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情人·记忆
2010-04-30 22:07阅读：
我心底有一个篮球梦。
狂热是传染而来的。湖人王朝最鼎盛时我们正处初二，也正是少年狂妄之时，心中充满狂野。周六早上食堂电视前总会坐满下至初一上至高三高四的学生，大家互相讨论着科比、奥尼尔。科比潇洒的投篮和突破让我们这班小子们都羡慕不已。
我们初三，正值阳春一中高考和篮球皆鼎盛之时，群星璀璨，有球帝、球王、阿GEA、东进、谢挺等，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在篮球场上开打，令我们这班小子大饱眼福。其时正是两年一度的市中学生篮球赛开赛年，高中队自然是由上述学生组成强大阵容，初中队则有我们初三一的“球低”和姚明五百年前的亲戚，以及酷似刘翔的高佬。两支队下午经常训练，造就了当时难得的篮球气氛。
初三时的教学楼离篮球场很近。初三时阳春一中尚未扩招得那么厉害，体育资源还是相当充足的。初三的懒散也给了我们很好的放纵机会。下午一般是考试，一考完就一班人呼朋唤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球场里冲，所以放眼望去八个半场里大半是稚气未脱的初三仔占的。一打就是从五点打到六点多，然后匆匆吃完饭洗完澡就往教室跑。打时打得疯狂，学习时也学得认真。运动过后的脑子觉得特别好使，精神很是爽快，什么数学物理化学的不费力气，学习起来十分有效率。
球低是校队的主力球员，自然是我们这班人的教练兼精神领袖。我们很多东西都是跟他学的，包括如何跑位如何抢板等，尤其是学到的挡拆的战术。但跳投和运球、突破等更多的是和球帝学。阿航的跳投姿势可是相当标准和优美。初三时可塑性强，练投篮姿势正合适。经过多进观摩球帝的投篮，再自己不懈努力苦练后，终于将自己当初“托太阳”的姿势练成了较标准的跳投姿势，至今比较身边的人的投篮，还是觉得自己——包括初三一那班同学——的投篮比较标准和美观。所以感谢球低和阿航。
初三后期于一般人看来算是比较紧张的时期，但初一初二打下的基础让我们有恃无恐，反而更加放肆起来。中午吃完饭就会到球场里，投投篮，然后开场打，不管肠胃是否消化已否和冷风或是近三十多度的高温，打完后再去小睡就考试，考完后下午再打。有时天下雨，打得兴起，继续来。初三的记忆学习都差不多忘了，而打篮球时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甚是清楚。记得有一次下午打球，正分队时同学跟我说我语文月考106分又是第一，我听过也就算了，也不觉得很开心。打球要紧。
每个周日的下午都是放假，
于是总是从中午吃饭后抱着球到球场，然后没人时自己投，有人时就开打。直到晚上六点多，晒得黑黝黝的，满身汗吃饭洗澡，跑去教室上晚修。然后又是一个新的星期。有时遇到球帝一个人独占一个半场在练跳投，就远远地站着开玩笑地说一句“什么时候和他单挑”，然后不小心被旁边一位高三学生听到了，那人就过来笑笑拍拍我肩头，说“他很强的，你还差得远呢……”
说到那时的篮球岁月，自然得说说与之相连的一些人和一些事。
先说松松。每天下午打完球后往往不想吃饭，就和陈锋、飞鸿、咸湿等几个人去松松那里吃粥。至今仍记得飞鸿对那个有点肥的阿姨说：“阿姨，你以后每日下午还是给我留碗粥在冰箱里冰着，我打完球就来吃。”而逢周末早上NBA开赛直播之时，松松总是坐满了学生，一位难求，后来者只能围在电视周围仰首观看。看到打得烂时彼此叹息，而看到打得好时又是齐声叫好。四五十人一齐出声“打得好啊”那种气势是令人感到很爽快的。有时会看到球帝。
再说后门的那间饭店。其时扩招的弊端渐显，饭堂和前门的饭店一般人满为患，而我们身为较老资格的学生，也不愿跟刚进校门的初一高一毛孩们混在一起吃饭。所以我们一般都在后门的那间饭店吃饭。小小的饭店虽是简陋，但细心一看方知初三高三毕业班的体育界和学习界的群星荟萃，代表了阳春一中当时住宿舍及租房学生的最高体育和智力水平。体育界打篮球的球帝、谢挺、东进、高佬等都在那吃，还有后来考体育满分的好几个体育类强人；学习界有考北大考了两年的罗某及后来零五年的阳江物理类状元杨潇，当然还有我们一班初三一的小子。这自然得益于瘦姨和阿叔招待顾客的高情商。于是餐桌一般甚是热闹，关于篮球的消息也特别灵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有资格到那间店里吃饭已是一种相当高的荣幸，而受之气氛的潜移默化更是于我们后辈大大有益。
市中学生篮球赛进行之时，正值中考高考前夕，但我等同学依然热情不减。一中承办前几场淘汰赛，我们一下课就会跑到球场上看球赛。一次为看一中初中组校队的比赛，我和另外几个同学逃掉了政治课，为此遭到了刘莉的批评，但觉得值得。决赛时中午开始，我们班因球低和姚某均是主力球员，所以几乎全班出动到二中看比赛。赛前高佬在众多观众的要求下表演了扣篮，下午快上课时比赛才进行到一半，且比分落后，我们大都不舍离开。第一节物理课时我们也心不在焉，以至念周笑着问我们什么事。后来不幸地输了，甚是遗憾。
高中组比赛自然是高了一个水平，安排夜间在市体育中心进行，有不少市民前往观看。我观看了一中对铜业中学的比赛，自然不费吹灰之力。灯光之下，球帝的中投还是那么准。记得一中对二中那场相当激烈，因为二中的主力河马也是享有盛名的，当晚球低、咸湿和飞鸿等找个借口请个假就去看了，回来描述球帝从篮底这边飞到那边再上篮，然后倒下抽筋的情景，我等如临其境，为自己未能亲见深自惋惜。之后杀进决赛，对阵三中，于早上进行，自然不能请假去看。第四节课课间时我去买点东西，在校内商店处见到了球帝及球王，两人满头大汗在干饮料笑谈，我立马明白夺冠了，之后不久果然传来捷报。这自然是意料之中，有谁能阻挡一支有着诸多球星豪华阵容的球队呢。
比赛结束而载誉归来，每天下午熟悉的校队训练也停止了，我们毕竟是学生，高考中考要紧。我每天仍然会在篮球场上转悠，但球场上难见昔日球星的风采，有时会比较失落。所幸不少校队的球员仍会经常打球，我在球低姚某的带领下有时也能组队加入。有次不知怎样，我防的竟是球王，心理上就低了一截，只好勉强应付，后来他突破上篮时我只好犯规，然后不久我们队就输球下场了。更多的时候在旁边看。八个半场里总有一个场是专门留给高年级强人们打的，这已是一个潜规则，有时不少年轻的老师也会组队加入，因此代表着当时校里篮球界的最高水平。此时半场总是围满了观众。我等一般就席地而坐，一边观看一边评论，说下场上某位球员的轶闻趣事，大笑一下。球低等就会在旁边现场点拨几招，经常会若有所悟。场上打得激烈有趣，场下也看得津津有味。是为初三的大享受。
其时高三的强人众多，而高二高一的实力相比相当单薄。众人论及高三强人，总是羡慕与赞叹有加，而论及高二高一则不屑一顾，此自然引起高二高一的不满，终于在高考前夕，以东进为首的高二高一两年级篮球界后生声称联合组队挑战高三级的牛人们。料想球帝球王等自然颇不为然，当日主力中除富具责任心的阿GEA上场外，剩下的就是最佳第六人谢挺等高三级二流球员了。校园内的篮球爱好者们闻讯，莫不从书山题海中拔首而出，兴奋而来，纷纷想看高三老大们是如何屠杀高二高一的后生们的。孰料高二高一队并非传说中的那般不济，而高三第二梯队过于轻敌，开赛就显不妙，后来差几分败了。时人深自感叹，而阿GEA等很是气闷，自然不会轻易罢休。果然，一周后再开打，其时高三级球帝球王等集体亮相，小河边柳树下一时星光闪烁，再观高二高一队则气势已去了一半，不少球员深知必败，干脆借故不来。于是乎开场打来，几乎是一边倒，球帝的跳投依旧精准潇洒，突破依旧快得让人被过了还在发愣，而球王的持球强硬上篮无人能挡，大中锋拖拉机的篮下统治力无人能撼，分差很快拉到二十多分，而场下高三学生还在笑着大喊“拉开四十分”，高二高一队员的脸色个个都变成了茄子色，在人群的蔑视中无奈支撑。比赛终以三十多分的分差结束。自此校园里学生对高三级老大们的实力更无丝毫怀疑，而高二高一及我等初三的后生更只有深自叹服，认命而已。
总结下阳春一中的历史，颇觉学习界的兴衰与篮球界的兴衰有着相当大的联系。00年至04年篮球强人众多，而学习牛人亦层出不穷。而自05年后，起码球低到二中去了，我们届少了个核心，颇觉一中篮球是江河日下，学习亦江河日下。我深自思索，总结出两点原因。其一，篮球是有野性的运动，篮球兴盛的一届学生中其霸气必盛，大有天下王者舍我其谁、上天揽月下海探珠的豪情，这正是高考需要的；其二，爱打篮球的一届学生中学习好的学生及学习不那么好的体育美术类等学生群体之间交流更多，团结一致，形成了良好的学习备考氛围，而精神气质等各方面相互影响，则彼此的身体和心理素质都很好，这为高考中出色发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打篮球时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我觉得作为一个有野性的男人，打篮球是一件很爽快的事。跳投自是其一，远远地百步穿杨，何等潇洒；跳起抢板，在争夺中把狠狠地抓下来，那是何等霸气；而凌波微波运球如风连连闪过两三人杀入内线爆跳腾空飞起在别人头上把球送进篮筐，那种征服感和畅快感是何等强烈，大有天大地大我最大，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的狂傲不羁。
在没有名誉、没有金钱、没有女人的世界里，篮球就是男人的情人，它寄托了男人的自信和尊严，发泄了暴力和不满，于其中可以体会配合的快乐，领悟生活的迷人。
有些兴趣和技能是必须在一个人的特定年龄培养的。我觉得很庆幸，在我错过了钢琴之后，我没有错过篮球。在篮球的天地里，我找到自己的天性，认识了那么多志同道合的球友，留下了那么多珍贵的回忆。期望在日后的生活中，能多打篮球，多交朋友，永远保持健康豁达的状态，拥抱属于我们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