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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鸡的艺术——读《左传》(隐公元年)有感

2010-01-21 15:02阅读:
郑武公的妻子姜氏共生二子:生长子时难产,因此很厌恶他,便起名寐生;她非常喜欢次子,一心想立他为太子,于是多次请求武公,但是武公有自己的想法,一直没有答应。
长子寐生(后史称庄公)即位后,他母亲并不死心,马上就为小儿子请求险要之地作为封地以谋后事。庄公推辞说,险要之地多生战乱,很多人都死在那里,于是只把普通的封地京邑封给弟弟共叔段。
段到任后把城墙加高直至超过法定的高度,显示了谋反之心,大臣进谏主张讨伐,庄公不许。后来段又命令周边封地来归属自己,大臣再次进谏主张讨伐,庄公又不许。接着,共叔段缮甲聚兵,奔袭而来,庄公命令大军立即平叛。共叔段兵败,逃亡。
《左传》对庄公的评价是,老某深算,把段一步步逼上死路。
《谷梁传》中说,“甚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强调他费尽心机,蓄意谋划,以造杀人之口实。

的确,郑伯是一个老辣的政治人物,但是让我深感钦佩的是他的老练。这一点首先可以从他即位之前的生存状况就能反映出来。他的亲生母亲从他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就不喜欢他,厌恶他。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肯定遇到很多他主张母亲却反对的事。加之还有一个危险的参照物——共叔段的存在。说其危险,并不是说段这个人如何了得,毕竟后事的发展足以证明他的心智不及庄公。危险是说他的支持力量给庄公造成威胁。母亲喜欢段,父君必然爱屋及乌,加之其母多次请求立段为太子,这在诸侯虎视疆土、诸子垂涎王位的春秋时代,处境是颇为不利。直言而进,不若枕边吹风。君王听信谗言错杀亲子的事件比比皆是。庄公能保住性命而且能够令其父亲多次拒绝母亲的请命,其必在母亲的枕边风和父亲的犹豫不绝间有一番做为,才使自己安然无恙。否则,历史上也不会出现成就大业的郑庄公了。
其次,庄公杀段显示了他的远见与智谋。杀段,显示了他的政治远见。从姜氏多次请命到后来的“筑墙”和“扩疆”,已经看出二人不安于现状,心怀不轨之
意。这样的人,做官不足以精忠报国,为侯更是心怀二心,成君最难兼治天下。如果留下迟早会生内乱,君主的不幸,百姓的不幸,国家的不幸。与其到时候将之治罪流放,倒不如趁早灭绝隐患。扬汤止沸,不若釜底抽薪。杀段,显示了他的政治远见;怎么杀,彰显了他过人的计谋。最初给段一个平原作为封地,就是让他远离军事险要以防其不臣之举。到后来段高筑墙广扩土,庄公仍任其为所欲为,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离经叛道。正所谓如欲擒之必先纵之。在尊奉“至孝”的那个年代,段的举动丧失民心,以致开战之时“京叛大叔段”。此时,庄公师出有名,占地利聚人合,战则必胜!
这也就给我们现代人一个启示:如果想要战胜对手,最高超的计术并不是为他挖陷阱设圈套,而是一步一步引导他,给他一个似是而非的成就,创造一个走向堕落的条件,使其在自鸣得意中灭亡。
最后,佩服他的果断与卓识。《谷梁传》里谈到对段的处置,主张“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推崇把弟弟段放走,认为这样才是爱护亲人的法则。事实上,庄公不但没有放走,反而穷追猛打。这就是一群刻守儒家道德的文人和一个纵横天下的帝王之间的差距。想想看,如果放走,很容易会给叛乱频生的那个年代中人一种信号:叛乱吧,成功了,我们就可以称王称霸;失败了,君王也会放我们一条生路。
庄公此举恰恰向国民宣告:弟弟叛乱尚且穷追猛打,他人叛乱只能死路一条!
历史记载,庄公在位期间,再无叛乱。
由此,我们又得以启示:人们常说“杀鸡儆猴”,对待不听话的猴子,一味盲目地杀鸡是远远不够的。要视哪种级别的猴子,杀哪种级别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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