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节选】
【01】
“羽清?”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那声音不大,然却掩盖了市场中的一切纷乱与嘈杂。从前只知道一夜春风便可绿了整个江南,却不知道,一个悦耳的声音能在瞬间让心被甜蜜的忧伤灌满。那声音充满了磁性,是那么的悦耳动听,她实在有些难以置信,“真的是他吗?老天,千万不要是他!不!最好是他!”她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慌乱极了。她红着脸转过头去,只一转头便看见了他。楚天就站在她的斜对面,他们之间隔了一条过道儿,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可过道和行人却丝毫不妨碍她看清他的样子。他没穿军大衣,也没带猫耳朵,更没扯着什么老外讨价还价。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条绒长裤,脖子上围着一条彩色条纹的羊绒围巾。他没带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儿乱,更为他平添了一份潇洒。怎么会这样呢!她暗自感叹,即便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见到他竟也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一点不堪的影子?他帅得如此不合情理,又帅得如此有征服力,令她习惯了高高飞翔的心如突然折了翼的鸟,一头从空天里扎下来,跌落在尘埃。她不知道该对自己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她的心到底还是矛盾的,她无法彻底摒弃她与生俱来的孤高。就像折了翼的鸟仍旧渴望天空,托着负伤的翅膀挣扎着想飞。挣扎的过程很痛苦,但是她是鸟,她眷恋并崇拜天空,而他却隶属大地,是尘埃。跌落在尘埃,她只觉得悲哀,眼泪夺眶而出。
【02】
羽清进了梁家的大门,穿过外院来到中院,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琴房的门敞开着,钢琴扣着盖子,蒙着布,显然没有人在弹琴,可没人弹琴琴房的门又怎么会开着?再仔细看时,羽清看见了扶着门框的一只手,一只漂亮精致的小手,纤纤玉指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玲珑而又剔透,几乎是半透明的。那是闽乔的手,没错,就是她的,她的手不管混在多少双手里她都能一眼认出来。闽乔的人被墙挡在里面,因此羽清只看见了她扶住门框的那只手,古旧的朱红色门框越发衬托出那只手的美丽,就像是矾红彩釉花瓶里绽放的一只百合。
羽清一阵阵地心慌意乱,她想只要自己走过去,用力关上那扇门,那么一直以来困扰和折磨着自己的一切就有希望彻底结束了。就在这时羽清突听哗啦一声,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她寻着声音望过去,没发现什么,她又抻着头往月亮门的里面望了望,
也没有动静,再往四下里看,发现一只老花猫跳上了西厢房的屋檐,老花猫起跳时蹬掉的一块泥土,正好砸在倒扣在墙根儿底下的空陶瓷花盆儿上,羽清的目光触摸到花盆儿的时候又有一块新的泥土掉了下来,泥土掉在花盆上的声音很小,可羽清听起来却如炸雷一样惊心动魄。
老花猫在屋檐上安静下来,趴在那儿不动了。周围的一切又复归了刚才的沉寂,羽清再一次将目光转移到那只手上,想,还等什么呢,走过去结束这一切吧,结束了就都圆满了。她这样想着,悄悄地走到琴房的门后,犹豫着,“其实你各方面都比梁闽乔强多了,可你就是没有她会讨好人,所以才处处吃亏。”她想起了徐晓晓刚刚在电话里对她说过的话,于是她不再犹豫,拼尽全身力气嘭地一声把门关了起来,并用她瘦弱的身体死死地抵住那门。恍惚间,她听见闽乔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是在她的梦里哭叫。她总是出现在她的梦里,那都是些让她厌烦的噩梦,于是她就那样狠狠地抵着门在闽乔的哭叫声里无动于衷。紧接着,她好像听见远远地有人在叫闽乔的名字,她仍然恍惚着,仍然站着不动。再然后她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跳进了垂花门朝着这边跑过来,她看清楚了,往这边跑过来的人是玲玲,羽清这才豁然间醒过来,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到了一样跳开去迅速地转身把门打开,她看见闽乔的身体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她看见她的脸色惨白,眼泪飞溅,“闽乔,你怎么在这里的,我没看见你,我不是故意的!”羽清只顾自言自语着。这时她看见玲玲冲进了琴房,她看见她蹲下去抱住闽乔,可是她们在说什么她却一句也听不清楚,她只听见自己在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有人!”说了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