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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仁波齐内转(一)

2010-01-22 13:26阅读:


冈仁波齐内转(一)
在到达齐乌寺的晚上,我还在矛盾中:冈仁波齐,这座永恒的神山,我转还是不转?这个转是外转。先不考虑宗教因素,入藏之前看到的转山攻略几乎众口一词:内转风景乏味;但我仔细研究了众前辈们外转神山的帖子后,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除了冈仁波齐那动人心魄的北壁,外转付出的辛劳和欣赏到的风景似乎也不成比例,二是越来越多的人们把转山当成了一项技术活儿去精耕细作了。如果考虑进宗教因素,内转似乎有着更高的宗教要求:外转神山
13圈后方有资格内转。所以,内转一开始就不在计划内,外转则一直在纠结中。

次日的晨曦中,在圣湖边第一眼见到冈仁波齐时,我就开始痴迷于神山南壁那个巨大的万字符了。于是,心中有了一个另类计划:在伙伴们外转神山的
2天里,我就做一件事——在体力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走近并朝拜这个集中体现着神山精神实质的万字符。

当天,大部队按计划从齐乌寺赶到达塔钦,在这个陌生的小镇,我逢人便问:哪里是观看神山的最佳位置。答案是一致的:色龙寺。记忆突然被唤起,色龙寺就是神山内转的第一站。具体问下来得到如下信息:在色龙寺能拍到神山最好的照片,路不难走,已经通车,逢岔口就左转,当天就可以来回(来自志愿者之家宾馆老板方剑);印度香客一般要去色龙寺,内转路难走,需要涉水,水很冷,还要走悬崖边的小路,下面是很深的山谷,没有背夫(来自宾馆门口陕西面馆的老板);因为该寺主供来自印度的莲花生大师,欣赏神山南壁的最佳地点还在色龙寺上面,但路不是很轻松,《大美西藏》摄制组就一早驱车去色龙寺拍神山日出了(来自阿里地区旅游局的李局长)。

我心意已定,目标——色龙寺。休整一夜,第二天我们都出发了。兵分两路:大队人马去外转,我独自去色龙寺。先介绍一下这个北依神山的小镇——塔钦(海拔 4675),我更想称之为小镇,尽管它的行政级别是县城。镇子被“T”字型公路划分开,“横”的上面(北部)是镇子的行政及居民区域,类似老城区,房屋有些陈旧杂乱,“竖”的两侧(东西部)是旅游宾馆区域,几个闻名网络的宾馆都分布在此,各种肤色的老外们常也在这个区域出没。

公路交叉口是外转与内转分手处,顺公路右转左行就是外转的方向,但内转要面对神山方向走下公路,沿镇上的土路继续北行,这时就会看到镇上成群结队的野狗,一会儿冲到这边,一会儿冲向那边,好不热闹。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向东会看到一座不大的水泥桥,桥下向南流去的就是发源于神山的孔雀河,站在桥上北望可以看见河水从门户般对立的两扇陡壁中流出,想必久远时河水很大,足以冲出河谷,奔向不可战胜的圣湖。有些突兀的是,两崖壁的下面有一道水泥坝,后来才知道那是个近乎废弃的水力发电厂的附属物。如果驾车,过桥后一直向东行驶即可进入通往色龙寺的车道(土石路);徒步者过桥后,左手边就是一道南北走向、约100长的玛尼墙堆,玛尼堆墙分为两段,密集堆放着刻满经文的玛尼石和牦牛头骨。藏族信众一般要顺时针转几圈以祈求转山顺利。一座崭新的白塔位于玛尼墙堆的最北端,以白塔为前景远眺纳木那尼峰,还是颇有味道的。我想,这里应该算作神山内转的起点吧。

塔后是横亘在面前的灰黑色山体,一条灰白小土路呈之字型通向半山腰,路有些陡,很滑,一个黄色的小经幡堆就是方向。我缓步往上走,这段路需要一点体力,但不是问题。我的装备辎重并不多,甚至很多时候脚上穿的是一双山寨版的洞洞鞋。作为一次短程徒步,我尽可能地减少背负辎重,水算是足够了,食物主要是鸡蛋和巧克力。除了相机、登山杖还有一双徒步鞋作为备用。抬头看见一条野狗正爬在经幡下面,但我并不感觉它沾染了多少佛性,似乎对它视而不见是最好的选择。

站在经幡旁边可以俯视整个塔钦和流向圣湖的蜿蜒水系,远处的纳木那尼峰还是那么安详,圣湖则是一条蓝蓝的线。镇子东部有一片崭新的厂房,那是一个矿泉水厂,神山圣水的题材还是很有市场吸引力的。想起刚才看到那个水泥坝,一堵一疏,我明白了塔钦人一直探索如何有效地利用自然资源,这种努力是否会成功,前提要看能否与自然和谐共处。小路在此处与通往色龙寺的车道交会,后面一段就顺着宽宽的车道往北走吧。相比齐乌寺之前的摇篮土路,这段车道在我脚下不是高速胜似高速阿!左手边是幽深的河谷,水声回荡,右手边是绿草盈盈的山坡,点缀着几处经幡。很多次在西藏独自行走的时候,如果看到在色调灰黄的山体上有五彩经幡在飘扬,心中就毫无慌张与无助的忐忑了。我知道但凡有经幡的地方,不仅是指引方向的路标,同时也是视野很棒的观景台。

山路有些起伏,方向几乎是正北,走不多远,大约半个小时吧,就看到神山在右前方露出了洁白的峰顶。下面的河谷也变成了宽宽的河滩,水在石头间舒缓地流动,一片水草丰美的景象。这段路程基本是缓坡上行,非常轻松惬意,登山杖似乎成了累赘,随走可以随补充些水和食物。

再走约半小时,经过一处较大的经幡堆,车道开始向下,前面出现岔路口,我环顾了一下此处的地貌,基本特征为:三座大山如同“品”字型在四周矗立,两条河流如字母“Y”型在左前方汇合。我的位置就在三座大山的正中间。顺着右侧的河流向其上游东北方望去,看到高耸的群山下,天地空旷处有一座精致小巧的寺院,须弥山造型,几座佛塔点缀其前,给人遗世独立的感觉,后来才知道这就是江扎寺。当我内转下来后,大致明白了内转山道附近的人文与地貌的构造组合:神山位于三座“品”字型排列的大山的正北方,这两条河流都发源自神山,左边的流经色龙寺(海拔5020),右边的流经江扎寺(海拔5050),两河中间的大山就是“品”字最上面的那个“口”字,名叫“因竭陀山”,两河在山南汇合;内转路上的两座寺院:色龙寺和江扎寺就分别位于此山的左右两侧,所以,因竭陀山就是神山内转的中心。出发前得的信息是,逢路左转过河,具体到此处,这个“过河”就是过右边的这条河,再顺着左边的河向色龙寺方向走。稍事休息,下坡过河,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涉水,沿着车辙的痕迹,用登山杖撑几下就跳过去了,信心大增。

前面立刻出现车道,河滩还在道路的左手边,几乎与道路在同一水平面上,白色的石头间长着一簇簇猩红色的植物,色彩赋有层次。右手边的山坡很平缓,植被不错,令人惊喜地是山坡上不时出现可爱的雪猪子,就是所谓的旱獭。每只肥硕之极,似乎因为我不时悠闲地甩动登山杖而增加了它们的戒备心,但整体上它们对人类还是比较友善,只有当我距离它们很近时,这些胖家伙才会抬抬眼皮,从晒太阳的石台上闪回土洞里。

我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前行,约半个小时,又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往西北方向,路的尽头有个崭新的建筑,后来知道那是矿泉水厂的取水站;一条下到河滩,远远望去,过河延伸到了对岸。我想起方剑的话:看到岔路就左转。向河滩中间望去,在盈盈的野花中,在还矗立着一个小玛尼堆,于是我下决心第二次走下河滩。看似不大的河滩实则很宽,中间的水流也很急,此时我才明白饭店老板重点提到的“涉水”,原来,真正的涉水处是这里。记得他当时肯定地说:“不脱鞋你过不去”。我目测了一下河面宽度,直接跳的话,结果肯定是栽进水里,水流深处我想还是可以没过膝盖的,犹豫半天,因为有北疆骑马逃票险些落水的经历,我真的不想赤足下水,只有小心地在光滑的石头间蹦来蹦去,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下的跳棋,幸亏有登山杖,帮我探路给我撑扶,就这样走了无数的S型,用了近20分钟,最后只付出小小湿身的代价过了河,松了口气。这应该算是我遇到的第一关吧。

此时左手边高高的山坡上已出现简陋的石屋,估计是僧人闭关静修的所在,我知道色龙寺不远了。果然前方一大片空地上出现小丛林般的石头“建筑”,我仔细看了一下,石头建筑分两类,一类是堆砌约半米高的玛尼石堆;另一类是用四五块石头盖的简易小石屋。记得朝拜梅里雪山时,就看到山路旁有不少这样的“建筑”,明白了那是人们为来世修建的灵魂居所,于是一路伴随着明永冰川,我一口气给自己盖了三个,都是被日益飙升的房价给吓得。一抬头,冈仁波齐的南壁已在峰回路转之间矗立在我面前,巨大的万字符犹如降临自苍穹,让人精神一振。我似乎明白了冈仁波齐这个名字的含义:冈—雪山,仁波齐—上师,合起来就是雪山之王的意思。确实名副其实!当奥运圣火把珠穆朗玛峰塑造成中国的政治地标时,冈仁波齐在我心中的地位一直无上崇高。

我想也该为自己留一栋灵魂居所吧,转身去山坡上检石头,结果被眼前的景象惊喜坏了,有十几只雪猪子在上坡上窜来窜去呢,有的直立着身子,嘴里发出鸟叫一样的叫声,有的还两口子同时从洞里探出头来四下张望,还有三三俩俩的小旱獭跟在父母身后觅食,实在可人。这里不是牛羊满山坡,是旱獭满山坡啊!记得以前看过一张照片,几只旱獭直立着身子围绕在一个藏族老阿妈周围,摆着作揖似的姿势,吃她手里的糌粑,那场景又和谐又搞笑,于是我附庸风雅地把自己仅带的一个鸡蛋拿出来,掰碎了投向它们,它们嗅到了什么,开始迂回向我聚集,憨厚中略带着些羞涩,一会就肥嘟嘟地拱过来七八只,突然,我发现它们可爱的小脑袋和祈求的小眼神下面,都伸出了两只尖锐的大爪子,吓得我把半个鸡蛋扔到远处,用登山杖敲打着地面,它们迅速散去了。看来,和谐温馨的场面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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