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轶事 王静
2014-04-04 09:36阅读：
丹桂轶事 王静
再寻麒麟童，寻访上海的周信芳故居，听说院子有株桂花树。
我不知这棵桂花树的栽培缘结周信芳与丹桂舞台的渊源。
周信芳露演于杭州，成名于上海。可以说，上海的丹桂第一台是他的艺术生涯中重要的驿站。
转台是旧时演员的择业途径，自10岁始演于上海天仙茶园起，周信芳的60余载演艺生涯，在上海至少转了10多个戏台。而丹桂第一台，他是先后三次签约登台，第一次长达八个年头（实际时间为7年8个月，笔者注），上演了50出传统剧目，21O出新戏[]。
周信芳首进丹桂在1915年。刚进丹桂就发生了《王莽篡位》的被迫停演，这可谓是出帅不利，然而逆境往往能锤炼人，更何况当时的他年纪虽不大，20周岁，但也跑了不少码头，闯过关东，艺龄亦有15个年头。我猜想，那时的上海滩，人们可能不知周信芳，但会知道麒麟童。
丹桂第一台位于四马路大新街口（今福州路湖北路口）。
据记载，第一台的“祖宗”是丹桂轩，且位于丹桂第一台不远的广东路湖北路口，于同治6年（1867年）由浙江宁波（定海）人刘维忠投资建造。光绪9年（1883年），刘维忠又在丹桂第一台的位置新建了老丹桂茶园。老丹桂茶园落成时，刘维忠北去京城在当时的北京三庆班、四喜班（四大徽班中的两个）邀角来演唱。之后，这座新建的老丹桂茶园几易其主，几易其名，终于在1911年扩建改名为丹桂第一台。两年后，梅兰芳第一次南下来上海，首登的就是这丹桂戏台。
之后，周信芳也来了。不过，周信芳进丹桂第一台
，碰不到梅兰芳，却碰到他的师傅王鸿寿，即当年用老羊皮袄将小信芳裹入怀中的三老板——三麻子。当时的三老板不是老板，而是老板的助理，是丹桂第一台的后台经理。
应访说，王师傅对周信芳十分器重。时值汪笑侬排演《张松献地图》，剧中张松由汪笑侬饰演，关羽由王鸿寿饰演，时为上海有名的架子花冯志奎饰演张飞，名角儿的演出阵容。而刘备还缺演员，师傅就让刚来的周信芳饰演。汪笑侬是位留学日本的革新家，曾经当过县官，剧本是根据对历史人物在当时的理解而新编，尤其是张松的扮相，汪笑侬采用的是一种小纱帽，插桃翅，穿官衣，系绦子，与原来人物的丑角扮相不本径庭。刘备虽是个配角，但因角色的身份与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对这么一班名角，面对编剧对主角的设计，20岁的周信芳认为：我的刘备如果还按老扮相，穿红蟒，喧宾夺主，不吻合戏情；但
刘备还得礼待张松，至少扮相上不能亏待张松，而此时的刘备既是皇叔，又是一方之主。周信芳接受了角色，在服装扮相动一番脑筋。他做了个特别的靠，没有靠肚子，束腰，上身显得瘦溜，边式好看；底下靠腿采用卷角，不同于原来的往外翻那种款式，这种装束抱身儿，上下一致，十分合体。不知这件新戏服是否出自他的妻子刘凤娇的手艺。因为其女儿周采苹有这样的回忆：“父亲要排新戏时，她（母亲）的事就多了，父亲在新戏里要穿改良行头，母亲的针线活是‘绝活’，她有时自己替父亲刺乡新戏用的行头，在天井里搭好凉棚，叫木匠特制很长的木棚架，把绸缎料子棚起来，按剧中人物的身份需要刺乡各式各样的花纹。[]”不管是妻子做了与否，反正当时的周信芳里面穿上这身靠，背插镶花边的方靠旗，外面斜穿红官衣，露出一只膀子，透着秀气，又精神，又不失身份，和张松一起，构成烘云托月之势，致使满台生辉[]。
其实，周信芳的设计是实践着京剧的戏谚“宁穿破，不穿错”传统，意外的是，这一设计，后被竞相效仿，去掉靠旗，再经修改，是目前舞台上常用的改良靠。因而周信芳对中国京剧又多一点贡献，那是服装改革的贡献[]。而这一贡献，缘于师傅的推荐。在丹桂遇到王鸿寿，周信芳的回忆：曩时与余同隶丹桂第一台，朝夕亲炙，觉其艺术，实有过人之处。
我界常例，演员每入新班，后台执事请示剧目，以便日后按目派演。有向鸿寿师索剧目者，彼云：凡属于生行之剧，吾能演之。唐三千宋八百之多，不妨请随意派演。可见其为伶界饱学之士。[]
与师傅同台，真是天赐的良机。据传，在丹桂第一台，当年的周信芳真学了不少，还是以业内人士评述的为凭。
老三麻子（即王鸿寿）京、徽两下锅，文武不挡。 徽班的名剧，如《扫松下书》、《斩经堂》、《徐策跑城》，都是他的拿手戏。当然他最有名的是“老爷戏”，上海有“八大老爷”之谓，老三麻子被称为“真老爷”[]。
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周信芳学了师傅的徽剧拿手戏与老爷戏后，没有演，而是不断地琢磨，加工后再演……这样师傅的拿手戏成了以后麒派的经典剧目，这是周信芳的丹桂佳话。
在丹桂，周信芳与冯子和的同台演出，也留下了一段冯哭逼周戏的佳话。
那是俩人合演新戏《贞女血》（又名《剖腹验花》）。故事说的是书生李天祥别家赶考，妹妹秀贞许配杨家，因其表哥要娶秀贞便制造秀贞水性杨花与人通奸的假象，导致杨家的退婚。李父不服去告状，又被表哥做了手脚，秀贞再次蒙冤。哥哥天祥回家，要为妹子伸冤。因前在公堂验血，已经定案，县官不听其辩白。被逼无奈，天祥只好领妹妹到公堂之上，根据当时“贞节烈女，心花抱拢；水性杨花，心花开放”的说法，让妹妹当堂剖腹验花，以证清白。终于冤案大白，恶人受到惩处。这是一出清朝服装幕表戏，哥哥要为妹妹鸣冤，必须把真相弄清。于是，哥哥问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未出阁的姑娘，怎好说呢？只能哭。这段戏没有固定的戏语，是演员现编现说。
饰演妹妹的冯子和善于表演，饰演哥哥的周信芳来问，妹妹就扭过身子去哭，哥哥追问也转到妹妹的面前；妹妹又扭转身来，还是哭。哥哥再转到妹妹的面前来问，妹妹仍然是哭。一般的演出，问了两回，妹妹不哭就说了。而冯子和就是不说，一回一回地哭，而且每回哭得都不相同，哭出了姑娘含羞、蒙冤、委屈、悲痛……而周信芳则要一回一回地问，越问，问不出来，就越着急。因为要相应的配戏，就得问一回换一种问法，这样的一哭一问，将戏步步推入高潮……有人说冯子和的哭直逼周信芳的戏。真不知当年的冯子和其意如何，不过现在再看“冯哭逼周戏”的佳话，真有点磨练周信芳的“功劳”，也许麒派艺术就是这样被逼出来，也许大师也是这样被逼出来的。
不知是师傅提携徒弟，还是什么原因，约莫一年后，王鸿寿的后台经理位置让给了周信芳了，这之后的丹桂第一台似乎有了一个以周信芳为中心的演艺集团。
旧时的演出班子，一般以家庭居多，周信芳所组的班子以他的岳父家为主，主要是他的妻舅。丹桂期间，他的内弟刘奎童、刘四立南下搭班进丹桂。演于上海多年的周信芳太熟悉上海观众看戏口味，喜看新戏，为了刘奎童打炮戏，周信芳熬夜新编了《萧何月下追韩信》，并让刘奎童饰演萧何，他自己配演韩信，只可惜刘奎童没唱红。而周信芳并没有轻易放弃，后由自己改演萧何，不仅唱红，还成了他的代表作。很多的时候，执著是成功的接力棒，而帮助他人就是成全自己，这一原本为内弟作嫁衣的剧本成为麒派的代表剧目，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还是丹桂第一台，周信芳与欧阳予倩合演红楼戏《黛玉葬花》、《晴雯补裘》等。周信芳饰演贾宝玉，尝试用真嗓子唱小生。这是挑战传统的尝试，世事大凡挑战者，大多来遭来非议。据说，周信芳尝试这一唱法，“开始不为人们所接受，闲言碎语不少，但他不气馁，顶着干……[]”终于创出自己的路子，并使京剧艺术有了“大嗓唱小生”的说法。梅兰芳于此也有回忆：“等我（即梅兰芳）在丹桂第一台重排《黛玉葬花》，是周信芳的宝玉、宋志普的紫鹃。这里面的场子、服装、唱词、念白都有部分的修改[]。”
1920年开始，《申报》刊登的丹桂第一台戏码，时而出现“特烦周信芳君编排XX戏”之类的文字，渐渐地，麒麟童、周信芳双双刊登于同日的戏码，原来唱戏的麒麟童与编排戏的周信芳是同一人，从此周君信芳大名也传遍了上海的坊间。继而，又从编排到编导，这样，京剧导演制在丹桂第一台诞生，创始人不是别人，就是唱戏的麒麟童，周君信芳也。
就这么磨练与被磨练，就这么帮助与被帮助，就这么创新接着新的创造，八年丹桂，佳话、轶事连连。丹桂第一台，不仅仅是周信芳的艺术生涯的驿站，还是培育麒派艺术的摇篮。因为周信芳在丹桂的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都学，什么都演[]。
应该说，丹桂这一名与周信芳有缘。自1910年起，周信芳5次搭班演戏在烟台。其中三次是在烟台的德桂茶园。上海的八年丹桂，迷恋麒麟童的烟台人便将德桂茶园更名为丹桂舞台，说是与上海的丹桂南北呼应。这不是又一丹桂佳话吗？写到这里，我记起去年在宁波图书馆查《申报》时，查到一份中英双语刊登的一出戏码，印象中是丹桂第一台的请看新排《汉刘邦》[]，英文排了十条。这份中英双语刊登戏码是否首创，我没有研究。不过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看数十年的戏码，看到此，颇觉新鲜，亦有记忆。
也许因丹桂缘，周信芳曾演于北京的丹桂茶园。因而在北京的再寻麒麟童时，我和凤凰去王府井的东安市场寻寻觅觅，渴望能找到这一古戏台的痕迹。据记载，建于清朝光绪初年的丹桂茶园，设在北京东城金鱼胡同西口东安市场内西门南边路西。按这一指向，推断是否就在东安市场六福珠宝边门附近，因为走出这道边门是另一空间，我们一阵欣喜，凤凰举起相机立定留影，不料招来请勿拍照的劝告，寻找北京的丹桂茶园自然没有结果，不知烟台的丹桂舞台今可在？
再寻麒麟童，寻访上海的周信芳故居，听说院子有株桂花树。
我不知这棵桂花树的栽培缘结周信芳与丹桂舞台的渊源。
周信芳露演于杭州，成名于上海。可以说，上海的丹桂第一台是他的艺术生涯中重要的驿站。
转台是旧时演员的择业途径，自10岁始演于上海天仙茶园起，周信芳的60余载演艺生涯，在上海至少转了10多个戏台。而丹桂第一台，他是先后三次签约登台，第一次长达八个年头（实际时间为7年8个月，笔者注），上演了50出传统剧目，21O出新戏[]。
周信芳首进丹桂在1915年。刚进丹桂就发生了《王莽篡位》的被迫停演，这可谓是出帅不利，然而逆境往往能锤炼人，更何况当时的他年纪虽不大，20周岁，但也跑了不少码头，闯过关东，艺龄亦有15个年头。我猜想，那时的上海滩，人们可能不知周信芳，但会知道麒麟童。
丹桂第一台位于四马路大新街口（今福州路湖北路口）。
据记载，第一台的“祖宗”是丹桂轩，且位于丹桂第一台不远的广东路湖北路口，于同治6年（1867年）由浙江宁波（定海）人刘维忠投资建造。光绪9年（1883年），刘维忠又在丹桂第一台的位置新建了老丹桂茶园。老丹桂茶园落成时，刘维忠北去京城在当时的北京三庆班、四喜班（四大徽班中的两个）邀角来演唱。之后，这座新建的老丹桂茶园几易其主，几易其名，终于在1911年扩建改名为丹桂第一台。两年后，梅兰芳第一次南下来上海，首登的就是这丹桂戏台。
之后，周信芳也来了。不过，周信芳进丹桂第一台，碰不到梅兰芳，却碰到他的师傅王鸿寿，即当年用老羊皮袄将小信芳裹入怀中的三老板——三麻子。当时的三老板不是老板，而是老板的助理，是丹桂第一台的后台经理。
应访说，王师傅对周信芳十分器重。时值汪笑侬排演《张松献地图》，剧中张松由汪笑侬饰演，关羽由王鸿寿饰演，时为上海有名的架子花冯志奎饰演张飞，名角儿的演出阵容。而刘备还缺演员，师傅就让刚来的周信芳饰演。汪笑侬是位留学日本的革新家，曾经当过县官，剧本是根据对历史人物在当时的理解而新编，尤其是张松的扮相，汪笑侬采用的是一种小纱帽，插桃翅，穿官衣，系绦子，与原来人物的丑角扮相不本径庭。刘备虽是个配角，但因角色的身份与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对这么一班名角，面对编剧对主角的设计，20岁的周信芳认为：我的刘备如果还按老扮相，穿红蟒，喧宾夺主，不吻合戏情；但
刘备还得礼待张松，至少扮相上不能亏待张松，而此时的刘备既是皇叔，又是一方之主。周信芳接受了角色，在服装扮相动一番脑筋。他做了个特别的靠，没有靠肚子，束腰，上身显得瘦溜，边式好看；底下靠腿采用卷角，不同于原来的往外翻那种款式，这种装束抱身儿，上下一致，十分合体。不知这件新戏服是否出自他的妻子刘凤娇的手艺。因为其女儿周采苹有这样的回忆：“父亲要排新戏时，她（母亲）的事就多了，父亲在新戏里要穿改良行头，母亲的针线活是‘绝活’，她有时自己替父亲刺乡新戏用的行头，在天井里搭好凉棚，叫木匠特制很长的木棚架，把绸缎料子棚起来，按剧中人物的身份需要刺乡各式各样的花纹。[]”不管是妻子做了与否，反正当时的周信芳里面穿上这身靠，背插镶花边的方靠旗，外面斜穿红官衣，露出一只膀子，透着秀气，又精神，又不失身份，和张松一起，构成烘云托月之势，致使满台生辉[]。
其实，周信芳的设计是实践着京剧的戏谚“宁穿破，不穿错”传统，意外的是，这一设计，后被竞相效仿，去掉靠旗，再经修改，是目前舞台上常用的改良靠。因而周信芳对中国京剧又多一点贡献，那是服装改革的贡献[]。而这一贡献，缘于师傅的推荐。在丹桂遇到王鸿寿，周信芳的回忆：曩时与余同隶丹桂第一台，朝夕亲炙，觉其艺术，实有过人之处。
我界常例，演员每入新班，后台执事请示剧目，以便日后按目派演。有向鸿寿师索剧目者，彼云：凡属于生行之剧，吾能演之。唐三千宋八百之多，不妨请随意派演。可见其为伶界饱学之士。[]
与师傅同台，真是天赐的良机。据传，在丹桂第一台，当年的周信芳真学了不少，还是以业内人士评述的为凭。
老三麻子（即王鸿寿）京、徽两下锅，文武不挡。 徽班的名剧，如《扫松下书》、《斩经堂》、《徐策跑城》，都是他的拿手戏。当然他最有名的是“老爷戏”，上海有“八大老爷”之谓，老三麻子被称为“真老爷”[]。
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周信芳学了师傅的徽剧拿手戏与老爷戏后，没有演，而是不断地琢磨，加工后再演……这样师傅的拿手戏成了以后麒派的经典剧目，这是周信芳的丹桂佳话。
在丹桂，周信芳与冯子和的同台演出，也留下了一段冯哭逼周戏的佳话。
那是俩人合演新戏《贞女血》（又名《剖腹验花》）。故事说的是书生李天祥别家赶考，妹妹秀贞许配杨家，因其表哥要娶秀贞便制造秀贞水性杨花与人通奸的假象，导致杨家的退婚。李父不服去告状，又被表哥做了手脚，秀贞再次蒙冤。哥哥天祥回家，要为妹子伸冤。因前在公堂验血，已经定案，县官不听其辩白。被逼无奈，天祥只好领妹妹到公堂之上，根据当时“贞节烈女，心花抱拢；水性杨花，心花开放”的说法，让妹妹当堂剖腹验花，以证清白。终于冤案大白，恶人受到惩处。这是一出清朝服装幕表戏，哥哥要为妹妹鸣冤，必须把真相弄清。于是，哥哥问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未出阁的姑娘，怎好说呢？只能哭。这段戏没有固定的戏语，是演员现编现说。
饰演妹妹的冯子和善于表演，饰演哥哥的周信芳来问，妹妹就扭过身子去哭，哥哥追问也转到妹妹的面前；妹妹又扭转身来，还是哭。哥哥再转到妹妹的面前来问，妹妹仍然是哭。一般的演出，问了两回，妹妹不哭就说了。而冯子和就是不说，一回一回地哭，而且每回哭得都不相同，哭出了姑娘含羞、蒙冤、委屈、悲痛……而周信芳则要一回一回地问，越问，问不出来，就越着急。因为要相应的配戏，就得问一回换一种问法，这样的一哭一问，将戏步步推入高潮……有人说冯子和的哭直逼周信芳的戏。真不知当年的冯子和其意如何，不过现在再看“冯哭逼周戏”的佳话，真有点磨练周信芳的“功劳”，也许麒派艺术就是这样被逼出来，也许大师也是这样被逼出来的。
不知是师傅提携徒弟，还是什么原因，约莫一年后，王鸿寿的后台经理位置让给了周信芳了，这之后的丹桂第一台似乎有了一个以周信芳为中心的演艺集团。
旧时的演出班子，一般以家庭居多，周信芳所组的班子以他的岳父家为主，主要是他的妻舅。丹桂期间，他的内弟刘奎童、刘四立南下搭班进丹桂。演于上海多年的周信芳太熟悉上海观众看戏口味，喜看新戏，为了刘奎童打炮戏，周信芳熬夜新编了《萧何月下追韩信》，并让刘奎童饰演萧何，他自己配演韩信，只可惜刘奎童没唱红。而周信芳并没有轻易放弃，后由自己改演萧何，不仅唱红，还成了他的代表作。很多的时候，执著是成功的接力棒，而帮助他人就是成全自己，这一原本为内弟作嫁衣的剧本成为麒派的代表剧目，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还是丹桂第一台，周信芳与欧阳予倩合演红楼戏《黛玉葬花》、《晴雯补裘》等。周信芳饰演贾宝玉，尝试用真嗓子唱小生。这是挑战传统的尝试，世事大凡挑战者，大多来遭来非议。据说，周信芳尝试这一唱法，“开始不为人们所接受，闲言碎语不少，但他不气馁，顶着干……[]”终于创出自己的路子，并使京剧艺术有了“大嗓唱小生”的说法。梅兰芳于此也有回忆：“等我（即梅兰芳）在丹桂第一台重排《黛玉葬花》，是周信芳的宝玉、宋志普的紫鹃。这里面的场子、服装、唱词、念白都有部分的修改[]。”
1920年开始，《申报》刊登的丹桂第一台戏码，时而出现“特烦周信芳君编排XX戏”之类的文字，渐渐地，麒麟童、周信芳双双刊登于同日的戏码，原来唱戏的麒麟童与编排戏的周信芳是同一人，从此周君信芳大名也传遍了上海的坊间。继而，又从编排到编导，这样，京剧导演制在丹桂第一台诞生，创始人不是别人，就是唱戏的麒麟童，周君信芳也。
就这么磨练与被磨练，就这么帮助与被帮助，就这么创新接着新的创造，八年丹桂，佳话、轶事连连。丹桂第一台，不仅仅是周信芳的艺术生涯的驿站，还是培育麒派艺术的摇篮。因为周信芳在丹桂的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都学，什么都演[]。
应该说，丹桂这一名与周信芳有缘。自1910年起，周信芳5次搭班演戏在烟台。其中三次是在烟台的德桂茶园。上海的八年丹桂，迷恋麒麟童的烟台人便将德桂茶园更名为丹桂舞台，说是与上海的丹桂南北呼应。这不是又一丹桂佳话吗？写到这里，我记起去年在宁波图书馆查《申报》时，查到一份中英双语刊登的一出戏码，印象中是丹桂第一台的请看新排《汉刘邦》[]，英文排了十条。这份中英双语刊登戏码是否首创，我没有研究。不过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看数十年的戏码，看到此，颇觉新鲜，亦有记忆。
也许因丹桂缘，周信芳曾演于北京的丹桂茶园。因而在北京的再寻麒麟童时，我和凤凰去王府井的东安市场寻寻觅觅，渴望能找到这一古戏台的痕迹。据记载，建于清朝光绪初年的丹桂茶园，设在北京东城金鱼胡同西口东安市场内西门南边路西。按这一指向，推断是否就在东安市场六福珠宝边门附近，因为走出这道边门是另一空间，我们一阵欣喜，凤凰举起相机立定留影，不料招来请勿拍照的劝告，寻找北京的丹桂茶园自然没有结果，不知烟台的丹桂舞台今可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