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电视纪录片的节奏
2012-12-02 22:51阅读：
浅析电视纪录片的节奏
邹哲敏
电视纪录片中各元素的运动变化，通过视听觉渠道给观众的生理造成不同程度的冲击：时轻时重，时远时近，时明时暗，时缓时急。这种感官信息传递到人的内心，带来观众心理情绪上的起伏：或热烈活跃，或柔和平静，或沉闷压抑，或激昂开朗。强弱不同的刺激最终所产生的效应是观众跌宕起伏的心理落差，节奏便应运而生。电视纪录片如果能给受众创造匀称有序的心理节奏，激发受众求新求变的欲望，将有助于维护注意的稳定性，留住观众。
电视纪录片的内部节奏
电视纪录片是非虚构的，直接取材于现实生活，运用画面、音响手段来表达主题思想，因此它从本质上来说是纪实的。它将事件的发展变化和人、物的活动过程及情绪起伏都真实地纪录下来，虽然没有故事片那种情节的束缚，但是无形中却在对过程的纪录中形成了一条“情节”发展的主线。这种情节不具备故事片情节的连续性和严密的逻辑性，它有时仅仅是代表事件的一种发展趋势，人或物活动的时空转移。电视纪录片的内部节奏就是基于这种情节发展的矛盾冲突或主体本身的运动变化而产生的。当纪录片的内部节奏出现高低起伏时，观众的心理也会随之轻重缓急，发生变化，时刻保持对节目的新鲜感，从而起到心理调节的作用。
譬如阳光卫视纪录片《人物志》，是比较典型的人物纪录片，每期节目介绍一位美国历史上或现代的名人。每期节目一般都从人物的出生谈起，再历时描述其成长过程，直至成名，有的讲到最后老去，由一条清晰的 |
情节主线贯穿其中。而人物一生所经历的酸甜苦辣、起落沉浮在情节发展中形成变奏，使全片故事的叙述既浑然一体，又富于变化，以变化的节奏满足观众对节目的视听需求。此外，《人物志》纪录片中画面内容和声音内容也体现出明显的节奏感。就画面而言，是同类画面依据时空转换的特点重复出现：照片、录像带、资料片段、受访人物以及昔日各种活动场所，有规律地间隔使用，动态构图与静态构图穿插结合，历史感与现实感相互交织，避免了受众注意的转移和厌倦情绪的产生。就声音而言，是解说和被采访者同期声依据情节发展的需要交替出现，形成不同的声音层次，有时兼具人物自述和他人述评，使片子内容更具真实感和客观性。
电视纪录片的外部节奏
外部节奏，主要是指镜头推、拉、摇、移、甩、跟等技巧的运动速度，镜头的分切与组合，切面、段落的组接与转换。速度是节奏的基本因素，这些技法的巧妙运用带来镜头运动的速度差异和镜头剪辑的长短差异，由此呈现出一条外部的节奏曲线，镜头长短快慢的有序相接逐步成为片中的高潮低谷，观众可以直接耳闻目睹到一种连贯流畅的节奏形态。任何一部电视纪录片，均会自觉不自觉地形成一种或快或慢、或张或驰的外部节奏。
1.镜头运动形成的节奏
镜头的运动，有推、拉、摇、移、甩、跟、升、降等形式。镜头运动必然会带动景别、角度等诸多造型手段的运用，它们不是孤立地出现和发生作用，而是共同为画面构图和形成节奏发挥作用。不同方式的镜头运动，按照画面主体的需要和景别特征采用不同的速度，速度的快慢就形成了人们可观可感的外部节奏。如曾获得多项殊荣的美国纪录片《国家地理杂志》，在《大峡谷》这期节目中，开篇交代峡谷的大环境时，就使用了镜头的各种运动形式，从整体上而言，镜头的运作都表现出缓慢、平衡的节奏。
然而正是这种慢节奏的镜头运动，形成低沉迟缓的叙述风格，才把大峡谷的浩瀚无边和神秘诡异呈现出来，“天涯茫茫无尽路”之感油然而生。观众不仅尽览壮观之景，而且从大环境的表面寂寥中隐隐感觉到潜藏的生死拼杀，给人以思维想象的余地。同时开篇段落的这种节奏安排，也为后面描述大峡谷中各种生命的顽强生存，作了一番恰当的铺垫和衬托。
另外，在拍摄山豹捕食骡鹿这个段落时，采用了逐步加快节奏再减慢节奏的方式，极具现场感和艺术效果。镜头的运动表现了山豹捕猎的全过程，运动速度的差异形成不同的节奏，不同的节奏分别又应各个叙事片段而生：确定捕食对象——开始行动——发起进攻——停止追捕。镜头运动的全过程展示出了这个段落开始、发展、高潮、结局的态势，此时片子的节奏变化是从平衡逐渐加速，直到最为快捷，之后又恢复到相对平稳的节奏。而观众的情绪节奏也随之发生起伏张驰，相应地从低潮逐步递增至最高潮，再逐步滑向低潮，仿佛置身一场弱肉强食的生存之战，传播效果大大增强。
在电视纪录片中，镜头运动形成的节奏或快或慢，与每一个叙事段落相辅相成，片子的真实性和感染力得到加强。
2.镜头剪辑形成的节奏
对于电视纪录片制作过程来说，拍摄的素材只有经过编辑加工才能制作完成，纪录片是编辑的艺术。其中，画面编辑，即镜头剪辑是最重要的。镜头剪辑就等于用镜头来造句、写文章，实际上也是镜头的切换与组接。在单位时间内镜头切换速度的快慢将直接影响到电视纪录片的节奏。
对镜头进行剪辑时，既要讲求画面形象的合乎逻辑性，又要使时间、空间和运动的更替、衔接十分流畅、自然。因此，对镜头剪辑的控制，是营造电视纪录片外部节奏的又一重要手段。电影理论家马赛尔·马尔丹曾指出，“一般说来，长镜头的节奏缓慢，或者使人感到压抑，或者在感觉上达到同自然的结合等等。相反，大部分情感下，短镜头（或闪现镜头），常营造一种快速的、冲动的、活泼的、易成悲剧的节奏，产生的效果是愤怒、速度、极大的活力、力量、剧烈的冲击等等。”
电视纪录片中，经常在单位时间内用减慢镜头切换速度的方法，用长镜头慢节奏表现意蕴深厚的历史题材或情感内容。如果故事性较强，节奏就相对更慢一些。如阳光卫视《百年婚恋》，有一期是介绍郭沫若、鲁迅、胡适三位名人的感情生活，反映旧社会的婚姻制度对人性的压抑和摧残。既使是当时堪称新文化运动领袖的几位名人，他们的感情婚姻都曾蒙上不同程度的悲剧色彩，而他们的原配妻子更是成为了旧制度的牺牲品。这样的主题和选材决定了全片的叙述基调是低沉、凝重的，在单位时间里用相对较长的镜头，减慢镜头切换速度将更富于表现力。在描述三个人的经历时，以讲故事的手法，娓娓道来，这样片子要给予观众的就不是一种强烈的视听视觉冲击，而是对人的心灵触动，给人以思考的空间。所以在镜头剪辑过程中，选择的是较慢的外部节奏，单位时间内镜头转换次数较少。很多故事情节是通过标志性画面（如故居旧地）、照片、作品来表述的，或者由相关人物讲述评说，如果选择快节奏，沉重的历史感会荡然无存，达不到发人深省、使人共鸣的目的。恰如其分的外部慢节奏，给观众以舒缓、怀旧之感，激起人们对旧时代的叹惋沉思。
电视纪录片除了用长镜头慢节奏来表情达意，也用快切的手法，以闪现镜头快节奏来表现强烈动感或扣人心弦的场面，渲染紧张危急的气氛。逐步加快切换速度，逐步加大压力，造成箭在弦上的情境，观众心理自然感受到一种快节奏。如广东电视台拍摄的纪实性纪录片——第二届《生存大挑战》，片头采用了外部的快节奏来烘托“为冒险意识和紧张气氛。每个镜头在屏幕上都是一闪而过，甚至不到一秒，先后排列为：远山（远景）—飞扬的红旗（摇镜头）—闪电—云彩—地图—急行军（远景）—攀登悬崖（摇镜头）—跑步过桥—穿行山路—跨越水沟—踏水飞奔—攀岩（近景、特写）—跑步前进—水花飞溅—山头红旗飞舞，最后片名“生存大挑战”快速从右向左飞出。镜头连续快速叠加，视点快速不断转移，景别变化突兀，再配以音乐的震撼力，给观众以强烈的冲击，促使观众情绪高涨，心理节奏加剧，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概括地展现了大挑战的全过程，时空高度压缩，在大的时空跳跃中表现出现实时空的连续性，给观众传递了丰富的信息。
要把握好外部节奏，应把镜头长度和运动摄影作为关键环节来考虑。电视纪录片的内部节奏和外部节奏是一个协调的统一体，内部节奏为外部节奏的变化提供依据，外部节奏的变化也有助于表现内部节奏。不能把两种节奏完全割裂开来，孤立地对待，只有两者的和谐共振才能让纪录片叙事保持自然流畅。
参考文献：
1.任远：《电视纪录片的界说》、《纪录电影文献》，单万里主编，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1年版。
2.王德成：《略谈电视纪录片的节奏》，《徐州教育学院学报》，1999年第4期。
作者单位：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来源：《山东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