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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6-16 19:13阅读:
老太太走了,六点三十六。我哥这几天请假在家,他从小是外公外婆带大的,他随妈妈姓。那时爸爸他们兄弟五个,家中男丁太旺,大伯生了个儿子,二伯还是个儿子,二伯和爷爷商量,能否跟妈妈姓,爷爷奶奶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家中只想盼个姑娘,孙子并不稀奇,跟谁姓都一样。
妈妈这几天跟二妈天天打电话,一直在说这事儿,身后事怎么办,亲亲眷眷怎么说。因为疫情,大家都去不了上海。感觉大家都很平静,老太太身体没毛病,只是老了。可我听了还是很伤心,虽然只是我姨婆,想到以后去伯伯家,再也没有耳背老太太了,屋子里也没有了膏药味,点香的味道。下午的阳台上,也没有打瞌睡的老太太,没有念经的老太太,没有一遇事儿就点香头问菩萨的老太太。没有人用光滑又带有刺棱的双手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有男朋友了吗,有男朋友了吗,有男朋友了吗。
想起外婆去世时,我从外地赶回,人已经没了气,也只剩蜡黄而干枯的身子,我哭了,村上的大妈让我不要哭,不能哭。我大吼,为什么不能哭,凭什么。
妈妈说昨天包子妈去了,到了楼下,给了东西也没上去看一眼。平时她都是到门口,给了东西就走,二妈很少让她进屋。老太太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老太太是她的爷爷的嫂子,亲戚不算近,可是走得勤。
妈妈一边跟爸说这事儿,一边给爸看相片。爸大概不想看,他怕。他也老了,他从多年前同事去世,不敢去追到会开始,应该也不想面对死亡。
儿时来上海,有时候住在伯伯家,伯伯伯母都在深圳打工,家中只有我哥和他外公外婆,他外公有点凶,踩了他的游戏机,壮实的身子,洪亮的嗓门儿。我跟他吵过架,为了什么不记得,年纪太小,想掀个桌子意思意思,掀不动,就摔了个板凳。这事儿被我爸说了一辈子。
老太太块头也大,年轻时因为我太姥姥在上海帮佣,就从乡下去了上海当纺织女工,一做就是一辈子。三姊妹和一个弟弟,大姐和弟弟在上海,舅公是顶替太姥爷的工作,在屠宰场,就是现在的1933老场坊,杀猪杀牛。三姨婆年轻时和家里置气,去了外地学手艺,留在苏州也没回来。就剩我外婆在乡下照顾后来返乡的太姥姥姥爷。
太姥爷去世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去火葬场,进门右手边烧花圈,太姥爷躺
在炭黑铁板上,手一摸,一层黑。那时我还小,不知道什么是死亡,我觉得他是睡着了,为什么要睡在这儿,为什么不回家。
太姥姥去世我已经三四年级,记事了。前一年太姥姥的大孙子也就是我表舅车祸去世了,太姥姥原本身子倍儿硬,受不了打击,没多久也过世了。
一代人走了,下一代,又一个个,慢慢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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