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图案素材及其寓意
2010-07-26 12:50阅读:
云锦图案取材广泛,纹样内容甚为丰富。常用的素材有花卉、果实、走兽、游鳞、昆虫,以及仙道宝物、吉祥纹样等。其中,绝大部分是取自现实生活中人们所熟悉的自然素材。另有一部分素材是富于浪漫主义色彩的想像纹样,如龙、凤、夔龙、麒麟、天鹿、莺鸟等。这些富有浪漫主义色彩的想像纹样,在我国装饰艺术上的应用已有久远的历史。它作为一种象征或理想的艺术形象,应用在工艺装饰上用来表达社会意识和人们思想感情,如古代的玉器、漆器、瓷器、铜镜等等方面均有所应用。不同的物质材料、工艺手段和物质要求,对同一题材相应地又有着不同的工艺形象。反映在云锦图案中,多把富于浪漫主义色彩的想像纹样与现实生活中的自然素材相结合运用,使之成为浑然一体的装饰纹样。如“龙”,多以云纹、海水相陪衬;“凤”,多与牡丹花卉相结合,这些云锦纹样,表达了具有特定寓意的图案内容。云锦图案常用的花纹素材,有如下几方面的内容:
(一)花卉、果实和其他植物:
牡丹、莲花、梅花、兰花、菊花、桃花、芙蓉、玉兰、海棠、绣球花、百合花、虞美人、秋葵、水仙、灵芝、萱草、蔓草、芭蕉、常春藤、万年青、松树、竹子、石榴、桃子、佛手、柿子、葡萄、南瓜、葫芦、茨菰,以及受佛教艺术影响被人们装饰化了的“宝相花”等等。
(二)动物和想像动物:
龙、夔龙、蟒、凤凰、莺鸟、麒麟、狮子、仙鹤、鹿、象、天鹿、獬豸、兔子、孔雀、鸟雀、鹭鸶、大雁、鸳鸯、蝙蝠、鱼、蝴蝶、蜜蜂等等。
(三)仙道宝物、乐器:
“暗八仙”(以八仙手持的宝物象征八位仙人):宝扇(汉钟离)、宝剑(吕洞宾)、幽鼓(张果老)、拍板(曹国舅)、葫芦(铁拐李)、笛子(韩湘子)、荷花(荷仙姑)、花篮(蓝采和)。
“八吉祥”:海螺、法轮、宝伞、天盖、莲花、宝壶、双鱼、盘长(亦名“百结”或
“八结”)。
“八宝”(亦称杂宝):珊瑚枝、珊瑚珠、金锭、银锭、万卷书、单犀角、双犀角、方胜、双胜、古钱、火珠(或称“宝珠”)、笔锭、如意头、法螺、磬、秋叶等。用时可选用其中八件;有时只用其中的六件或四件,亦称为“八宝”。
“八音”:钟、磬、笙、箫、古琴、埙、鼓、柷圉(为古代的八种乐器)。
(四)人物:
寿叟、仙女、仙童、婴孩等。
(五)其他:
有福字、禄字、寿字、喜字、回纹、万字(卍)、盔甲纹、连钱纹、龟背纹、曲水纹、山石、海水、江崖、祥云、瑞草、水藻、飘带、花瓶、宝灯(灯笼)、如意、戟等等。
这些不同的花纹素材,云锦图案设计艺人多运用借物象征和取物谐音的手法,把它们组织成各种具有特定寓意和吉祥主题的图案,不仅美化了锦缎织料,同时也表达了社会意识或寄托着人们对生活的美好希望。当然,云锦产生于封建社会,长期为封建统治阶级所享用,在图案内容上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反映统治阶段思想感情和宗教色彩的东西。
在传统的云锦图案中,龙纹占有很大的比重。龙是我国古代人们头脑中想像的一种有鳞有爪的神异动物,它既能在空中腾飞,又能在水中遨游,还能在陆地上行走,能兴风作雨,神通广大。千百年来,龙作为中华民族的象征,受到亿万龙的传人顶礼膜拜。在封建社会里,“龙”代表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势和威力,为帝王之尊的象征。皇帝被称为“真龙天子”,皇帝的身躯称做“龙体”,皇帝的袍服称为“龙袍”。龙纹为御用袍服和宫廷装饰上不可缺少的纹饰主题。根据御用服制的规定和宫廷装饰的不同实用要求,龙纹的姿态有着多种多样的不同表现形式,如正龙、团龙、盘龙、异龙、降龙、卧龙、行龙、飞龙、侧面龙、七显龙、出海龙、入海龙、戏珠龙、子孙龙等等。各种不同姿态的龙纹造型,都显示出生动威武的精神。“龙”纹图案的具体设计,多是以云纹、海水相陪衬。龙翱翔于云海之间,象征着封建帝王的“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惟我独尊,高据于众人之上的威严气势。采用云、海相陪衬,正是为了显示其气势的威武磅礴。清朝规定亲王、郡王也用龙纹,但是龙纹图案安排与皇帝龙袍有严格的区别。亲王、郡王以下的贝子、公等贵族则只能用蟒纹。(在这种严格的等级区分中,没有人敢在袍服上发生错误。)
除龙纹外,凤纹在云锦图案中也是应用较多的题材。在封建社会中,历来是“龙凤”并称,“龙”象征“天子”(皇帝),“凤”代表皇后。龙,凤成为封建统治的权威象征,因而也就成为封建装饰艺术的重要主题。“凤”纹图案的设计,多使其飞翔于牡丹或莲花之间。传说中“凤为鸟中王”、“牡丹为花中王”。凤以牡丹相陪衬,是为了显示后妃们的特殊地位和尊贵身份。莲花是象征贞洁与娴淑,这些都符合封建统治者对后妃的看法,符合封建的伦理规范要求。云锦图案中,常用的凤纹题材有:“龙凤呈祥”、“凤戏牡丹”、“穿花凤”、“凤莲”、“八吉大凤莲”等。数千年来,人们把“凤”作为各种禽鸟美的集中化身,象征着光明、幸福、智慧和爱情的美好。在封建社会里,随便应用“龙”纹被认为是渎上与犯罪,而“凤”纹则非宫廷所独占。因此,在民间的工艺装饰上,凤纹广泛流行,为广大妇女所喜爱。
在锦缎图案中,龙凤纹样主要是用于御用袍服上。此外,宫廷里的帘帐帷幕、椅披褥垫、经籍囊匣等御用物件,也多用龙凤纹样的锦缎制作或装潢。云锦“妆花”织物中,气魄雄浑、色彩浓丽强烈的彻幅(独花纹样单位)“大云龙”、“大凤莲”的整匹缎料,多是作为宫廷里喜庆吉典殿堂大柱上的蒙被用料。这种彻幅大花纹的整幅匹料装饰,在实用效果上典丽辉煌、气势豪壮,既显示出宫廷装饰的豪华气派,又渲染了专制统治不可亵渎的威严气氛。它和整个宫廷的环境气氛协调一致、浑然一体,成为宫廷整体装饰中一个有机的组成部分。
除上述龙凤纹样有其特殊含义外,其他云锦图案在花纹组合上多寓有吉祥含义的内容。设计上常采用灵禽瑞兽、仙道宝物、花卉果实、吉祥文字等,以组成祥瑞主题的图案。例如,用灵芝、水仙、竹子、“寿”字,或用灵芝、仙鹤、桃子组成“灵仙祝寿”;用麒麟、万卷书组成“麟吐玉书”;用八仙手持的八件宝物和桃子或者“寿”字组成“八仙庆寿”;用“八吉祥”纹样与凤凰、莲花组成“八吉凤莲”,等等。
还有很多是通过借物象征或取物谐音的手法,把一些音意相关的花纹素材组合在一起,寓以一定的含义,以表达吉祥、喜庆、吉利、顺遂的思想愿望。
运用借物象征手法的,如牡丹象征“富贵”,佛手象征“福”,桃子象征“寿”,石榴象征“多子”,梅、兰、竹、菊被称为“四君子”,象征高风亮节的精神品质。
运用谐音手法的,如“事事如意”是采用两只柿子(“柿”与“事”同音)和一柄如意组合而成;“吉庆双余”,是采用“百结”(吉)、“磬”(庆)和两条鲤鱼(双余)组合而成;“六合同春”,是用“鹿”(六)、“仙鹤”(合)和松树组合而成;“瓜瓞绵绵”,是采用“南瓜”与“蝴蝶”组合而成,等等。
有的还在吉祥寓意的纹样中,安放以“福”、“寿”、“喜”等吉祥文字,直接点出图案的吉祥主题。如用五只蝙蝠(蝠、福同音)组成的团花图案中心安以一个篆体“寿”字,名之为“五福捧寿”。还有运用长体“寿”字和圆体“寿”字组成图案纹样,取“长圆寿”的谐音,为“长远寿”的吉祥主题。
这些吉祥寓意的图案,绝大多数是围绕着“富贵”、“福寿”、“如意”一类的思想意识,表达人们向往幸福生活的愿望。这种“象征”与“谐音”的表现手法,不仅为宫廷艺术所运用,在民间艺术中也广为流行。在阶级社会中,处于被统治地位的劳动群众,对美好生活怀有强烈地期望,因而这种吉祥图案成为人们借物抒情、寻求精神寄托的一种自我安慰。
吉祥纹样有不少来源很早,如“双胜”,原为古代的乐器或首饰,为两斜方形互相联合,用以表示二元之象,有吉祥的含义。“百结”,亦名“盘长”,因其纹样结构绵延不断、运动无穷,故亦被认为有吉祥的意义。“双鱼”,源出自汉代的“双鱼洗”(笔洗),上有“大吉羊”(“羊”通“祥”字,后人遂以“双鱼”寓吉祥之意。“瓜瓞绵绵”,出自《诗经·大雅·绵》,“绵”的开始即是“绵绵瓜瓞,民之初生……”“绵绵”为不绝之意;“瓜”为大瓜,“瓞”为小瓜。这原是用来祝颂周文王的祖父古公亶父迁于岐,兴建家室,子孙绵延,后被用为祝颂子孙昌盛之辞。
丝织物图案被赋以吉祥的内容,早在汉代的丝织物上,即已出现。汉代的丝织图案活泼奔放,取材多是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云彩鸟兽、狩猎骑射等,并往往间夹以吉祥的文字,如“新神灵广”、“登高明望四海”、“万年益寿”、“子孙无极”、“宜子孙”等等,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思想意识。
从六朝到隋唐,佛教和道教的宗教艺术,对我国工艺美术的创作和装饰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影响。反映在云锦丝织图案中,常用的莲花、宝相花、八仙、八宝、八吉祥等纹样,都是继承这种宗教艺术的传统影响而来。
吉祥图案的创造和应用,在我国封建社会晚期的明、清两代特别流行。反映在锦缎织物上,明代嘉靖以后的织物纹样中,吉祥的意义更为明显地表现出来,往往此审美的要求更加受到重视和强调。北京明十三陵定陵出土的神宗万历皇帝陪葬的丝织物中,绝大多数织的是寓有吉祥内容的图案纹样。故宫保存的大批明、清锦缎中,有很多南京织造的吉祥图案的云锦。吉祥的主题,或直接表达,或隐喻含蓄,都反映着封建统治者的心理和思想感情。
在明、清两代的云锦图案中,常见的吉祥主题内容有:“百果丰硕”、“五谷丰登”、“吉庆有余”、“喜相逢”、“并蒂莲”、“太平有象”、“五福捧寿”、“六合同春”、“事事如意”、“福寿三多”、“福寿双全”、“福寿有余”、“福寿万年”、“子孙万代”、“百代如意”、“瓜瓞绵绵”、“富贵寿考”、“富贵长春”、“龙凤呈祥”、“连年有余”、“富贵有余”、“花好月圆”、“平安如意”、“百代如意”等等。这些吉祥寓意的图案,有很多也流行在民间工艺中,它反映着劳动人民的思想感情和生活意愿。
云锦图案,有很多纹样取材于花卉、草虫或几何纹样,内容并非都具有特定的含义或吉祥的主题。这些纹样与人们的思想感情、审美爱好并无抵触,在装饰实用上,同样予人们以美的享受,因而亦很为人们所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