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五”荒友的后知青时代
2023-12-13 09:02阅读:
“八五五”荒友的后知青时代
50多年前,包括我在内的4600多名知识青年在“上山下乡”的号令下从北京、天津、上海、哈尔滨、齐齐哈尔、牡丹江、宁波等地陆续汇集到祖国的边陲——北大荒,一个名为“八五五”的国营农场落户。该农场原称“金沙”,隶属牡丹江农场管理局;
“文革”期间,一度改制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41团。所以,在我们知青的意识里,“八五五”、“金沙农场”、“41团”是三位一体的,相互间统称为兵团战友或曰荒友。
40多年前,我们这4600多名知青中的绝大多数通过“困退”、“病退”、顶替接班、转插、上学、参军、招工、调转等途径相继返回各自的城市,开始了人生的新征程。同时,也有数百名知青继续留在农场工作(据相关部门统计,1985年留场知青为335名,至1995年仍有76名)。另外,还有一些知青已经永远地长眠在了那片黑土地上。
一
想当年,环境艰苦与劳作繁重是无需讳言的。但绝大多数知青能够挺过来,靠的是正值青春年华的旺盛生命力,是一天24小时都劳作、生活在一起的群体形成的精神支柱。因此,即使多年后相继返城,各奔东西,散落到天南海北;一度忙于成家、立业、开拓新的人生而忽略了相互间的联系,但在内心深处却始终葆有着彼此的牵挂。于是就有了40多年后,早已风流云散的“八五五”知青的重新集结。
先是由原41团上海知青联谊会于2009年4月2日通过网上邮件的方式发出“编缉一本见证那段人生经历的纪念册”的倡议。之后,便成立了编辑纪念册的顾问委员会与编辑委员会(涵盖了各连级单位的联络员)开展具体工作。从征集文稿图片到编辑排版,都得到了“八五五”广大荒友的鼎力支持与积极参与。其中,身为顾问委员会与编辑委员会的上海荒友最为辛苦。比如执行编委史高正,曾连续几天,坐在电脑荧屏前一一校对全团知青的名单,以致眼结膜下毛细血管破裂,眼白呈紫黑色。他还与夫人谢景文(顾问委员会成员、曾任41团副政委)一起为出书捐款,自掏腰包为开会的编委们提供小吃、年礼,与各地知青频繁联系(据说光电话费就花了数千元)。至于另一位执行编委周宏声,则是从头至尾,操持具体事务最多。所有稿件,都通过他的邮箱,汇集、分发到各位编委手中(一度,他的邮箱被挤爆)。不仅通读所有的稿件,而且,他还对重点稿件加以精彩的点评、综述,通过网络,传布给更多的荒友。许多人,正是受他评述的感染而打开了自己记忆的闸门。所有稿件,也是通过他统筹、组织,集众人之力,得以订正、归类,最终纲目清晰地编辑成型。而与专业广告公司的联系、磋商,也还是他,与其他执行编委一起往来奔波,从封面设计到内页安排,与相关人员逐一商定。这中间,他奉献的,不仅是体力与精力,还有财力和物力。这中间,围绕文章观点的倾向、版面编排的组合,必然会发生编委之间、荒友之间意见上的交锋。而他,往往就成为各方意见沟通、融合的中枢。
为了确定纪念册的名称,编委们将征集到的16个书名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广大荒友征求意见。经过再三斟酌,编委会才定题为《青春长歌——黑龙江八五五知青忆事》。字面看,主标题中的“长歌”二字,可以理解为放声歌唱青春,长久地颂唱青春。表达了对知青岁月以及与知青岁月相伴的第二故乡的缅怀之情。但在博大精深的汉语言文字中,“长歌”,还有更丰富更微妙的内涵隐含其间。即所谓的“长歌当(dàng)哭”——借书写诗文以抒发郁结于心的复杂情感:青春难以自主的无奈、前途渺茫莫测的迷惘与对命运先天注定的不甘与悲愤。于是,涵盖了全团每一个连级单位、知青岁月方方面面的《青春长歌》,无论是书名还是内容都满足了“岁月蹉跎”“青春无悔”等观念各异的荒友们的不同诉求,体现了包容性。
最终,承载着“八五五”全体荒友青春记忆的纪念册在历经一年多的孕育后瓜熟蒂落,以精美的风貌呈现于世人面前,并于2010年7月3日,在上海举办了有三百多人参加的首发式。我团北京、天津、哈尔滨、牡丹江、宁波等地知青都派了代表,远在千里之外的齐齐哈尔知青更是组织了数十人,赶到上海为首发式献歌。久别重逢,脱口而出的就是往昔叫惯了的昵称、绰号,全不在意当下的职务、头衔。即使也有称呼“某连长”、“指导员”的,那也全无一丝的生分,而是有了回归当年的亲近。(附图一、《青春长歌》封面)
该书为大16开本,共370页,收入146篇文章(包括回忆、日记、家信、诗歌和其他文字)与600多幅图片(从昔日泛黄的旧照到如今聚会的彩照以及若干荒友的书画作品)。如果说,这本书有什么特点的话,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原生态与民间性。
因为,绝大多数的文章与图片都是亲历者的生活实录,未加藻饰,纯属白描。尤其是当年的那些日记、家信与发言稿,更是原汁原味。比如哈尔滨知青敬海燕的《家信摘选·兵团岁月》,收入了她1968年至1973年间写给父母及妹妹敬一丹的23封家信。内容涉及她在北大荒“站岗放哨”、“住帐篷”、“装沙石、铺路”、“早三点起来就去锄地”、半夜里“紧急集合”、“砌砖窑”等经历,以及在此过程中思想感情上的点点滴滴:
“爸爸:我16日那天上了火车,火车开了,车上许多同学都哭了,我也看见您跟着火车跑了一段,但我一直没哭。……我在这里情绪很高,没有想逃的思想,已经下决心,一辈子扎根边疆。有时也想家,特别是晚上,但一学习或干活就好了。”(1968年10月26日)
“我刚来时还是个孩子,现在我都二十岁了。回想这四年,前半部分干劲还是好的,热情还是高的,可是后半部分,自林彪事件之后,思想比较混乱,特别是现在,一切都不像从前。”(1972年10月16日)
由于是写于当时的信件,时代的印痕、社会的氛围、思想的变化与情感的真纯,尽显无遗。其间,有苦难、迷惘,也有磨砺、奋进。对于时年二十上下的一代知青来说,我们是在祖国北疆的雨雪风霜中长大、成熟的。即使此后流散于祖国的四面八方,但从山林雪原草甸子里走出来的北大荒人,已经无惧于人生路上的任何艰难险阻。
当然,忆旧只是这次集结的动因之一,之二就是反思。这也是作为大规模上山下乡运动的亲历者与过来人的历史责任。透过时代风貌的若干侧影、一代知青的人生轨迹与特殊环境里的心路历程,呈现我们在不同时期的思考和感悟,以此作为后人的镜鉴与警示。譬如现为国家一级导演的宫晓东自揭疮疤,在《那一年,我16岁》的回忆中反思自己初到农场时,盲目地参与了对原农场干部的“揭发”与“批判”。而“现在,我们都开始变老,开始真正明白了人应是一切政治的目的,而不是工具。”再如曾任我团6连连长的宋晓天,在《我们曾经年轻》的文章中写及当年下乡时的编队名单上都注明每个人的“家庭出身”,进而揭示“血统论”给许多所谓“出身有问题”的知青带来的伤害,让他们踏上北大荒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被打入了另册,不可能与其他“红五类”知青一样,享有提干、上学的权利与机会。还有周宏声的《追思》高屋建瓴,在一一追记葬身于北疆的知青战友时尖锐指出:无论是死于并非绝症的疾病,命丧枪支走火、煤气中毒的事故,还是因各种原因而选择自杀,其“悲剧发生的根本缘由”都与“当时的大社会对生命的漠视”密不可分。
显然,我们的《青春长歌》不是一代知青的丰碑,但是那丰碑的一块基石;不是中国知青运动的全面反映,但是“八五五”知青的心血结晶。它流布于民间,长存于黑土地,并为后代子孙所珍藏。尽管,它并未取得正式出版物的书号;但是,作为北大荒知青自己的书,已被国家图书馆所收录。
二
从后来的发展看,《青春长歌》的征稿、编选与出版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八五五”知青在后知青时代大规模集结的开端。随着年龄的增长,怀旧情怀日益增浓。而当电脑、网络开始普及,为超时空的联系提供了硬件基础与技术支撑的时候,当年的兵团战友,如今统称为荒友的我们便开始又一次的集结,集结于2011年秋末创建的“黑龙江八五五知青论坛”。
几年间,它是“八五五”荒友每天上网必去报到的一个处所。
在这里,当年的荒友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每个连队及团部机关、学校、医院、加工厂汽车队等(共有近40个单位)均有自己的专属园地——聊天室。仿佛又回到了兵团时代,一天劳作之后,在没有开会、学习的晚上,同连队、同宿舍的小伙伴们散坐在炕沿上、火墙旁边磕瓜子边聊闲天的情景。只是,现在的我们多已退休,闲暇的时间远较过去为多,而且没有空间的限制,身处不同地域的荒友都能在同一时刻集结于此。你一言,我一语,或问候、或调侃、或忆旧、或晒老照片,其热闹与否往往取决于打字的熟练程度与网速的快慢。固然,彼此间返城后的境遇不尽相同:有的成为某一领域的专家学者领导,有的始终劳作在企事业各单位的第一线,有的则在社会经济发展的进程中早早下岗,但大家更看重的是过往那种亲密、随意的氛围,似乎又回到了人生最可宝贵的时段——青春岁月。
在这里,荒友的兴趣爱好与专长,都能得到充分的展示。诸多的栏目,如“诗歌散文”、“收藏爱好”、“股市沙龙”、“生活百科”、“老年健康”等,可以让你很容易地获得知音的共鸣、知识的分享。其中:牡市知青郭其珉把1974年我团开青代会时刻印的知青诗选《诗言志》转化成电子版,放到了论坛上,让原作者(当年的诗集,是不署作者名字的)都来认领自己的作品。66届老高三的谢若杰发送了多篇原创小说,由此引来津、沪荒友杨洁、杨治平等人的热议,顺便科普了现代和后现代主义文学的表现样式。还有69届的北京知青刘耀华,不仅自撰了大量文章,忆当年,说古物,谈碑刻、纵论古今轶闻传说;还细阅家中藏书,挑选其中的精妙处,用电脑手写板一字一句地摘录下来复制于论坛,起到了传播百科知识的作用,被大家誉为活跃在“八五五”论坛上的“手工业劳动者”。(附图二、八五五知青论坛图标)
在这里,时有意外的惊喜。当年老职工的子弟找到了教过他们小学、中学的知青老师。更有失联多年的荒友,会突然现身。比如曾在15连、机枪连、19连与依兰收获机厂当过卫生员的李东辉,因为医科大学毕业后去美国深造至博士后,进而定居,遂与众多荒友失去了联系。然而,论坛的出现,让这中断了的联系重又续接上了。她因此格外兴奋,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连续在论坛上发表了四篇《兵团忆事》,共计一万来字。要知道,她是美国某癌症中心的终身教授,这些文字是她在繁忙的科研、工作之余写就的。而荒友们也给予了热烈的回应,大量的跟帖,连锁式的追忆,历数当年的人和事,字里行间无不渗透着对知青岁月、兵团战友间真挚情意的感怀。
在这里,常有关于“八五五”农场及荒友的最新信息,备受大家的关注。连日暴雨,便担心农场的夏收是否受到影响,联合收割机能否下地;寒流来袭,则又无限向往银装素裹、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今天,这个连队的荒友集体回访农场;明天,那个连队的荒友会聚于某个城市。有关这些回访与聚会的文字报道与视频图片,一次又一次地触动了大家深藏于内心深处的思念情,进而益发增强了彼此间的凝聚力。犹记得2014年,从我团走出去的知名画家李斌在京沪两地分别举办长卷史诗油画《向曼德拉致敬——曼德拉》作品展。消息一经在论坛上发布,便似吹响了集结号,画展的开幕式亦成为了“八五五”荒友的又一次相聚的盛会。
然而,谁能料到,就是这样一个关系着数千老知青精神寄托的一个普通论坛却在2016年秋天的某一日突然地被消失了。
需知,为了这个论坛,创建者与日常维护者王香球、陆光棣等荒友奉献了多少精力与心血啊!如今却付之东流。还有,在这论坛上,曾发送过多少难得的回忆、珍藏的图片与灵光一现的即时跟帖呀!曾经受教于知青老师的农场子弟侯小平特意从这些帖子中精选出一部分,用心地编辑成网上文集与诗集。尤其是,各连队的名录,靠荒友们共同的回忆、追寻,总算逐步地完整起来。但这一切都瞬间丢失了,更是可惜。何况,近年来陆续有荒友去世,论坛专门辟出园地,以便大家用图文的形式表达悼念、追怀之情。然而,这样的园地也一并消弭于无形。对此,已入老境的荒友们无可奈何;左顾右盼,又似乎被消失的论坛,非我一家。于是,只好自我宽解,眼下的我们不是还有微信群、朋友圈吗……
三
的确,微信的普及给大家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不仅各连队知青自建了本连队的微信群,而且,还有跨连队的、属于“八五五”规模较大的微信群,比如名为“情系金沙·共绘夕阳”微信群(后文简称“金沙群”)。
该群,由侯小平始建于2016年6月16日,群主为热心于社区公益事业的上海荒友余金凤。
与大多数微信群一样,每日的相互问候是必不可少的。但我们这个群又有自己的特点,那就是文艺氛围、学习空气特别浓郁。尽管,大家曾戏称北大荒是我们的“北大”,呆够十年的都已是社会学专业的博士生了;但无论是“老三届”还是“69届”,曾经被迫中止学业的痛楚与遗憾都是刻骨铭心的。所以,无不珍惜退休后的闲暇时光,又把微信群当成了开展与接受终身教育的课堂。
郭其珉是“八五五”的知名写手,诗文俱佳。两相比较,更钟情于诗歌。他兼擅自由体与格律诗,不断有佳作在报刊及群里发表。在精研诗艺的同时,又把自己研读名家诗词的体会心得发送到群里。先是于2019年9月至2020年10月,每日发送一首古典诗词,并附一篇自己对此诗的解析。之后,又把胡适在《每天一首诗》中推介的109首近体诗逐日发送到群里,亦附上自己的感悟,名之曰“蝈蝈浅见”(他的网名为“百年蝈蝈”)。因为他有创作实践,所以对前辈诗人的创作心理、作品内涵有更贴切的把握,所发诗评对于群里众多喜好诗学的荒友提高鉴赏水平来说,颇有助益。
69届上海知青周存网自谦为“66届小学毕业生”。但她勤于学习,下乡时,带了半箱子书刊,大都是1966年以前的《人民文学》、《收获》和鲁迅著作,由此打下了很好的文学基础。返城后,她更是利用工余时间刻苦读书、自学成才。她喜写散文,主要是两类题材:大荒记忆与沪上生活。如果说,回忆知青岁月的文章很多人都写,不足为奇,那么她的沪上生活、里弄风情系列就别具一格了。那种浓郁的地域特色与时代氛围像极了《长恨歌》(王安忆)的风格。但又不是单纯的摹写,而有她自己的特点,那就是常与她的知青经历、人生感悟相勾连。
至于66届老高三的王春华,是位业余画家,但他的画作专业得很。年少时,曾得益于国画大师潘天寿的指点,又受教于油画名家方思聪,所以王春华的作品,是将中西方两种绘画技能融合在一起的。虽有师承,却不拘泥于既有的流派;注重写生,更着意于探索、开拓。因此,他的画作便不是自然景观的简单摹写;而是经过心的感悟、情的浸染,艺术地呈现出来的别一样景观。他的画作题材广泛,既有北大荒的山
林雪原,也有南国的锦绣风光。而且水墨渲染、油彩敷色,宣纸、画布兼用,散点透视与焦点透视并举,亦使他的画作常有异趣、新意。更可贵的是,他不把艺术闭锁在象牙塔里。近年来,他屡屡携带自己的竹棉水墨画、钢笔彩铅画作品于节假日到申城的各大公园里、滨江的绿地花坛旁展示,取名为环城展。截至2023年10月5日,这样的展示已达87次,成为许多游园者的打卡点、学画孩子的小课堂。此外,他还把绘画的过程制成视频,放在网上播出,让更多的百姓能在电脑前、手机里分享他的创作经验,欣赏到他的佳作,包括新冠疫情期间,创作的许多幅抗疫者形象的作品。(附图三、王春华的环城展深受欢迎)
当然,金沙群之所以活跃,并非仅此几位唱独角戏,而是有众多的荒友与之呼应。比如陆鑫华、杨治平、应益民、陈顺康等人也善诗词,相互间常有唱和。哈尔滨知青蔡岩,即使患重病在身,仍强打精神,与荒友切磋格律诗的创作,为一字一词的选用而斟酌再三。何况,如今的荒友人手一部智能手机,更有摄影发烧友装备了高配置的照相机。因而,微信群也成为了摄影作品的展示平台。有老友重逢的合影,旅游观光的美照,无论是取景的角度、画面的构思,都日臻完美。尤其是宁波知青胡可明,借早起外出锻炼之机抓拍市井图景、百姓影像,并附上短文,命名为“看图说话”,于普通中开掘出不平凡。累积至今,已达一百多则。至于熟读诗文的天津知青杨洁,每每有精到又诙谐的点评、跟帖,让金沙群更其活跃。所有这一切,都为群里营造了极浓的文学、艺术氛围、平添了许多生活的情趣。
也许,是记取了之前论坛突然消失而造成损失的教训,也是因为现在有了美篇——这款
图文编辑处理软件,既便于图文并茂的发布,又能及时更新、长期收藏。于是,或自己制成美篇,加以保存并发送,如周存网的《网事如歌》。或为他人制作美篇,加以推广。比如热心肠的董文龙,将荒友们的好帖都精心整理后制成“美篇”。既有多人的合辑,如包括陆鑫华、郭其珉等人所作诗词的《金沙诗集》,包括路文正、杨洁、吴福康(吴潇)等人书法作品的《金沙书法·笔墨情韵》;也有个人专集,如《信天游(宇秋)摄影作品集》、《刘鲁斌摄影作品集》、《惠建国摄影作品集》等。此外,王春华还特意为郭其珉的诗文制作了美篇《蝈蝈的草窝》、《借花献佛》。
这些美篇,不仅吸引了本群荒友,还通过网络,在社会上拥有了更多粉丝,产生了积极影响。尤其是近三年的疫情,大大减少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阻断了荒友们的线下交往,但微信群里的的联系更加密切了。互相宽慰,交流抗疫经验,诗文互动从未停摆,纾解了紧张情绪。用中医名家侯一军荒友的话来说,“我们这群是个有温度,有情感,有爱的群”。
近日报载,国家老年大学于2023年3月3日正式挂牌成立,其主旨是促进老年人厚德修身、终身学习、主动健康、乐享生活、积极作为,不断满足老年人多样化学习需求,努力为实现老有所学、老有所乐、老有所为创造更好条件。未承想,无意间,我们的“情系金沙”微信群已经是自觉的践行者了。
如果说,编辑《青春长歌》的时候,起主导作用的是老三届里的高中生;那么,十多年后的今天,“八五五”微信群里的活跃分子中已是老三届与69届平分秋色了。尤其是开展线下的知青活动时,年龄最小的69届们往往充当了主力。
如果说,当年编辑《青春长歌》时的主导思想是追忆与反思我们的兵团岁月、青春时光;那么今天,连69届都已进入古稀之年的荒友们继续集结于微信群里,更注重的是活在当下,让人生的金秋季节更有意义。一如曾任我团15连指导员的陆鑫华在其近作《再读〈青春长歌〉》中写到的:“不为长歌哭,且记青春血,对夕阳,不负岁岁从头越”。
其实,跳出“八五五”,放眼全中国,进入后知青时代,老知青们的重新集结从来没有停止过。我们“八五五”知青的青春长歌,只不过是中国知青在后知青时代集结大潮中的一小朵浪花、一个不甚完整的缩影。
(2023年12月12日发表于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