟要过多久才能看到敌人,同时一直倾听着,期待第一阵响声,它将是一个信号,表示那神秘莫测的遭遇战即将爆发,而老人始终坐在那里。
'什么动物?'我又问道。
'一共三种,'他说,'两只山羊,一只猫,还有四对鸽子。'
'你只得抛下它们了?'我问。
'是啊。怕那些大炮呀。那个上尉叫我走,他说炮火不饶人哪。'
'你没家?'我问,边注视着浮桥的另一头,那儿最后几辆大车正匆忙地驶下河边的斜坡。
'没家,'老人说,'只有刚才讲过的那些动物。猫,当然不要紧。猫会照顾自己的,可是,另外几只东西怎么办呢?我简直不敢想。'
'你的政治态度怎样?'我问。
'政治跟我不相干,'他说,'我七十六岁了。我已经走了十二公里,我想我现在再也走不动了。'
'这儿可不是久留之地,'我说,'如果你勉强还走得动,那边通向托尔托萨(西班牙塔拉戈纳省城市)的岔路上有卡车。'
'我要待一会,然后再走,'他说,'卡车往哪儿开?'
'巴塞罗那(西班牙最大的港市),'我告诉他。
'那边我没有熟人,'他说,'不过我非常感谢你。再次非常感谢你。'
他疲惫不堪地茫然瞅着我,过了一会又开口,为了要别人分担他的忧虑,'猫是不要紧的,我拿得稳。不用为它担心。可是,另外几只呢,你说它们会怎么样?'
'噢,它们大概挨得过的。'
'你这样想吗?'
'当然,'我边说边注视着远处的河岸,那里已经看不见大车了。
'可是在炮火下它们怎么办呢?人家叫我走,就是因为要开炮了。'
'鸽笼没锁上吧?'我问。
'没有。'
'那它们会飞出去的。'
'嗯,当然会飞。可是山羊呢?唉,不想也罢,'他说。
'要是你歇够了,我得走了,'我催他。'站起来,走走看。''谢谢你,'他说着撑起来,摇晃了几步,向后一仰,终于又在路旁的尘土中坐了下去。
'那时我在照看动物,'他木然地说,可不再是对着我讲了。
'我只是在照看动物。'
对他毫无办法。那天是复活节的礼拜天,法西斯正在向埃布罗挺进。可是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法西斯飞机没能起飞。这一点,再加上猫会照顾自己,或许就是这位老人仅有的幸运吧。
《悬崖边上的一棵树》诗文赏析
全诗充分地运用了各种修辞手法,通过描写一棵树被风吹到悬崖边的场景,为我们展示了树生命力的顽强:虽然肢体已经变形,但心却仍然要展翅飞翔。
“一切景语皆情语”,作者运用丰富的想象力,刻画了树的形象。“奇异的风将一棵树吹到了……平原的尽头”想象十分奇特,既写出了风的强大,又反衬出树经受了风的巨大压力,经历了悬崖峭壁的磨砺。同时还运用了悖论的修辞,用背离客观事实的字眼将“平原”与“悬崖”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视觉上的反差,给读者带来了奇异的阅读效果,同时也隐含了作者想要表达的深邃意图。作者巧妙地通过一种表面上矛盾而结果证明是有意义的结论来论证某一问题,正如诗中所写,平原本是平坦、一马平川的,何来的尽头是深不可测的千丈悬崖?前后的矛盾恰恰突出了树在从平原到悬崖过程中所受的千锤百炼,风沙的洗礼、深谷的拍打,都没有使它停下前进的脚步,它马不停蹄地向前,向前……
接下来的一节,主要运用了拟人的修辞,写这棵树在森林里、在小溪边的所见所闻所感,带给读者以视觉听觉触觉的全方位感受。作者赋予树以生命,赋予自然万物以生命,写出了自然中那种恬淡悠然的氛围,花草树木在谈话,小溪在歌唱,而树却孤独地站在那里。这里,也为下文埋下了伏笔,使读者不由地生出疑问,树为什么会“孤独”、“寂寞”,为什么会突然停下脚步。同时作者第一次直抒胸臆,表达了对于树隐忍寂寞,隐忍孤独,不曾停步,不甘屈服的倔强性格的赞美,揭示了树所象征的精神意义,它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却仍旧能够以平常心去欣赏小溪的歌唱,倾听花早树木的诉说,但它仍旧是寂寞的,孤独的,或许是它找不到志同道合的歌唱,找不到能与它同行的树木,这样写,不但自然而然地解释了前文带给读者的困惑,而且将树的形象自然地移植到人的身上,手法上丝毫无雕琢的痕迹,过渡十分自然。
最后一段,作者运用了白描的手法,寥寥几笔就刻画出了这棵树风雨兼程后的模样。弯曲的身体,即将跌进深谷,又好像是要飞翔。为读者留下了丰富的想象空间,满足了读者的遐想,树到底是跌进深谷了?还是在悬崖边展翅飞翔了?我认为,通读全诗不难发现,作者的感情指向是树能够完成内心的愿望,翱翔于天际之间的。这也真是正是作者的寄托,作者将原本静止的树写活了,倾注了灵性,使它不仅在行动上有生命,而且在思想上也是活跃的,这棵树会思考,有内涵,能行动,不退缩。
通读全诗,不难发现作者运用了象征的手法,托“树”言志,借“树”比兴,人如树,树如人,实写树,虚写人,时而虚,时而实,人与树在作者的笔下达到了浑然天成的融合,树因人而充满了生命力与活力,人因树而获得了真切的感悟,树的飞翔实为人的飞翔。“以我观物,故物皆注我之色彩”,作者希望通过树的经历告诉读者生活中的真理: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们或许都会遭遇种种打击与折磨,或许我们会在最悲伤的时候找不到人诉说,或许我们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会不被人理解,会与树一样孤独寂寞,又或许在前进的道路上,我们免不了磕磕碰碰,但是我们需要的是,像树一样的精神,那种永远保持着乐观坚定人生信念的精神,那种永远保持着持之以恒、不断向上的精神。生命的长河,也正因为有着种种磨难与拍打,才能够真正地锻炼我们的心志与性情,使我们具有“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豁达,使我们如同那棵树一样,在经历了风暴后,最终能展翅高飞。作者将树与人融合地恰到好处,将物与精神融合地贴切真实,平易浅淡的语言下却饱含了生活中的真谛,可谓是用心良苦。
作者将人的生命轨迹蕴含在树的追寻历程中,启示世人要像树一样,在经历风雨后仍要记得傲然挺立,全诗以“飞翔”作结,洋溢着欢快的笔调,展现了作者本人旷达的心胸,与不被困难所羁拌的壮志。
附:
曾卓:悬崖边上的一棵树
不知道是什么奇异的风
将一棵树吹到了那边——
平原的尽头
临近深谷的悬崖上
它倾听远处森林的喧哗
和深谷中小溪的歌唱
它孤独地站在那里
显得寂寞而又倔强
它的弯曲的身体
留下了风的形状
它似乎即将倾跌进深谷
却又好像是要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