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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新语》桓温相关节选:

2010-10-23 12:37阅读:
《世说新语》桓温相关节选:

  人何以堪
  桓公北征,经金城,见前为琅邪时种柳,皆已十围,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泪。
  译:桓公(桓温)北征时,途经金城,看到他任琅邪内史时种的柳树,已经十围粗了,感慨说道:“ 树木的变化尚且如此,人又如何禁得起岁月的流逝呢。”手握枝条,潸然泪下。
  为王前驱
  简文作抚军时,尝与桓宣武俱入朝,更相让在前,宣武不得已而先之,因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简文曰:“所谓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译:简文帝(司马昱)在任抚军将军时,曾和桓宣武(温)一起上朝,两个人争先谦让,请对方先走,桓温不得已先行,于是说道:”伯也执殳,为王前驱。“简文帝说道:“这正是'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忠臣孝子
  桓公入峡,绝壁天悬,腾波迅急,乃叹曰:“既为忠臣,不得为孝子,如何?”
  译:桓公(桓温)率军进入三峡,只见两岸峭壁,直耸云间,波涛汹涌,水势湍急,于是感叹道:“作了忠臣,就不能作孝子,这是为什么呢?”
  暗室对答
  简文在暗室中坐,召宣武,宣武至,问上何在。简文曰:“某在斯。”时人以为能。
  译:简文帝在暗室里坐着,召见桓温,桓温到了,问皇上在哪里。简文帝回答:“某在斯。”当时人们觉得简文帝善于言辞。
  咫尺玄门
  刘尹与桓宣武共听讲《礼记》。桓云:“时有入心处,便觉咫尺
玄门。”刘曰:“此未关至极,自是金华殿之语。”
  译:刘尹(真长)和桓宣武(桓温)一起听人讲《礼记》。桓温说:“不时有心领神会的地方,就觉得离高深境界很近了。”刘真长说:“这还没到最高境界,只是金华殿上给皇帝讲经的常谈。”
  丹楼如霞
  桓征西治江陵城甚丽,会宾僚出江津望之,云:“若能目此城者,有赏。”顾长康时为客,在坐,目曰:“遥望层城,丹楼如霞。”桓即赏以二婢。
  译:桓征西(桓温)把江陵城修建得非常壮丽,他会集宾客下属,到汉江渡口处远眺江陵,说:“谁评价这座城评价得好,有赏。”顾长康(顾恺之)当时是桓温的幕客,在座,品评道:“遥望层楼,丹楼如霞。”桓温随即赏给了他两个婢女。
  鱼鸟何依
  顾长康拜桓宣武墓,作诗云:“山崩溟海竭,鱼鸟将何依!”人问之曰:“卿凭重桓乃尔,哭之状其可见乎?”顾曰:“鼻如广莫长风,眼如悬河决溜。”或曰:“声如震雷破山,泪如倾河注海。”
  译:顾长康(顾恺之)拜谒桓宣武(桓温)墓,作诗道:“山崩溟海竭,鱼鸟将何依!”有人问他“你以前是那样受桓公倚重,哭他的样子可以给我们描述吗?”顾恺之说:“鼻息如北风呼号,眼泪像瀑布奔流。”或说:“哭声如霹雳开山,泪水像奔流入海。”
  纡曲为优
  宣武移镇南州,制街衢平直。人谓王东亭曰:“丞相初营建康,无所因承,而制置纡曲,方此为劣。”东亭曰:“此丞相乃所以为巧。江左地促,不如中国。若使阡陌条畅,则一览而尽,故纡余委曲,若不可测。
  译:桓宣武(桓温)换防镇守南州,街道修整得平坦笔直。有人对王东亭说:“丞相(王导)当初营建建康的时候,没有什么范例可以参考,所以道路迂回曲折,和南州相比就差多了。”东亭说:“这正是丞相的高明之处。江左地方狭小,不象中原。如果道路通畅,就一览无余,修得曲折迂回,就显得深不可测了。”
  犹患其重
  桓公在荆州,全欲以德被江汉,耻以威刑肃物。令史受杖,正从朱衣上过。桓式年少,从外来,云:“向从阁下过,见令史受杖,上捎云根,下拂地足。”意讥不着。桓公云:“我犹患其重。”
  译:桓公(桓温)任荆州刺史时,一心想在江汉地区施行德政,不想靠酷刑威慑百姓。令史受杖刑,只是从官服上掠过。桓式年纪小,从外边回来,说:“刚才从官府前经过,看到令史受刑,上拂过云彩,下掠过地面。”桓式是在讥讽没有打着。桓公说:“我还担心打得厉害了呢。”
  翣如生母狗
  殷中军为庾公长史,下都,王丞相为之集,桓公、王长史、王蓝田、谢镇西并在。丞相自起解帐带麈尾,语殷曰:“身今日当与君共谈析理。”既共清言,遂达三更。丞相与殷共相往反,其余诸贤略无所关。既彼我相尽,丞相乃叹曰:“向来语,乃竟未知理源所归。至于辞喻不相负,正始之音,正当尔耳。”明旦,桓宣武语人曰:“昨夜听殷、王清言,甚佳,仁祖亦不寂寞,我亦时复造心;顾看两王掾,辄翣如生母狗馨。”
  译:殷中军(浩)任庾公(亮)的长史,来到京都,王丞相(导)为他举行聚会,桓公(温)、王长史(蒙)、王蓝田(述)、谢镇西(尚)都在座。丞相自己过去,把挂在帐带的麈尾解下来,对殷浩说:“我今天和你一同讨论玄理。”于是就相互清谈起来,一直到三更半夜。丞相和殷浩你来我往,其余诸人没有参与。知道彼此谈得十分尽兴,丞相感叹道:“刚才我们的谈论,竟然到了不知义理源流归属的地步。至于文辞,我们是不相上下的,正始年间王弼、何晏之间谈玄,可能也就这样了。”第二天早晨,桓宣武(温)对人说:“昨天晚上殷中军和王丞相清谈,非常好。谢仁祖一晚上也不觉得寂寞,我也心有所悟。回头再看看王蒙和王述,就跟母狗一样。”
  日说一卦
  宣武集诸名胜讲易,日说一卦。简文欲听,闻此便还,曰:“义自当有难易,其以一卦为限邪?”
  译:桓宣武(温)招集诸名士讲解《周易》每天讲一卦。简文帝本来要去听的,听说这样就回来了,说道:“义理本来有难有易,怎么能以每天一卦为限呢?”
  安石碎金
  桓公见谢安石作简文谥议,看竟,掷与坐上诸客曰:“此是安石碎金。”
  译:桓公(温)看到谢安石(安)写的简文帝谥号的奏议,看罢就把它扔到座位上,对客人说:“这是安石的小杰作。”
  袁彦伯作《北征赋》
  桓宣武命袁彦伯作《北征赋》,既成,公与时贤共看,咸嗟叹之。时王珣在坐,云:“恨少一句。得写字足韵,当佳。”袁即于坐揽笔益云:“感不绝于余心,溯流风而独写。”公谓王曰:“当今不得不以此事推袁。”
  译:桓宣武(温)让袁彦伯(宏)作《北征赋》,写好以后,桓温和当时的贤达们一同观看,大家都称赞文章写得好。当时王珣也在座,他说:“遗憾的是少了一句。若能以写字韵结尾会更好。”袁宏随即在座位上拿起笔来添加道:“感不绝于余心,溯流风而独写。”桓公对王珣说:“如今若说作赋,不能不推崇袁彦伯。”
  桓有恨容
  桓大司马诣刘尹,卧不起,桓弯弹弹刘枕,丸迸碎床褥间。刘作色而起曰:“使君,如馨地宁可斗战求胜?”桓甚有恨容。
  译:桓大司马(温)去见刘尹(刘惔),刘惔躺在床上,桓温拉开弹弓打刘惔的枕头,弹丸迸碎,落在褥子上。刘惔勃然大怒,起身说道:“使君,这样你就能在战斗中获胜?”桓温顿时流露出难堪的神色。
  牵脚加桓公颈
  王、刘与桓公共至覆舟山看。酒酣后,刘牵脚加桓公颈,桓公甚不堪,举手拨去。既还,王长史语刘曰:“伊讵可以形色加人不?”
  译:王蒙、刘惔和桓公(温)一起到覆舟山游玩。酒喝得酣畅的时候,刘惔把脚伸到了桓公的脖子上,桓公实在不能忍受,就用手把他的脚拨开了。回来以后。王长史对刘惔说:“他怎么能对人流露不快的脸色呢?”
  朝廷间故复有此贤
  宣武与简文、太宰共载,密令人在舆前后鸣鼓大叫,卤簿中惊扰,太宰惶怖,求下舆,顾看简文,穆然清恬。宣武语人曰:“朝廷间故复有此贤。”
  译:宣武(桓温)和简文帝(司马昱)、太宰(司马晞)同乘一辆车。宣武暗地里让人在车子前后击鼓喊叫,仪仗受到惊吓,骚乱起来。太宰惊慌失措,要求下车;回头再看看简文帝,神色安详,恬淡闲适。宣武对人说:“朝廷中还是有这样的高人。”
  郗生可谓入幕宾也
  桓宣武与郗超议芟夷朝臣,条牒既定,其夜同宿。明晨起,呼谢安、王坦之入,掷疏示之。郗犹在帐内。谢都无言,王直掷还,云:“多!”宣武取笔欲除,郗不觉窃从帐中与宣武言。谢含笑曰:“郗生可谓入幕宾也。”
  译:桓宣武(桓温)和郗超商议剪除朝中的大臣,方案都定好了,当晚二人住在一起。第二天早晨起来,就招呼谢安、王坦之进来,把给皇帝的上疏扔给他们看,郗超这时还在帐里。谢安一言不发,王坦之把上疏又扔了过来,说:“太多了。”桓温拿起笔来准备要删,郗超偷偷地在帐中和桓温说话,于是谢安笑着说道:“郗超真可称得上入幕之宾了。”
  惮其旷远
  桓公伏甲设馔,广延朝士,因此欲诛谢安、王坦之。王甚遽,问谢曰:“当作何计?”谢神意不变,谓文度曰:“晋祚存亡,在此一行。”相与俱前。王之恐状,转见于色。谢之宽容,愈表于貌。望阶趋席,方作洛生咏,讽“浩浩洪流”。桓惮其旷远,乃趣解兵。王、谢旧齐名,于此始判优劣。
  译:桓公(桓温)埋伏好甲兵,摆下宴席,请朝中的大臣都来赴宴,准备趁此杀掉谢安、王坦之。王很害怕,问谢安:“有什么办法吗?”谢安神色不变,对王坦之说:“晋室的存亡,在此一行。”于是和他一起赴宴。王坦之内心的恐惧,越发在脸上显现出来。谢安的沉着从容,也更是表露在外表。他向着台阶,走到座位上,还像洛阳书生那样,拖着浓重的鼻音,吟诵嵇康的“浩浩洪流”诗句。桓温被谢安的旷达高远的气度所慑服,就急忙撤掉了伏兵。王坦之、谢安以前齐名,自此以后,二人的优劣就分辨出来了。
  恐不可复制
  小庾临终,自表以子园客为代。朝廷虑其不从命,未知所遣,乃共议用桓温。刘尹曰:“使伊去,必能克定西楚,然恐不可复制。”
  译:庾翼临终时,亲自上表想让儿子园客(庾爰之)接替他的位置。朝廷担心他会不服从命令,不知道该派谁去接替,于是大家商量起用桓温。刘尹(刘惔)说:“让他去,肯定会稳定西楚,可是恐怕没人能再控制他了。”
  伊必能克蜀
  桓公将伐蜀,在事诸贤咸以李势在蜀既久,承藉累叶,且形据上流,三峡未易可克。唯刘尹云:“伊必能克蜀。观其蒲博,不必得,则不为。”
  译:桓公(桓温)要伐蜀,朝中大臣都以为,李势在四川时间很长,继承祖上基业已经几代了,而且在长江上游,三峡地势险要,不易攻克。只有刘尹(刘惔)说:“他一定能攻下四川。我看他赌博,没有赢的把握他就不下注。”
  可儿
  桓温行经王敦墓边过,望之云:“可儿!可儿!”
  译:桓温途经王敦的墓地,望着坟墓他说:“真让人喜欢,真让人喜欢。”
  门中久不见此人
  桓大司马病,谢公往省病,从东门入。桓公遥望,叹曰:“吾门中久不见如此人!”
  译:桓大司马(桓温)生病,谢公(谢安)去探视,他从东门进去。桓公远远望见了,叹息道:“我的门里很久没见到这样的人了。”
  用违其才
  桓公语嘉宾:“阿源有德有言,向使作令仆,足以仪行百揆。朝廷用违其才耳。”
  译:桓公(桓温)对嘉宾(郗超)说:“阿源有德行,有口才,如果让他作尚书令或者仆射,完全可以作百官的楷模。朝廷对他的任用,和他的才干相违啊。”
  品藻第九
  共论晋武帝
  时人共论晋武帝出齐王之与立惠帝,其失孰多?多谓立惠帝为重。桓温曰:“不然,使子继父业,弟承家祀,有何不可?”
  译:当时,人们一起议论晋武帝(司马炎)下诏让齐王(司马攸)回所封国,立晋惠帝(司马衷)继承皇位,这两件事哪个损失更大,多数人认为立晋惠帝损失更大。桓温说:“不对,让儿子继承父业,让弟弟继承家族的祭祀,这有什么不可?”
  宁作我
  桓公少于殷侯齐名,常有竞心。桓问殷:“卿何如我?”殷云:“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译:桓公(桓温)年轻时和殷侯(殷浩)齐名,他心里一直不服气。桓温问殷浩:“你和我相比,谁更出色?”殷浩说:“我和我自己交往,我宁愿作我。”
  第一流复谁
  桓大司马下都,问真长曰:“闻会稽王语奇进,尔邪?”刘曰:“极进,然故是第二流中人耳。”桓曰:“第一流复是谁?”刘曰:“正是我辈耳!”
  译:桓大司马(桓温)来到京都建康,问刘真长(刘惔):“听说会稽王(司马昱)清谈有很大长进?” 刘回答:“长进很大,不过仍是第二流里的人罢了。”桓温问:“那第一流的人又是谁呢?”刘说:“正是我们这样的人。”
  故当出我下
  殷侯既废,桓公语诸人曰:“少时与渊源共骑竹马,我弃去,己辄取之,故当出我下。”
  译:殷侯(殷浩)因兵败被废黜后,桓公(桓温)对众人说:“小时候我和渊源(殷浩)一块儿骑竹马,我扔了以后,他总是拣去,所以他原本就在我之下的。”
  不能复语卿
  有人问谢安石、王坦之优劣于桓公,桓公停欲言,中悔,曰:“卿喜传人语,不能复语卿。”
  译:有人问桓公(桓温)谢安石(谢安)、王坦之二人的高下,桓公正想说,又后悔了,说:“你喜欢传话,不能告诉你。”
  一无所问
  罗君章为桓宣武从事,谢镇西作江夏,往检校之。罗既至,初不问郡事,径就谢数日饮酒而还。桓公问:“有何事?”君章云:“不审公谓谢尚是何似人?”桓公曰:“仁祖是胜我许人。”君章云:“岂有胜公人而行非者,故一无所问。”桓公奇其意而不责也。
  译:罗君章(罗含)担任桓宣武(桓温)的部从事时,谢镇西(谢尚)任江夏相,罗君章去他那里检查。罗君章到了以后,一点也不问郡中的事情,直接来到谢尚的住处,喝了几天的酒就回来了。桓公问:“ 谢尚那里有什么事吗?”罗君章说:“不知您认为谢尚是个什么样的人?”桓公说:“仁祖(谢尚)胜过我这样的人。”罗君章说:“哪有胜过您的人却做坏事呢?”桓公惊诧他的说法,没有指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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