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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邻变迁(小小说)

2024-04-10 14:25阅读:
乡邻变迁(小小说)

宋伯南和刘炳成两人生在山沟一起长大。
宋伯南学习好,闖了关东:挖过参,淘过金,做过生意,赚下钱。三十年代回乡置买土地,成了地主。
刘炳成只知闷头苦干,穷得叮当响。到宋伯南处做长工,住厢房喂马。
四十年代宋伯南的儿子宋涛去了延安,参加八路军,做了干部。
家乡解放,刘炳成参加土改工作队,斗倒了宋伯南,分到土地。住进宋伯南正间,宋伯南搬进厢房……
六十年代,宋伯南的孙女宋竹梅18岁中学毕业,响应党的号召,返乡务农。
干部的孩子返乡,在村中引起反响。有说“与父母观点不同,被撵回家了”,有说是“犯错误,大右派,被单位清洗回乡了”……
村里抓阶级斗争,宋伯南是运动靶子。刘炳成是贫协主席,仇大苦深,表现最积极。宋竹梅也成受教育对象,民兵夜校都无资格参加。
刘炳成的儿子刘春三十多了,还没有媳妇。虽大字识不几箩筐,但对有文化长得漂亮的宋竹梅情有独钟。觉得自己根正苗红,能看中是恩赐和抬举。宋竹梅却对他讨好毫不领情。刘炳成也看出儿子的心事,竭力掇合。
一天,队长安排宋竹梅晚上浇地,刘春偷偷摸摸趁月明星稀,只闻流声和虫鸣声,四野无人。刘春悄悄凑近,将宋竹梅按倒,扒她衣服,想生米做熟饭。宋竹梅宁死不从,奋力跃起,挥舞铁锨
警告:“再动就铲你!”刘春不甘心,又扑过去,被宋竹梅一锨戳伤了腿,流血不止,只好瘸着腿灰溜溜回家。
刘炳成见儿子受伤,满肚窝火。“胆敢欺负老子!”想到都恨伤风败俗,报复是自找难堪,儿子对象更无望了。只好借批斗宋伯南时发泄私愤:“亲不亲,阶级分。地主对贫下中农没有感情,俺儿刘春三十多了,你孙女也不小了,却不肯嫁俺儿子。你孙女是阶级异己分子,是大右派,是城市清理阶级队伍被遣返回来的,不是金枝玉叶!嫁俺儿是你烧高香,几辈子修来的福……”
任凭软硬兼施,宋竹梅依然不卑不亢。刘炳成却接二连三为她制造麻烦,故意找些脏累活,让她绕弯路,多费力。处处挑毛病,诬陷她搞破坏。骂得宋竹梅痛哭流涕,下不了台。队里人也心知肚明,暗地劝她别一般见识。
粉碎四人帮后,宋涛恢复了职务。村里也引以为傲。
七九年春节见过,爆炸性新闻传遍全村:“落实知青政策,宋竹梅返城工作了!”一下将谣言猜测灰飞烟灭。都为她庆幸,祝福,夸她“终于熬到了头!”
接着,宋伯南也被儿子接去安度晚年。
刘炳成心里不是味,怨苍天不公:“好事为什么总轮不到我?”
土地承包到户,靠耍嘴皮子混工分行不通了。像由高空坠落,刘炳成整天借酒消愁,没几年便醉死炕头。街邻不帮忙,刘春只好把父亲挟上拖拉机拉出埋葬。
2000年初冬,天上飘起雪花,宋竹梅陪伴爱人领着孩子回乡探亲。下了车,在村头见有人披着破袄,胡子拉碴地龟缩在阴沟里。闭着眼睛,像是生病。
宋竹梅忙走去搭讪:“老大爷,你怎么了?送你去医院吧?”
那人眼睛眯缝瞟一眼,表情很不自然地问:“回来探家呀?”
她一怔,又黑又苍老的竟是刘春!“你怎么在这里?天要下雪,快回家吧!”
刘春说:“到处是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专管养路,在这歇会儿……”
“哦。”宋竹梅没再说什么,陪伴爱人孩子走进村子。
刘春呆呆地望着他们背影,时隔二十年,觉得宋竹梅愈加年轻亮丽,光彩照人。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忍不住骂街:“奶奶的,拼斗了几十年,地主仍是地主,贫农还是贫农!”
2024410蠡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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