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之“生”：略谈生命、生存、生活------读《遥远的救世主》
2022-03-16 17:30阅读：
《易经》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意思是：谦虚则亨通，天的规律是下降济物而天体愈显光明，地的规律是地处卑微而地气源源上升。天的规律是亏损盈满、补益谦虚，地的规律是变易盈满、充实谦虚，鬼神的规律是危害盈满、施福谦虚，人类的规律是憎恶盈满、爱好谦虚。《礼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意思是：“人生来喜欢安静，这是人的一种天性；感知外物以后发生情感的变化，是天性产生的欲求。外物来到后被心智感知，然后形成好恶之情。好恶之情不节制于，被外物诱惑，不能反省自己，天理就不存在了”。小说《遥远的救世主》展现了强势文化的浮世图，社会进步的必然代价是“强”字当头，“没有竞争的社会就没有活力，而竞争必然会产生贫富、等级，此乃天道，乃社会进步的必然代价。无弱，强焉在？一个‘强’字，弱已经在其中了。”剔除了小说所谓文化属性的辨析和讨论，电视剧《天道》相比较为脸谱化，人之生命如此不堪负重，如何生存尚且是文化属性的问题，生活的质感是寄存在强势文化作祟的状态之下，在一种低沉、忧郁的背景音乐里压抑着，男欢女爱在怦然心动的瞬间衍生出了礼物式的“神话”，人情世故在层次分明的商品社会里薄如蝉翼，财富拥有者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贫穷的人从骨子里透射着卑怯，庸俗而贪婪，渺小而懦弱，可怜而单薄。
曾长期从事金融、证券行业的丁元英，在私募基金还未规范运作的股市里攥取了大把钞票，因为赚来的分红被对质疑其行为的委托方冻结了，“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总有一种自卑感，老是格格不入，就想找个地儿一个人待着，没有主义，也没有观念冲突，相互之间谁都不妨碍。过去做不到，现在有俩钱儿，有可能了
。”他把自己的生活标准降到最低，以至于变卖自己收藏的唱片，口袋里没了几个钱，生存的本能维持了生命的基本状态，用生活的态度谈谈文化属性的问题只能是闭门造车，“是有什么文化？是真理真相的文化还是弱势文化？是符合事物规律的文化还是违背事物规律的文化？任何一种命运，归根结底都是那种文化属性的产物，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丁元英被安顿在古城安静活着的日子，认识了在刑警队任职的芮小丹，两人从相见、相识到相知、相恋，彼此相处的时间越久，芮小丹越发着觉得丁元英不一般，她从心底深深地明白，丁元英是不会永远地居于此地，于是，希望改变王庙村贫穷落后的现状，向丁元英要一份有些意义的礼物，“在这儿给我写一个神话”。
王庙村是贫困县里最贫困的村子，对芮小丹而言，在王庙村实现了经济发展，是她对丁元英所爱所恋的念想，在丁元英们这些所谓的商界精英看来，王庙村的贫穷问题终究是文化属性的产物，丁元英用杀富济贫的手段证明了文化属性决定事物的发展，“传统观念的死结就在一个‘靠’字上，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靠上帝、靠菩萨、靠皇恩……总之靠什么都行，就是别靠自己。这是一个沉淀了几千年的文化属性问题，非几次新文化运动就能开悟。”整个公司从开始策划到被起诉，所有的股东会议和日常生产流程都是透明的，就是用超级廉价的劳动力和个体户供货，低价但可以盈利的手段撕开乐圣占用的市场，获取一条生路“让乐圣与格律诗合作”。对几个音响发烧友来说，在丁元英的指点下，在王庙村实现了经济发展的同时，可以给予他们一个成就事业的机会，是丁元英在帮助他们实现人生理想，农民出卖自己的廉价劳动力，都是心甘情愿的，“农户能拼什么？拼的就是在不是人待的地方干不是人干的活儿，拼的就是不是人。”“农民生产，农民得从吃饭睡觉的房子里挤地方，得呼吸油漆的有毒气体和立铣、打磨的有毒粉尘，得听各种噪声。”由此而来的“神话”、“扶贫”，显得残酷而直白，披挂着文化属性这件衣服，不论是小说的文字、还是电视剧的影像让人隐隐感觉到背部发冷，“所谓的神话不过是常人的思维所不易理解的平常事，神话的实质就是强力作用的杀富济贫，这就可能产生两个问题，一是杀富是不是破坏性开采市场资源？二是让井底的人扒着井沿看了一眼再掉下去是不是让他患上精神绝症。”
丁元英是怎样一个人呢？“他是魔、是鬼、说鬼话办鬼事、倒行逆施、就不是人、极品混混、会赚钱的人、地位高的人、有思想的人、有学问的人、是一个极品混混。”他不入佛教、基督，不言马列，他真正信奉的是什么？“我与佛的缘站到门槛就算尽了，不进不出，亦邪亦正。与基督而言我进不得窄门。”有过替私募基金捞钱的本事，投机股票不过是轻车熟路的把戏，非得咬文嚼字故弄玄虚，透露着强势思维模式的扩张性，“在这种背景下，你既得盯住庄家的黑手，也得盯住衙门的快刀，你得在狼嘴里有肉的时候下筷子，还得在衙门拔刀之前抽身。”所以丁元英眼里的传统文化，“中国的传统文化是皇恩浩荡的文化，它的实用是以皇天在上为先决条件。中国为什么穷？穷就穷在幼稚的思维，穷在期望救主、期望救恩的文化上，这是一个渗透到民族骨子里的价值判断体系。”丁元英的扶贫之道，在于所谓的文化属性的升华，“救主的文化唯救主可说，救主不是人，是道，得救不是破了戒的狼吞虎咽，是觉悟。”
辜鸿铭认为，要估价一种文明，必须看它“能够生产什么样子的人，什么样的男人和女人”。他以“中国人的精神”为核心的系列英语论文集《中国人的精神》，揭示了中国人的精神生活，阐发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永恒价值，“要懂得真正的中国人和中国文明，那个人必须是深沉的、博大的和纯朴的”，因为“中国人的性格和中国文明的三大特征，正是深沉、博大和纯朴(deep，broad
and simple)”，此外还有“灵敏(delicacy)”，他把中国人和美国人、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进行对比，凸显出中国人的特征之所在:美国人博大、纯朴，但不深沉;
英国人深沉、纯朴，却不博大;德国人博大、深沉，而不纯朴;法国人没有德国人天然的深沉，不如美国人心胸博大和英国人心地纯朴，却拥有这三个民族所缺乏的灵敏;只有中国人全面具备了深刻、博大、简朴和灵性四种美德，并主张用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解决西方社会存在的问题并对其进行改造。中国的传统文化是在中华民族不断融合的过程中积淀的文明形态，随着历史的变迁和时空的流转，在包容和兼并中生根发芽，在继承和创新中焕发活力，有着国学的盛宴，有着文化的璀璨，有着智慧的结晶，丁元英对此缺乏真正意义上的理性思考，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不仅仅是偏见或者抵触，似乎更像是盲人摸象的自嘲，充斥着如同一叶障目般的滑稽。
小说终究是小说而已，仅仅只是是社会意识形态的影子，仅仅只是作者感观意识的反映，由于作者人文知识和社会阅历的限制，或者市场经济还处于雏形，电子商务才刚刚粉墨登场，网络科技还未汹涌澎湃，房地产市场还未掀起滔天巨浪，所以丁元英这样的人物利用了证券方面的专业才能随心所欲，享受着财富带来的满足，于是有了相当不错的身份和地位，获得了周围熟悉的人的朝拜和尊崇，类似那些功成名就的弄潮儿，不再负荷创业初期的煎熬和困窘，可以像娱乐明星跨界似的搞各种噱头，在各种场面高谈阔论自己的成功之道，常常张口闭嘴说不喜欢钱，对芸芸众生的平淡生活嗤之以鼻，私底下上却用各种名目大把的捞钱。小说《遥远的救世主》或者电视剧《天道》里所描述的音乐发烧友，必须是西方交响乐之类的才显得高雅，相应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产生着所谓文化属性的狭隘认识；小说或电视剧里宣扬的所谓强势文化，必然要对推崇的所谓文化属性浓墨重彩，丁元英“本是后山人，偶做前堂客。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不过是趁着本事挣够了钱，于是乎想找个地方过一段时间，进行着思想深处的纠缠与抗争。其实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之中，流传着《高山流水》《梅花三弄》《平沙落雁》这些经久不衰的名曲，滋养了一代又一代的艺术家，熏陶了一批又一批的爱好者，《高山流水》一曲还被录入金唱片，发射到太空，向宇宙星球的高级生物传道中华民族的智慧和文明信息。
生命从本质上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的，一旦生命个体附加了一定条件就可能不平等，生存的技能决定了生活的质量，在商界风生水起的韩楚风可谓左右逢源了，在音响界摸爬滚打的林雨峰觉得有了自己的品牌自命不凡了，从摆馄饨摊慢慢开餐馆起家的欧阳雪每天宾客盈门就能自得其乐了，在小城里经营着汽车美容店的冯世杰忙完了累趴了能听得上音乐就算觉得自在享受了，卖音响挣钱的叶晓明，贩唱片生活的刘冰……各自的人物命运在各自定义的模式里存在着，从某个时间渐渐向某个方向发展，对于偶然的事件以至于用生命的极端方式诠释所谓的文化属性，对于芮小丹而言，执行工作任务中惨遭毁容残废，她这么自强又爱美的女人如何继续接下来的人生；对于林雨峰而言，身为音响界的翘楚偏偏被不知名的公司击垮，之所以要打这场官司，是借这场官司让丁元英在舆论中身败名裂，结果聪明反比聪明误，唯有一死了结自以为是的虚荣；对于刘冰而言，经过一番抉择接下来有碗饭吃就不错了，内心的贪婪、庸俗更让自己身陷沼泽，怀着小人之心的井底人，也只能是趴在井沿看了一眼，之后又跌入了更深的地狱。
什么是天道？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还是安身立命，任劳任怨。谁才是救世主？是强势文化作祟，是敢于拼搏，还是善于掌控。生命何其伟大，荧荧之光可灼日月；生存何其容易，瓢饮尚可度日；生活何其简单，知足或不知足。强大者不吝于分钱分权，以其思想、追求、意志和勇气，把一种思想、精神传播开来，引导更多的人践之行之，才不失为强盛者之强，否则，所谓的强势文化不过是顾影自怜，所谓的文化属性不过是掩耳盗铃。“人类命运共同体，顾名思义，就是每个民族、每个国家的前途命运都紧紧联系在一起，应该风雨同舟，荣辱与共，努力把我们生于斯、长于斯的这个星球建成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把世界各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变成现实。”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一种价值观，是中国在把握世界发展潮流、人类命运走向上展现出的深邃智慧，是中国传统文化不断与时俱进的结果，是中华民族凝心聚力不断进取创新的源泉，“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才是一种真真正正的文化属性，于此之天道才显得包罗万象，在思想上开蒙觉悟，在行动上努力奋发，生命才真有尊严，生存才真有保障，生活才真有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