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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8月诗歌。

2023-10-30 18:33阅读:
【】午休
叶子疲倦
一动不动
风在远处休息
窗口望出去
截图内心的版面
对目山、棚山岭、黄铺坳……
鼾声一样起伏、绵延
【】成熟
小米弯下腰去
“准备回家吧”
南瓜也不挪开位置
“红薯还睡在地里呢
你先行一步
我再等等”
玉米,高粱,晚稻……
在望眼里——
蠢蠢欲动
【】冬眠
涧流——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蛇一样消隐在荒草中
它也冬眠么
栗子当的一声
落在仰望里。老主山
在筹集御寒的棉花了
【】云从山那边过来
云从山那边过来
捎着湿润的风声
安慰沙哑的蝉鸣
裸露的叶子
依然那么烫
【】下雨了
要下雨了
蝉已噤声
村庄把视线往屋檐抬了抬
关注对门的山坡
“真是小屁孩,斗笠也拿不稳
被风刮到山塘里去了”
奶奶攥紧拳头也没有用,他和姐姐
都沐浴在天然的淋浴里了
【】忠诚
断断续续的雨声
断断续续的哭泣
门前唯一一株槐树
准备整夜无眠
“没事,赵寡妇家的门,有我看守呢”
一只还没从传统的观念里走出来的麻狗
天亮了,还妥妥地趴在门口
一动不动
【】大雁从北来

大雁从北来
扶柏岭上的云
翻了好几个跟头——
明天立冬
匍匐下去的茅草
抬抬身子,看见
一只缺腿的蚱蜢
跌进陡峭的蹄窝
【】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称——
西北风3~5级
扶柏岭上的一众峭壁
喊着脖子疼
有那么厉害吗
有那么厉害吗
赶早起床的放牛娃
看见小姑丢失的白色围巾
正从黄轭冲
送过去
【】冬天的树
入冬后,光裸的树枝
有许多麻雀向它们飞去——
我不是叶子
暂时歇歇脚
休息一会儿
香樟,广玉兰,云杉……
痴痴地看着,羡慕着——
我们也希望你们常来
串门,留宿,暂住
【】黄豆
割回来的黄豆
在晒谷坪里,
摊开
宽窄,长短,厚薄
啪,爆出一粒响声
啪,爆出又一粒响声
啪,啪,啪啪……无数的响声
从豆荚爆出来
“有豆腐吃啰”
妹妹拉着奶奶的手臂使劲晃
读小学高年级的哥哥
在一篇日记中描述——
磨槽里流淌
乳白乳白的晨曦
【】春风挤满枝头
春风挤满枝头
螺蛳溪上的石拱桥
按捺不住内心的荡漾
起伏,和呼喊——
垂柳绿了
白杨绿了
田野绿了
牧牛的孩子兴致勃发
不断地抡响
手中的牧鞭
【】常青乔木
银杏和榆树
见怪不怪了
常青乔木也会不分时节地
从枝头剔除枯叶——
松柏,青刚栎,榕……
香樟熬过冬天
往往选在万物复苏的春季
脱掉旧衣服,换上新着装
“老叶子不去
嫩叶子不来”
他说。他们说
【】起风了
树在对岸招手
起风了,起风了……
蝉把声音压低,又压低
只让内心听见
“雷声跟着雨声走
闪电也拴不住它”
一只青蛙迈着方步
隐入石拱桥下
【】云拉低帽沿
云拉低帽沿
躲在屋檐下的麻雀
望着棚山岭叽叽喳喳——
下雨了,走快点
扯猪草的女孩一慌张
手中的竹篮好像失控的雷声
从山坡滾下来
【】又在描述
又在描述昨晚的一颗流星
滑落的情景了——
从半空中加速坠落
拖着长长的光焰,迷茫和惊愕
消失在简家垅的斜坡上……
转身看见吸烟的大伯
心想:刚白露呢,下巴的胡须
就像一把枯萎的荒草了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沁在额头上的汗
噗通,一只青蛙跳下去
噗通,又一只青蛙跳下去
一块丝巾浸在池塘许久了
它们想潜入水中捞上来——
邻居家的晚妞
沁在额头上的汗
再也不能用手或衣袖
去擦去抹了
【】倾羡
螺蛳溪边,杨树槐树上的
麻雀斑鸠,相互传递羡慕的信号
喳喳,咕咕
咕咕,喳喳……
一只麻狗在树下仰看
好像心中有块垒需要倾吐
突然转身,对着一栋农舍狂吠
上个月底,它家的大少爷
从加纳娶回一位
面色如炭的娘们
【】老叶子
一皮刚从枝头下来的叶子
喘着粗气,对另一皮先下去的叶子说
要不是刚爆芽的新叶推了一把
我不会这么快加入你们的群中
春风拉扯春风——
暮春了,香樟树上
还有许多老叶子……
【】花裙子
红裙子,白裙子,黄裙子
桃花,李花,迎春花
在田野、山冈、溪边,徘徊,徜徉
一只狗在回头时
突然看见不同的颜色
纷纷摁住下摆不让翻飞起来
“晤面多次了,也那么害羞”
【】蹲在檐下的狗
床第格吱响
凑近窗台的星星
嘀咕:等谁呢,子时了,也不睡眠
门虚掩着。蹲在檐下的狗
嘴张开,又闭上——
如果吠叫,就会惊醒四周的群山
那根爬过墙去的呼吸
就会成为捏在人家手中的硬伤
【】时光
藤蔓前的触须
攥紧拳头回望
好像只要松开手
过去的时光就彻底丢了
“南瓜还在长个呢”
爷爷扳着指头:“急啥子吗
寒露过去,才到霜降”
【】落日把群山圈进夜幕

落日把群山圈进夜幕
好久了,星星仍在使眼色
知道么?王二家的那头水牯牛丢了
对着朦胧的背影辨识
然后,转身奉上笑意——
循着流水声就会找到
好像螺蛳溪是一根
能拴住脚步的牛绳
【】蜻蜓盘旋
盘旋晨光,盘旋晌午
傍晚了,还在盘旋
炊烟邀约过蛙鸣呼唤过——
累时,落下来,歇歇
除非池塘以及周围
有足够的荷叶、芭蕉,和柳枝
天黑下来:夜在夜里沉思
【】蚂蚁在搬运稻草
雨落溪边,莲塘
雨落荷叶,柳条,芭蕉
雨停不下来会涨洪水的
石拱桥看见——
蚂蚁在搬运着稻草
蜻蜓从容
自己是自己的座驾
在空中,忽近忽远
忽高忽低……
【】雾被一蓬蓬荊棘挂住了
满山谷传出呻吟
雾被一蓬蓬荊棘挂住了
喊疼也那么排场
那么此起彼伏
“我不去了,我怕”
“熟透的三月苞也不吃了?”
她咽下口水,狠狠地扯了扯
姐姐的衣衫
【】捍卫者
棚山岭的鸟被激怒了
三五只围着一只窜入者
咒骂、撕咬,有时甚至
十几只几十只围追堵歼
惊心动魄啊
孙子跟着爷爷
仰望着……
【】丝瓜藤后面的丝瓜
看见丝瓜藤,以及
丝瓜藤后面的内容
他牛逼了——
我那婆娘把又粗又长的辫子
噼啪往背后一甩:别回头
前路长着呢
他望着她的背影
幸福地,把蔓上的丝瓜
摘下来
【】晨浴
上午10点
雾才渐渐散去
“这是开春以来第一次晨浴
时间需要长些久些”
扯猪草的女孩
十分惊异——
扶柏岭真牛
凤凰山为它端过去
银光熠熠的圆镜
梳妆
【】流逝
“挨灶塘那么近,不怕融化吗”
“我又不是一坨冰块”
奶奶爷爷又在斗嘴了
今冬的柴禾够不够取暖
十岁的孙女埋怨着身在远方的爸爸妈妈
“岁月流逝,今年的爷爷奶奶
还是过去的爷爷奶奶么”
一只狗崽挤过去趴下来
【】取暖
风在林子里翻读
渐渐寒冷起来——
一翻是初秋
再翻是仲秋
三翻就暮秋了
孙子匆匆
从屋后的山坡下来
“树上的叶子落光了
不怕冷么”
“不会,它们的枝头
拢着暖暖的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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