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笛子的传说
2017-10-14 15:36阅读：
笛子的传说
张光泽
（此文发表在《怒江》1984年第4期上）
从前有两个朋友，一高一矮。由于他们的父母来不及给他们取名就去世了，人们只管叫高个子“有情”，叫矮个子“无情”。两人自幼一起讨饭，长大后借打柴谋生糊口。
有一天，他俩正在一座高山上劈柴，突然听到“救命呀！救命”的呼喊声。他俩惊惶地朝喊声方向望去，只见一条巨蟒攫着一个穿红戴绿的姑娘朝他们飞来。巨蟒飞得低而慢，长长的尾巴几乎要碰到低矮的树木。说时迟，那时快，有情趁巨蟒飞过他身旁的一瞬间，举起利斧，向巨蟒掷去，斧头被弹回地面，巨蟒却箭一般地朝另一座山飞去了。有情见追赶不上，就转回来拾起地上的斧头，一看，见斧刃上有血迹；他再往前赶了一段，发现每隔五、六步，地上就有几滴鲜血，他知道巨蟒已被砍中了。便约无情去追击巨蟒，救出姑娘。他俩顺着巨蟒留下的血迹，翻过一座座高山，跨过一条条箐沟，向前寻去。中午时节，来到一个岩洞前，只见血迹一直滴进洞里。仔细往里一看，只见洞黑漆漆，深不见底。他俩断定，巨蟒就住在这洞里。可是洞壁光滑，无法下去。于是他俩急忙赶回城里想办法。
当他俩走地一个十字街口时，只见许多人站在一堵高
大的砖墙前面看一张告示。出于好奇，他们也凑过去，原来那是李财主的独生女翠芳小姐失踪启事：“谁若能把她找回，愿分一半财产给他，是未婚的小伙子，可以招为女婿。”启事的左上角还贴着翠芳小姐的画像。朋友俩立刻明白了，他们要去搭救的正是财主的千金小姐。他俩直奔到麻索店，买了几十根麻索，沿原来的路线来到洞口，简单商量了一下，由有情进入洞内救姑娘，无情在洞口接应，并约定见绳子晃动三下为号。有情先把麻索的一端拴死在洞口附近一棵松树上，就挎上长剑顺着两股麻索敏捷地滑下去。他的两只脚一触地，就闻到一般呛人的腥臭味，眼前阴森森的，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他咔擦一下打燃火镰，点上松明，借着亮光，看到满地皆是人头、猪脚、牛骨。他紧握长剑，往前走去。穿过一个洞口，前面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他急忙吹灭了手中的火把，定睛一看，发现角落里有一张床，床边坐着一个泪痕满面的姑娘。有情蹑手蹑脚走过去，附着那姑娘耳朵说明了他的来意。姑娘低声告诉有情：这条巨蟒有一个怪癖，每次从外边掠食回来，总要大睡一次，睡九天九夜，醒九天九夜，接着再小睡一次，睡七天七夜，醒七天七夜。现在正是巨蟒大睡的时候。有情就和小姐一起动手将巨蟒大睡的时候。有情就和小姐一起动手将巨蟒用绳子绑紧，然后从石床下面抽出巨蟒的两把护身宝刀，将巨蟒杀死了。有情牵着小姐的手来洞口送小姐先出洞。临走时，小姐掏出一床印有自己画像的手绢作为定情的证物，再说无情，自从那天看见财主的寻人启事后，便产生了歹念。有情一入洞，他急忙搬来一大堆石头放在洞口周围，然后在洞口焦灼地等待着。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时，他见垂入洞底的麻索晃动了三下，兴奋的抓住绳子，用力往上拉，把小姐拉出洞口，小姐看到周围的一切，眼前豁然开朗，由于死里逃生，过分喜悦，当即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无情把姑娘撇在一边，先把绕在树上的麻索砍断，然后手忙脚乱地把石头推到洞里，就背着小姐下山请功了。
有情见小姐上去好久也不见索子丢回来，心中有点着急。又等了一会儿，又圆又大的馒头像冰雹似的一个接着一个落下来。他还以为那是朋友送给他的饭，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有情吃饱后朝上大声呼唤无情，求他把索子放下来。但是，不管他怎样呼喊，始终没有回音。这时，有情领悟到朋友丢下他不管了。在洞里，有情伤心、哭泣，痛苦到了极点。没奈何，他只好走到一个角落，靠壁坐下来等死。突然听到：“嗯！嗯！我不行了”的呻吟声。有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坏了。一会又听到：“请你救救我吧，我快要死了”的求救声。有情大着胆子问：“你在那里？”“就在你的脚下，”“教我怎么救你？”“你先把我头上的土扒开，下边有一块青石板，石板揭掉以后就有一只铁锅，铁锅内有一个碗，碗里有一块铜钱，你把铜钱拿掉就可以了。”有情照着一一的做完后，只见铁锅底下钻出一个骨瘦如柴的人来。那人一上来，就连忙向有情磕头：并说：“谢谢你的救命大恩！我是龙王三太子，有一次溜出海面游玩，不幸被巨蟒弄到这里，扣在铜钱下，只供给水喝，至今已有九年了。”有情把三太子从地上扶起，也把自己的遭遇讲给了三太子。三太子安慰有情说：“我有办法带你出去。请你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千万不要睁开眼睛。”说完，只听到“唰”的一声，他俩已经到了洞口。三太子为了感谢有情的救命之恩，结交有情做朋友，还邀请有情到龙宫去玩几天。有情也很想去看看龙宫是什么样子，便欣然应邀了。
三太子又叫有情抓紧自己的衣角，闭上眼，一会儿来到一个大海边。三太子指着大海对有情说：“朋友，我家就住在这大海底下。从这里到龙宫必须经过三道关口。过第一道关时，你先在海边等着，当我跳进海里时，你就看到海里有一头黑牛，一头白牛，那黑牛守门将军，白牛是我，你见我们在水中格斗时，你就捡几个石头砸在黑牛上，嘴里喊道：‘黑牛斗不过白牛，让白牛过去就行了’。”交待完毕，三太子就扑通一声跳进大海里，顿时海子里出现一头黑牛和一头白牛，在水里斗得难分难解。有情把石头砸向黑牛，喊着三太子教他的话。一会儿波平浪静下来，黑牛隐没在水中了。三太子乘势抓出来，又把过第二、三关的秘诀说与了有情，说完就驮起有情再一次钻进了大海。在有情的紧密配合下，他俩又顺利闯过了最后的两道关口，终于到达了龙宫。三太子叫宫女帮有情更换衣服后，便去谒见龙王。龙王谢了有情的救子之恩，就命三太子好生款待有情。三太子请他吃从未尝过的可口菜肴，天天伴他去观赏宫殿幽雅别致的景色，那美景紧紧吸引着有情。有一天，他俩都走得汗流浃背，有情掏出洞中小姐送他的手绢擦汗，突然看到小姐的画像，心中涌起思念翠芳小姐的渴望。三太子见有情归心似箭，也不好我挽留，就对有情说：“你离开前，父王一定让你自己挑选宝物，我们这座龙宫里共有四间宝库，里边藏着无数珠宝，这些东西你千万莫动心，你只要父王床上的大白猫和他玩耍的葫芦就行了，它们会供给你一辈子需要的各种东西。”说完就领有情来向龙王告别。龙王和蔼地问有情：“恩人，今天你既要回家，龙宫里宝物千万件，你要什么，只管说吧！”有情拜了拜说：“高贵的父王，我是个穷人，对财富没有奢望，唯愿你把白猫和系在脖子上的葫芦赐给我，让它陪伴我回家。”龙王心里有点舍不得，因为有情要的是他家的稀世之宝。但后来一想有情救子之恩，只好忍痛割爱，把白猫和葫芦送给了有情。三太子把有情送到海岸，临别前再三嘱附有情：“一路上不要借宿村寨，不要同别人一起行走，你需要什么，只管对白猫说，它会从葫芦里拿出来你所需要的一切。”
有情告别三太子，带上白猫和葫芦愉快地走上故乡之路。到太阳落山时，有情已把三太子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走进一个旅店借宿。店主问他：“客人呀！你想吃什么？”并边问边走进火房里烧火、刷锅、做饭。他就对店主说：“主人呀！饭不必做，到吃饭时，你只管把全家人叫来就是了。”店主冷笑了一声离开了火房。有情见店主如此看他，心中不服气，他急忙凑近白猫的耳边嘀咕了几声，白猫从葫芦里端出一席丰盛的的饭菜，摆在一个精致的银托盘中，店主一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丰盛筵席便知这两件东西是世间无价宝，立即起了歹心。店主马上堆起笑脸，又是拈菜，又是敬酒，对有情殷勤备至，待如上宾。有情见店主对他如此尊敬，吃过饭后，就放心地睡了。那天深夜，店主趁有情熟睡之际，用一根索子把他勒死，连夜把他的尸体拖到村外一条沟里，又把白猫葫芦锁在柜子里。第二天一大昌，店主就在大门上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道：“此店从此停业。”到吃饭时，店主先吩咐全家老幼在餐桌前坐好，然后学着有情的样子在白猫耳旁低语了几声，见白猫立即从葫芦里端出一个粗糙的木制托盘，木碗里放着猫屎、狗屎，臭气熏天，呛得全家人无法在厨房呆下去。店主一怒之下，把猫重重地摔死在地上，连同葫芦一起丢到墙外一块水稻田里。一会儿这猫就醒过来了。它火速跑到龙宫对三太子说：“三太子，你朋友被害了。快去救它！”三太子听说朋友遭难，跟白猫很快来到有情的尸体旁，先用水洗净有情的伤口，再用药膏敷擦创伤。然后在有情屁股上拍了一掌，连喊了三声“朋友，快起来！”有情就慢慢睁开了眼睛，三太子痛心地责备道：“你不听我的话，留宿旅店被店主暗害了，丢到这里，下一次再苦再累也不要留宿村庄、城镇了。现在继续赶你的路吧！”说完就隐去了。
有情从早上到中午绕村而走，避人而行，到太阳快落山时，他又为留宿客店找到了一个理由：“天底下的店主未必都图财害命。”于是他又住进了一家旅店。那天深夜，有情又被店主谋害了。店主把他砍成几节丢进房后的一个石灰塘里。第二天早上白猫同样以臭不可闻的狗屎招待店主，店主把猫打死丢进石灰塘。等店主一走开，白猫又跑回龙宫向三太子报告了有情的遭遇。三太子又一次赶来救活了有情，并且收回了白猫和葫芦，留下一支笛子就隐走了。
宝物被收回，有情感到非常懊悔。他拿起三太子留下的笛子，又把小姐赠送给他的手绢系在笛尾。看看笛子，看看手绢，不觉长叹了一声。想不到，他呼出的气吹进笛孔里，笛子发现“哩噜噜”的响声，那悠扬嘹亮，悦耳动听，有情高兴得跳起来。这样美妙的声音是他生平第一次听到的。他拿起笛子再吹了几次，感觉全身舒畅，力量倍增。于是他就手口不离笛地吹，最后能吹出各种好听的曲调。只要听见笛音，小孩停止哭啼，老人变得年轻，忧伤的人得到安慰，幸福的人更加欢乐，生病的人恢复健康，有情的笛音给人类带来了欢乐和幸福。
有一天，有情来到一个烟稠密的大城市吹奏，笛声顿时把这个城里的人都吸引住了，纷纷赶来听他吹奏。说来也巧，那个被有情从洞中救出的翠芳小姐就住在这个城市里。当笛音传到她耳边，她掀开窗帘，朝下看去，认出那吹笛子的青年，正是在洞中的情人，终身许配给他的有情。小姐急忙叫丫环把有情接进庄园，并双双来到父母面前，把被救的经过全讲给了父母。二老看见有情笛尾的手绢，并还画有小姐的像已深信有情是小姐的救命恩人了，为有情和小姐办了喜事，接着在家等候了五年、而未能如愿完婚的无情叫来痛斥一场后，把他赶出了家门。
从此，小姐和有情双双幸福地生活在人间，把仙笛和笛音一代又一代流传于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