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8月诗歌
2025-08-30 08:18阅读:
<>接受
攀上墙头的丝瓜藤
似乎担心
系在狗尾上的那缕春风
翻过黄铺坳就会丢掉了
有我在呢
墙脚。狗尾草蓬勃、葱茏
但它依然揣着砰砰的心跳
接受初夏时节的南风
<>晾晒
“已晾干了”
猫,扭过头去
看见屋外绳上的衣服
晃晃悠悠地示意
心动起来——
阳光多么好
身上的毛衣
穿了一个冬季
也该拿出去晒晒了
它伸了伸懒腰
径自出去
<>牵挂
三月,牛在山冈
啃食,咀嚼:晨光,柔嫩,青葱
一头上了岁数的母牛,内心
总在牵挂村前村后
剩下的草垛——
那些在寒冬续命的口粮
又要被挪作它用了
<>一只鸟在声声呼唤
一只鸟在声声呼唤
“它的玩伴丢了”
“它的老伴丢了”
四岁的孙子忽然抬头
看着奶奶:“那么久了
爷爷还不回家呢”
她指着棚岭山坡上
隆起的土堆,神情黯然
“回不来了”
说完,转身
回到堂屋
<>蝌蚪
框在画里:水墨,素描
寄养水中:灵动,笨拙
春天的大气候,小心思
十岁的哥哥吩咐七岁的弟弟
拿矿泉水瓶来
爷爷不许:放下吧
它们还小,它们
还不是咕咕的蛙声
<&g
t;辽阔的响声
一枚叶子翻过去
晾晒背面,接着
许多叶子模仿着
弄出辽阔的响声
已初夏了
身材魁梧的湖背岭
托举浓绿,许诺村庄
——劳作累了
就过来歇歇
<>窗玻璃
四岁的手指
又在窗玻璃上,划出
长长的直线、曲线
清晰,明净,遥远
“昨天不是划过么”
“雪下得那么大
回家的路,已被掩埋
爸爸找不着了”
爷爷沉默。奶奶
背过身去,用衣袖
揩拭眼角的湿润
<>一尾蚂蚁悄然爬到鼻翼
雨过天晴
选择一爿草地卧下去
晒了背脊,晒肚皮
晒完左边,晒右边
一尾蚂蚁悄然爬到鼻翼
挠了挠:该挪开了
身下的芽尖在破土
麻狗迅速站立——
对不起,得罪了
<>蹲在山坡的蹄窝里
春风吹拂
房前屋后的草垛
耸动肩膀,长长舒了口气
我已不是救命稻草了
看牛去吔
村庄一阵骚动
牧牛的孩子
蹲在山坡的蹄窝里
想:它们又被日子
落下了,丢弃了
<>檐下,邻居五岁的孙女
晌午。雏鸟在屋后的树杈上叫唤
“吃饱了撑的”
“它们饥饿了”
檐下,邻居五岁的孙女
渐渐,在板凳上睡熟了
(画外音:棚山岭似乎忘记时辰
或者,路太长,太陡
爷爷奶奶尚未走出困境)
<>风,你轻点
站在三岁的角度
攥紧拳头。大声地喊叫风
——轻点,轻点
她怕,刚刚爆出的叶芽
一个趔趄,从枝头摔下去
会很疼
<>花朵
自己把自己粘在枝头
自己是自己的绽放,艳丽,芬芳
尽情抚摸,搂抱,沐浴
春风,阳光,雨露,够了
自己便是自己的凋零,飘落,归宿
体味体验季节的重季节的轻
被忘记,被想起
<>绽放
梧桐瞥了眼旁边的银杏
“还不急么?我的新叶已挽着
飘过来的缕缕晚炊了”
“急啥呢,明晨的朝霞和鸟鸣
会在我的枝头
涌动,绽放,环绕
灿烂,嘹亮,婉啭”
<>花开时节
春风相继
在:杏树,桃树,玉兰树的…枝头
轻盈,阿娜,曼妙
妈妈把目光移向妞妞
她迅速藏到奶奶的背后
讪讪地说
——我才十岁呢
——我不当花呢
<>秋天黑得早
板栗摘了
蜜桔摘了
甜枣摘了
爷爷指着院落的柿子树——
秋天黑得早,只留下几盏
被霜风擦拭过的灯笼
照亮晚归的路
他定定地仰望着
手伸出去
又缩回来
<>一只麻雀紧挨另一只麻雀
一只麻雀紧挨另一只麻雀
“惊蛰了,树上的枝头
还是空落落的,不见丁点喜气”
“我们去啄它们几口吧”
“不,再等等,它们会感觉疼”
<<b>>把玩春风
阿嚏,阿嚏……
一只路过的麻狗仰望时
恰巧,一株拱出泥土的草芽
也在抬头细看槐树上光秃秃的枝头
“嘻嘻,还在睡懒觉呢”
竟:独自把玩着春风
<>眺望
桃花纷纷跃下
接着:李花,油菜花……
我们:鲜艳,妩媚,芬芳
我们春过了
枝头踮起蜿蜒、逶迤的脚尖,眺望
——南岸绿了
——北岸也绿了
<>檐水
草,伸长精湿的脖颈——
又换了一副崭新的帘子了
朦胧,透明,哗哗啦啦
棚山岭似乎忧心忡忡
——这漫长的雨季啊
<>云,又在聚集
云,又在聚集
湖背岭犯嘀咕了
“前几天下了场豪雨
且,雷电交加”
“不是快雨季了吗
准备:充足,充分一些”
螺蛳溪上的石拱桥
匍匐下去,像在祈祷
平安渡过汛期
<>螺丝溪加速奔跑
雨,越下越大
棚山岭一边拧着精湿,一边
瞅着旁边的对目山,羊古坳,曾家冲
——它们也成落汤鸡了
螺丝溪加速奔跑
——赧水河的容量
比我庞大
<>初春
初春。田野。四周无人
一只公狗抬腿冲着田埂
撒了一泡无视和任性
事毕,低头瞧见密密麻的白
以为下院子的三嫂
新纳的鞋底种下的针脚
它惊慌,狂跑起来
尾巴上好像系着童声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积蓄
风在天空翻着云的跟头
雷,奔走相告
下雨了,下雨了
耳背的爷爷用视线
测量檐水的粗细
喃喃:这回,水库也该满了
<>无眠的躺椅
院落。夜,越来越黑越来越深
一架躺椅无眠,似在自语——
他已搬不动我了
他已搬不动我了
挤满天空的星星,好像
混浊,清澈的泪花
那么遥远和寒凉
<>拐杖
木质的,粘满尘垢
在杂物间,偶尔
被寻找记忆的人翻动
搁置另一个角落,或被
新的旧物覆盖
若干年,若干年
“天堂不需要拐杖”
在长长长长的寂寞孤独里
自己安慰自己
<>如释重负
麻雀,噌噌
从树上飞走
枝头鼓动小翅膀,大喜悦
欢送,告别
“它们已不再需要
伪装成叶子了”
檐下,三叔望了一会
如释重负似地
转身,回到堂屋
<>三岁的翠翠
吧嗒,掉下一朵
吧嗒,掉下一朵
三岁的翠翠
站在丝瓜藤下哭
她太矮,不能把花朵
送回花蒂
檐下的三婶
嘀咕:这孩子……
<>它也饿了么
天空的云
响起咕噜声
它也饿了么
棚山岭踮起脚尖眺望
——晌午了
炊烟缕缕
牵引着回家的路
<>一朵云依偎湖背岭上
一朵云依偎湖背岭上
它也会疲倦吗
他仰头望着
困惑,迷惘
“看见爷爷回来没”
“没呢”
灶屋的奶奶牢骚起来
“出金子了出银子了
下午一点多
还呆在那一亩三分地里”
<>枣树下
啪,一声
啪,又一声
枣树下,大伯放下族谱
拿起蒲扇,仰头看着枝丫
自言自语——
总会有些人和物
熬不到自己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