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金融(3)孔方兄
2018-09-10 10:07阅读:
白话金融(3)孔方兄
古代的铜钱铸造时,为了方便,将铜钱穿在一根棒上,为了在加工铜钱时铜钱不乱转,便将铜钱当中开成方孔.后来人们就称铜钱为孔方兄。
秦帝国以后两千多年间的钱币,除王莽一度行刀布外,中间都有一方孔,故称钱为“方孔钱”,也被戏称为“孔方兄”。方孔钱是由圜钱演变而来的,以秦帝国的“半两钱”为最早,中华民国时期的“民国通宝”为最晚。中国古代钱币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品种纷繁,多姿多彩,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瑰宝。几千年来中国的货币文化,凝聚着中华民族的智慧与才能,创造出自成体系、光彩夺目、独具特色的东方货币文化。古钱币又称之为泉、布、帛,孔方兄等。在这里,天津日报满庭芳的主编罗文华兄是有深入研究的,我在这里肯定不敢班门弄斧。
中国古代钱币还经常以皇帝年号来命名,亦称“年号钱”。由五胡十六国的成汉国率先铸造。338年,李寿在四川、云南、贵州等地为自立为帝,国号为汉、年号汉兴。开始铸“汉兴钱”。不久,南朝宋于孝建年间(454年)铸“孝建五铢”,北魏孝文帝于太和十九年(495年)铸“太和五铢”。年号钱成为定制自宋代开始。宋代年号更改频繁,铸的年号钱也特别多。元以后,历代所铸的钱,基本上都是以年号命名的。说到这里,我骄傲地告诉大家,我自己就存有两枚五铢钱。只是这两
枚由于年代久远一枚的字迹已经模糊,而且这两枚古钱明显要比以后的铜钱要薄一些,材质也没有后来的精致。
我们都知道孔方兄是钱的代名词,中国的文人雅士是不屑于谈钱的,总认为钱令人市侩、庸俗和功利,若被人家戏称为“孔方兄”一定是掉进钱眼的抠门、吝啬、斤斤计较、甚至是惟利是图的小人。似乎文人骂人“孔方兄”是最鄙夷的词汇了。至于人与钱的关系,离不开一个这样的文人小故事:
宋朝大诗人黄庭坚因得罪了朝廷被降职,他的亲友们便渐渐与他疏远起来,他很伤心,遂写了一首诗,诗中有这样两句:管城子无食肉相,孔方兄有绝交书。诗意是我被降职后,只有笔墨相随(“管城子”是笔的别称),只有笔墨无庸俗相,不像有些人都不愿和我来往了;而钱,更与我绝交了。由于此诗的广泛流传,“孔方兄”就这样成了“钱”的代名词。
日常生活中,自视清高者也常以不为钱,不图钱、不屑钱自居。实际上,钱与我们的生活密切相关,文人也不例外。让我们看看这样几则文人与孔方兄的关系,你大抵就可以更深层次地了解文人的人品才华与做人的真伪。
民国是一个追求自由崇尚人格独立的难能时代,即便在对待钱财问题上,民国人文也有客观且实际的金钱观。
张爱玲在散文《童言无忌》中就开诚布公地表示:我喜欢钱,因为我没吃过钱的苦小苦虽然经验到一些,和人家真吃地苦的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不知道钱的坏处,只知道钱的好处。
她喜欢钱,并没有像守财奴那样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地攒着手里的钱,自私自利不管他人瓦上霜自顾自地终老。
在胡兰成多番出轨导致情感破裂之后,张爱玲终于写了诀别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经不喜欢我的了。这次的决心,是我经过一年半的长时间考虑的。彼惟时以小吉故(“小吉”,小劫,劫难之隐语。),不欲增加你的困难。你不要来寻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的了。
随信一起寄出的,还有写《不了情》和《太太万岁》所得的30万元稿费。
张爱玲喜欢钱,却能向背叛自己亡命天涯的男人甩出一笔钱,既是她的情到深处,也是其为人的仁至义尽不差钱。
再来看看鲁迅。
有鲁迅研究者表明,根据鲁迅日记等相关资料统计,他在当时也是一位不差钱的作家,属于“中间阶层”。
1923年,鲁迅曾应邀为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文艺会做了一个演讲。在演讲中,鲁迅讲了这样一段话:钱是要紧的。钱这个字很难听,或者要被高尚的君子们所非笑,但我觉得钱高雅的说罢,就是经济,是最要紧的了。自由固不是钱所能买到的,但能够为钱所卖掉。为准备不做傀儡起见,在目下的社会里,经济权就见得最要紧了。
持有如此金钱观,对待钱财自然是分外认真和重视。据说鲁迅先生对每笔收入支出都有记载,这一习惯从他的《日记》《家用帐》以及《书帐》可以看出。1928年,北新书局克扣鲁迅版税,为此他不惜与老友翻脸,请来律师为自己追回被扣压的版税旧债。
别以为爬格子挣稿费一稿多投的作者令人不齿,我反而认为这是一位文人的高洁之处。民国时期风度翩翩儒雅潇洒的林语堂。当初就这样被人诟病。
当初,初来乍到上海滩的林语堂,为了求生存,谋稻粱,他想到的办法是一稿两投,同样的内容,写一份中文的,写一份英文的,如此便可以赚取两份稿费。
据说,林语堂创办《论语》杂志的时候,每期都要求出版社时代公司带着稿费和编辑费去,他才愿意给对方稿件。
对于钱财斤斤计较,用度起来并不吝啬。林语堂时常救济穷病亲朋,接济难民,捐献房产给抗战组织。也算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亦有道了。
对于金钱观,他这样教育子女:金钱藏在我们自己的口袋里,而不去帮助别人,那钱有什么用处呢?金钱必须要用得有价值,又能帮助别人。
苍天呀苍天,我并不要知识,我并不要名誉,我也不要那些无用的金钱,你若能赐我一个伊甸园内的“伊扶”,使她的肉体与心灵,全归我有,我就心满意足了。
1936年,他应国民政府福建省主席陈仪之邀,出任福建省参议兼公报室主任。有一次,领了薪水,回到家里后,他就把钞票抛撒在地板上,还来回践踏,借以泄愤。
泄恨?那怎么不直接撕掉,撕得稀巴烂,再从窗户上撒出去,如此岂不更泄愤?说到底,虽然对金钱有着理想式文人的愤恨,内心到底承认它的好,毕竟可以用来请客吃饭喝酒扯淡。类似做法的还有文人郁达夫:
有一次,郁达夫在饭店请客吃饭,结帐时,大家只见他脱去皮鞋,从鞋底取出钞票付帐。郁达夫诙谐解释:“这钞票,它以前压得我不舒坦,如今我也要践踏它,以出怨气!”
如此行为,说的好听是纯真可爱,说的难听是幼稚阴郁。
反省自己,我并不是一个淡泊名利之人,尤其对于孔方兄,大有愈老愈爱的态度。记得女儿曾问我最爱的男人是谁?我想最最关切的莫不是钱包里藏着照片的“毛爷爷”,真可谓朝思暮想,此为戏言。我对孔方兄真正的态度是崇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名言,绝不会因为爱钱而泯灭了自己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