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过那片沼泽地22
2022-05-18 05:10阅读:
分类: 闯过那片沼泽地(一)
22仪儿重生
“啪啪啪”,伋被激烈的拍门声和吵嚷声惊醒,他揉揉眼睛,一把抓过宝剑,跳起来,奔到房门前,拉开房门,有一个人直扑进来。
“太子,不好了,不好了!”
要不是伋眼疾手快,太子府的管家子黯一定会惊慌失措地撞进伋的怀里来。
伋用双手搬住子黯的双肩,极力想把他扶正,可是子黯已经喘息的快透不过气来了,他想尽力站好,可是由于跑的太急,他觉得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只好弯下腰,双手按住膝盖,急促地呼吸着,他有好几次都想让气息平稳流畅,很平和地把自己的消息表达出来,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伋看到这种情景,只好安慰他:“别慌,先稳定一下,来喝杯茶。”伋放开子黯的双肩,扭身从屋内桌子上端来了一杯凉茶。
子黯接过来,一扬脸,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然后使劲儿做了几次长吸长呼动作,他终于将气息稍微平息了一点。
他习惯性地机警地扭头,向四周看了看。
这个小院,位于太子府的西北角,是太子府中的一个小跨院,既有与太子府相通的过道儿,也有自己单独开向大街的侧门,这样的小院,既安全又安静,原来伋自己总喜欢待在这里,读书练剑。
自从仪儿来了之后,他就把仪儿安排到了这里,自己在仪儿卧房边上又收拾出了一间屋子,时刻和仪儿交流,也方便自己照顾仪儿。
“怎么回事?”伋在看到子黯的惊慌失措之时,他自己的心里反倒安静了下来,自己遭遇了这么多的变故,已经什么都看淡了,无所谓了。“无非就是鱼死网破,船到桥头自然直,事到临头不用躲。”
子黯站在主人面前,喘了那么久粗气,他从前院一路狂奔而来的,距离不短,连跨前院和中院,足有三四千米的距离,再加上跑的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虽然不高,大概也就是一米七二的样子,但身体很健壮,经常跟主人一起练剑。平时慢跑个几千米,他都不怎么带喘的,可能今天跑的急了点,所以喘成这样。
其实,算算他喘息的时间,无非也就十几秒钟。但一想到自己在主人面前喘成那样,他还是有点脸红。现在呼吸平静下来了,子黯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太子,禁卫军包围了太子府,他们凶神恶煞般地要求您赶紧出去,说什么是陛下要找您问话!”
“我的计划失败了,我的刺客都被抓了吗?”伋的心一沉,他觉得头嗡的一下,但他很快就
冷静了下来:“不应该会,如果是刺客已经招认了,那这些禁卫军就会直接杀进来抓人了,现在这种情形,看来不应该是……”
想到这里,伋对子黯说:“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安静地等着,我马上收拾好就出去了。”
子黯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答应了一声,就转了身。
子黯转身时,心里已经十分的镇定,他没有看到太子惊慌,就很为自己刚才的惊慌失措而脸红,是呀,虽然这几年来,太子遭遇了太多的不顺和磨难,但太子毕竟还是太子,有什么可惊慌的?
想到这里,他踱着方步,背抄着双手,大大方方地回到太子府大门前,命令守门人大开府门,很是威严地迈步踱了出去。
子黯扫视了禁卫军们一眼,禁卫军首领是符石,他是卫宣公的心腹,他受宣公秘旨,请太子进宫,就在他领旨转身要走的时候,宣公突然招手让他附耳过来,等他附耳过来后,宣公低声说道:“如果出现什么,可以使用强力!”
符石内心一惊,但他是聪明人,就在昨天晚上,他抓住了一个前来刺杀卫宣公的刺客,虽然刺客很是义气,宁可自杀,也不肯吐露半个相关主使者的字。但符石还是从卫宣公的这句话中,读出了不少的信息。
到的太子府后,他就很有点儿不客气,他先让手下人大声拍门喊叫,但太子府一直答应着开门,就是不开门,本来他想硬攻,砸破大门,或者火烧太子府,但再三斟酌,他还是忍住了,毕竟宣公也没有明说把太子怎么样,如果现在闹僵了,将来万一太子登了王之宝座,自己岂不是自绝后路……所以他就一直让手下人只是喊叫,并没有做什么过格的事。
看到子黯出来,符石坐在马上,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冷眼看着子黯,毕竟他还是有身份的。
子黯看见了符石,按说他应该过去跟符石鞠躬行礼,可他觉得今天偏不能,不能惯着他们,否则他们以后就不把太子放眼里了。
想到这里,子黯大声咳了一声,气沉丹田,一字一顿地说道:“吵什么,这是太子府,谁是领头的?”子黯声音不高,但嘹亮、清楚,特别是太子两个字,更是说的特别重。
本来凶巴巴的禁卫军们,看到子黯的从容,听到他说到太子两字的重咬音,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叫喊,还不由自主地相互望了望,抬头看了看大门上面的“太子府”三个鎏金大字。
不错,太子也许没有多大的权力,不能干涉朝政,也没有任免大臣的权力,甚至连弹劾别人的机会都没有,但太子毕竟是太子,终究是王位的继承人,太子要低调,要掩藏自己的风头,要韬光养晦,多动耳朵少动嘴,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多见阙殆,慎行其余,这样的太子才是最好的太子,是最好的修行,才有可能成为最好的王。
在场的人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符石当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赳赳武夫,他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军人,他读过不少的书,他也知道太子的为人,所以也敬佩太子,于是挥手让禁卫军安静并后退。他向子黯一拱手说:“子黯兄,我们也是奉旨行事,手下人急躁了点,望兄台见谅,请太子出来和我们进宫吧!”
子黯也是一个读过很多诗书的人,他对于自己的主人的为人还是很看好的。一想到自己的主人,他心中就总是充满了希望和力量,因此在面对这些禁卫军的时候,他是从容的和沉静的。
见到符石客气,他也赶紧回礼道:“符将军,少安毋躁,太子正在收拾洗漱,马上就会出来。”
符石拱手,子黯拱手。
东方的天空出现了晨曦,太子府外一片沉寂,子黯站在太子府门前台阶上,禁卫军们站在他的对面,他们都静静地站立,等着、等着……
伋也已经安静了下来,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好像睡着了一样的仪儿,倾诉道:“仪儿,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致使你这样离我而去。我想替你报仇,但恐怕已经失败了,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追随你而去的。”
说完,他站起来,对着仪儿深施一礼,整理好衣服,然后转身就往外走去。
“太子。”就在伋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叫声,虽然很虚弱,伋还是仿佛被电流击中了一样,遽然停住了脚步,但也就一刹那,他就突然转过了身,直向床扑去。
仪儿已经睁开了眼,坐在床头,正笑眯眯地盯着伋。伋扑过来,一下子就把仪儿抱在了怀中,他一叠声激动地喊着:“仪儿,仪儿,仪儿,你没事儿啊……”
仪儿没有再说话,而是任由伋将她紧紧地抱着。
终于,伋将仪儿放开,双手紧紧地抓住仪儿的肩膀,不相信地,上上下下将仪儿看了又看,最后才焦急地问道:“仪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说到这里,伋顿了顿。
仪儿猜到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说:“这个以后再详细说给你听,现在,你告诉我,刚才你对我说的失败,是怎么回事?”
伋颓然将手放了下来,他把脸扭向了门外,神情暗淡地说:“我恨他杀死了你,就派刺客去刺杀,估计已经失败了,现在禁卫军就在门外等着,要抓我进宫问罪呢!”
仪儿从床上下来,来来回回在地上走了好几圈儿,然后她在伋面前站了下来,沉思了一会儿,说:“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
“亲自到宫中去刺杀。”伋说的很冷,表情凝然。
“可是,宝剑是带不进宫里面去的!”
“是,但我有这个。”伋弯腰从右靴筒中抽出来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匕首。这匕首可是当年伋在秦地时,请人锻造的上好的青铜武器,据说表面加入了绝好的氧化铬,不仅不会生锈,而且锋利无比,销其他兵器如同断泥。这匕首伋一直深藏于身,从来没有拿出来示过人,所以外人没有知道的。
仪儿从太子手中接过匕首,沉甸甸地,在晨曦中泛着冷光,真的是一把好刀。
“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刺客到底忠诚不忠诚?”仪儿突然改变了话题。
“忠诚,绝对忠诚!”伋对这一点绝对没有怀疑。
“那就好,今天我们就大大方方进宫,不带兵器,即使刺客真的供出了你,我们也要沉住气,不能轻易承认!”仪儿真诚地看着伋。
伋定定地看了仪儿好一阵,然后才结结巴巴地说:“什么,什……什么,我们,我们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你要和……和我……”
伋一时无法回过神,急切地看着仪儿。
“是,我和你一起进宫!”仪儿微笑着打断了伋的话。
“不,不,不,不行!”伋站起身来,摇着手,连连否定着。他真的不想让仪儿再见卫宣公,谁知道他还要再做出什么龌龊的事儿来。
“我跟你一起去,如果真有什么事儿,也许我能帮点忙。再说,他也许会猜想,想你是要为我报仇,派的刺客,那么我如果还活着,也许就可以打消他的这个念头了。”
伋再次回头看了看仪儿,仪儿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伋终于明白了仪儿的意思,仪儿想用自己告诉卫宣公,自己活着,刺客可不应该是他太子派的。
伋还是犹豫了良久,最后心一横,心想:“如果那个老混蛋敢再打什么肮脏主意,我立马宰了他,于是他说道:“好吧,我们一起去!”
看到仪儿,卫宣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本来,以为仪儿死了,他在面对太子伋的时候,就不用再羞愧了,自己对仪儿做了什么,就死无对证了。可如今,仪儿竟然活过来了,难道是见鬼了不成?自己那天明明看着她死去的,难道这仪儿真的是天仙下凡,具有还魂之体?
看着卫宣公长大的嘴巴,仪儿明白他的心理,她心里暗暗地怒骂这个混蛋,但她脸上并没有带出愤怒,反而露出了高兴,因为她知道,伋没有事儿了,她心想:“只要他心有敬畏,太子的事就好办了。”
仪儿决定不动声色,见机行事。
伋叩头见礼,卫宣公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并没有让他起身,任由他跪着。
空气顿时凝固。
抓住了一个刺客,可这个刺客一句话都不说,就咬舌自尽了。
卫宣公猜想,一定是伋,因为仪儿死了,再加上宣姜的事儿,让他愤怒而派了刺客,但怀疑毕竟是怀疑,没有真材实料,于是他就派符石前去试探,如果太子抵抗不愿意进宫,那就说明刺客就是他派的,就算是他真的来了,也并不能解除他的嫌疑,也要逼着让他露出马脚,冷他,就是卫宣公使出的第一步。
仪儿前行一步,深施一礼,道了个万福:“仪儿给大王施礼了,祝您万寿无疆!”仪儿故意说的声音响亮,几乎是喊出来的。
果然,她的这一嗓子,打破了凝固的氛围。卫宣公只好苦笑了一声,说:“仪儿平身,伋儿也平身吧!”
伋和仪儿退到了一边,伋赞许地对仪儿点了点头。仪儿并没有看他,而是低头,双手交叉,放在肚脐处。
“来人。”卫宣公突然喊了一声,并对身旁的几个太监一使颜色,几个太监飞跑到太子身边,说:“太子,得罪了,我们得看看太子身上有没有什么违禁的东西没有,请您配合。”
伋和仪儿对视一眼,伋镇定地抬起了双臂,他特别佩服仪儿的判断,他也十分庆幸,自己听取了仪儿的劝告,将匕首放进了卧室的暗格之中。
看着太监搜遍了太子全身,卫宣公很失望,他斥退了太监,和伋谈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几个问题,就放他们出宫去了。
伋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