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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有如青杏般的滋味/萧红的诗

2016-11-15 16:08阅读:

从异乡又奔向异乡
这个愿望该是多么的渺茫
而况伴随着我的是海上的波浪
迎接我的是异乡的风霜
——丁言昭《爱路跋涉——萧红传》

提及萧红,人们总是最先想到《呼兰河传》、《生死场》等小说名作,作为一名有天赋、文字极具思想性的女作家,萧红笔下所描绘的是精神世界的宏伟蓝图,以女性视角表达艺术情怀,将情思、爱恨、民族大义寄托于其文字之中。在萧红的文学作品中,诗歌的创作更偏向“女性化”,作为一个崇尚宏伟大气的进步女子,萧红基于切身经历和自我感悟的诗歌则更能流露出其细致的情感,洗尽铅华,显现出本色之美。

有人评论,萧红的诗歌可能源于胡适一脉,诚挚、直白,寡淡。相比小说,萧红的诗歌创作的比较少,在宏大的愿景和进步的思想中,将女子的直白与细腻融合其中。她的诗,有爱的质朴,也有苦的悲戚,荒凉而黑白色调的主题,将女子的心声温婉而敏感的诉说出来。

红红的枫叶
是谁送给我的!
都叫我不留意丢掉了。
若知这般别离滋味,
恨不早早地把它写上几句别离的诗
——萧红《可纪念的枫叶》



正如这首《可纪念的枫叶》,萧红诗歌中的大部分都关于内心的直接感触,关于爱情的,关于别离的。作为一名女子,离别家乡而四处漂泊,爱情曲路坎坷而愁苦无依,萧红将情感寄于文字,似诗中“枫叶”孤零,在文艺表述上尽显直白,情思真实流露。

作为当时文学界有名的才女,萧红笔下的文字个性多样,亦有柔情温暖十足,浓浓古韵味,如石间流淌的清泉,缓缓而入。

晚来偏无事,
坐看天边红,
红照伊人处,
我思伊人心,
有如天变红。
——萧红《静》

这首短诗,无苍白的矫揉造作,故事味道浓郁自然,诗人的心声自然流露。

读萧红的诗歌,会发现大部分记录了自己的曲涩的情感路程,从沉浸于热恋中幸福而无法自拔,到因爱情决裂而痛心愁苦,
萧红丰富的感情经历赋予了笔下文字悲痛而倔强的灵魂。萧红曾在散文里这样写道 “向这‘温暖’和‘爱’的方面,怀着永久的憧憬和追求。”如此言,将一切情感寄托于爱情的这位女子,面对爱的强烈需求与彻底的失望,一直在情感沉浮中艰苦的向前探寻。

我爱诗人又害怕了诗人
因为诗人的心
是那么美丽
水一般地
花一般地
只是舍不得摧残它
但又怕别人摧残
那么我何妨爱他。
——萧红《春曲·二》
你美好的处子诗人
来坐在我的身边
你的腰任意我怎样拥抱
你的唇任意我怎样的吻
——萧红《春曲·三》
泪到眼边流回去
流着回去浸食我的心吧!
哭又有什么用!
他的心中既不放着我
哭也是无足轻重。
——萧红《苦怀·九》

萧红一生颠沛流离,于情感忠实寄托而苦苦不得如愿,在当时复杂的历史背景中,萧红的经历和情思形成了其深刻的思想,精神在生活的磨砺和沉淀中有所升华,《沙粒》得以创作,饱含了诗人理性和智慧的思考。

沙粒 / 萧红

七月里长起来的野菜,
八月里开花了;
我伤感它们的命运,
我赞叹它们的勇敢。

我爱钟楼上的铜铃;
我也爱屋檐上的麻雀,
因为从孩童时代它们就是我的小歌手啊!

我的窗前结着两个蛛网,
蜘蛛晚餐的时候,
也正是我晚餐的时候。

世界那么广大!
而我却把自己的天地布置得这样狭小!

冬夜原来就是冷清的,
更不必再加上邻家的筝声了。

夜晚归来的时候,
踏着落叶而思想着远方。
头发结满水珠了,
原来是个小雨之夜。

从前是和孤独来斗争,
而现在是体验着这孤独,
一样的孤独,
两样的滋味。

本也想静静的生活,
本也想静静的工作,
但被寂寞燃烧得发狂的时候,
烟,吃吧!
酒,喝吧!
谁人没有心胸过于狭小的时候!

绿色的海洋,
蓝色的海洋,
我羡慕你的伟大,
我又怕你的惊险。
一0
朋友和敌人我都一样的崇敬,
因为在我的灵魂上他们都画过条纹。
一一
今后将不再流泪了,
不时我心中没有悲哀,
而是这狂魍的人间迷惘了我了。
一二
和珍宝一样得来的友情,
一旦失掉了,
那刺痛就更甚于失掉了珍宝。
一三
我的胸中积满了沙石,
因此我所想望着的:
只是旷野,高天和飞鸟。
一四
蒙古的草原上,
和羊群一同做着夜梦,
那么我将是个牧羊的赤子了。
一五
偶然一开窗子,
看到了檐头的圆月。
一六
人在孤独的时候,
反而不愿意看到孤独的东西。
一七
生命为什么不挂着铃子?
不然丢了你,
怎能感到有所亡失?
一八
还没有走上沙漠,
就忍受着沙漠之渴,
那么,
既走上了沙漠,
又将怎样!
一九
月圆的时候,
可以看到;
月弯的时候,
也可以看到;
但人的灵魂的偏缺,
却永也看不到。
二0
理想的白马骑不得,
梦中的爱人爱不得。
二一
东京落雪了,
好像看到千里外的故乡。
二二
当野草在人的心上长起来时,
不必去铲锄,
也绝铲锄不了。
二三
想望得久了的东西,
反而不愿意得到。
怕的是得到那一刻的颤栗,
又怕得到后的空虚。
二四
可怜的冬朝,
无酒也无诗。
二五
失掉了爱的心板,
相同失掉了星子的天空。
二六
当悲哀,
反而忘记了悲哀,
那才是最悲哀的时候。
二七
此刻若问我什么最可怕?
我说:
泛滥了的情感最可怕。
二八
可厌的人群,
固然接近不得,
但可爱的人们又正在这可厌的人群之中;
若永远躲避着脏污,
则又永远得不到纯洁。
二九
海洋之大,
天地之广,
却恨个自的胸中狭小,
我将去了!
三0
野犬的心情,
我不知道;
飞到异乡去的燕子的心情,
我不知道;
但自己的心情,
自己却知道。
三一
从异乡又奔向异乡,
这愿望多么渺茫,
而况送着我的是海上的波浪,
迎接着我的是异乡的风霜。
三二
只要那是真诚的,
哪怕就带着点罪恶,
我也接受了。
三三
我本一无所恋,
但又觉得到处皆有所恋,
这烦乱的情绪呀!
我咒诅着你,
好象咒诅着恶魔那么咒诅。
三四
什么最痛苦,
说不出的痛苦最痛苦。
一九三七年一月三日

在这首诗中年,我们仿佛看到了萧红对自身经历和感情的总结,而深远的意义不仅在此,更在于诗人由己及人,对现实与理想、对未来与希望都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一位不羁的女子,在”反封建“的倔强中开始了颠沛流离之路,在感情的屡次首创中,内心强烈的情感需求没有寻找到有力量的依托,而在她的文字中,感情的自然流露、经历的撰写描述都不限于自身,是对生命价值的深入探索,丰富的人生经历、深刻而充满智慧的思考都赋予了她创作中的鲜明特质。

若为不凡,需些许故事。

松花江水去悠悠
此日重瞰故日楼
秋月春花知几许
等闲白了少年头

——肖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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