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愁最苦--浅析晏殊词作的愁绪原因

2010-03-10 21:5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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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愁最苦
--浅析晏殊词作的愁绪原因
晏殊，北宋文坛领袖之一，对词尤其是令词的创作作出了卓越贡献。其词闲雅而有情思，语言清新婉丽，音韵和谐流畅，于富贵之气中悠扬着一种惆怅之情，愁而雅。“春花秋草，只是催人老。总把千山眉黛扫，未抵别愁多少。劝君绿酒金杯，莫嫌四关声催。兔走鸟飞不住，人生几度三台？”本是伴着蓬勃生机的春花秋草，伴着妩媚动人的歌儿舞女，伴着位列三台的高官显贵，然而一切富贵气息的伴随，却引发词人无可奈何的惆怅与意味深长的人生喟叹。年华飞逝的感伤，离恨别愁的感怀，理想与现实交织过后的感触，种种主观情绪在相互矛盾的交融中尽显惆怅迷惘的情愫。他的词为历代学者所赏识，有人赞誉其词为“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但对于他的词中不时流露的愁绪，也有很多人表示疑惑不解。
纵观晏殊生平，其孤幼，少有才名，七岁能文。十四岁即以神童荐，赐同进士出身。他一生历任右谏议大夫兼侍读学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礼部及刑部尚书等显赫官职，权倾当时。其所经历的仁宗年间，国家繁荣昌盛，内外平安。是的，似乎词人并未遭遇过多坎坷曲折，没有愁苦和悲伤的理由，但看他的《珠玉词》，却有三分之一流露出闲愁之情，怀人和感世伤怀，以及对人生充满无奈/只好及时行乐的消极

内容。其实，透过晏殊的文字，我们可以看出他一生的快乐只是表面现象，在他的心中始终缠绕积淀着无法倾诉的痛苦，正因有储于中才能易感于外，他的词才不时传达出迷惘惆怅的情思。
我们可以通过看晏殊的生平政绩来分析他的愁苦。作为一个政治家兼文学家，晏殊有着理性的操持，遇事能权衡利弊，能够冷静从容地看待问题。虽然有人评论他为“赋性刚峻”，但从其政治策略来看，他一直采取的是比较平和淡泊的态度。虽然位居高位，而且是政治的核心人物，但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特别荣耀的政绩，他所做的，只是将众多门生汇集到一起和定期召集这些文人，进行风雅的聚会以联络感情、切诗词技艺。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晏殊对感情的重视。这就为他的词作增添了更深更真挚的个人情感，使其词作显得细腻可感。十四岁入朝，五十年的官场经历让他目睹了一批批官员的离去和一批又一批官员的到来，升迁、贬谪，不断变更，让词人看透了人世间的新旧更替而产生一种无可奈何的悲苦，也让他养成了一种事不关己的闲愁。同时，词人虽然位居高位，但看其他官员的升谪，必然会联想到自己的地位，他的心中难免产生对自身遭遇不幸的担忧，郁结一种无法言语的忧愁与恐惧。这些愁绪交杂在一起，便在其词作中流露出来，并逐渐形成一派词风。
晏殊之词往往流露出对时序变迁的感伤。如《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全词叹息时光的飞逝，人生的易变，有限的生命却总是反反复复为等闲的离愁别绪伤感不已。但通过分析其中词句，似乎都隐喻了他对朝廷中官员变迁的看法。词人参悟历史宇宙的哲理，看尽政坛的起伏变化，时光易逝之伤感和离别之难堪始终无法宣泄。在那样的社会里，晏殊必须恪守宗法社会的道德规范，以传统的伦理精神为本，以儒家的道德规定人道伦理性格和行为举动，在这样的束缚和压抑下，词人的忧愁唯有在词中发泄。另外，在他的名篇《踏莎行》中也体现了类似的感情。
晏殊词作中也有惜别伤感、相思怀人之情。这些词具有很强的感染力。看《临江仙》：“资善堂中三十载，旧人多是凋零。与君相见最伤情。一尊如旧，聊且话平生。此别要知须强饮，雪残风细长亭。待君归觑九重城。帝宸思旧，朝夕缝皇明。”这首词显得朴实，其中流露的款款深情，让人感到这首沉郁之作的力度。晏殊晚年被罢相外放，在此期间，他遇到故人，不禁感慨万千，流露出深情厚谊。这是他历尽沧桑后于伤感中透出的温和祝愿。此外，《玉楼春》也是表达类似情感。可以说，晏殊身上堆朋友和情人的真挚感情和细腻心思造就了他闲情词的淡淡愁绪。
晏殊闲情词也表现出对世事伤感的麻木，主张及时行乐。有人认为这些词带有较重的颓废色彩和萎靡气息。但就我看来，它们却是词人愁绪最直白的显露和最坦白的解释。在经历了无数的感慨和悲欢离合之后，词人终究无可奈何，于是采取及时行乐的措施来对抗生活对抗现实，但这绝不是放弃。如《木兰花》：“帘旌浪卷金泥凤，宿醉醒来长瞢松。海棠开后晓寒轻，柳絮飞时春睡重。美酒一杯与谁共，往事旧欢时节动。不如怜取眼前人，免更劳魂谏役梦。”词作不仅道出无奈，也给人以启迪--及时怜取眼前人。
此外，值得注意的还有珠玉词中的赠妓词或赠美人词。传统意义上，香草美人往往是以赞誉之态自比或比他人，而晏殊词作中的香草美人之喻，常常带有自怜的色彩。他以一个居高临下者的姿态去体会那些在朝廷中失意的人的心态和立场，并赋予他们高尚的节操，从中寄托自己对他们的爱慕和不舍。
总之，晏殊的愁与其自身本体的内在及其所处地位等有着紧密的联系。他的词风带有很强的时代色彩，自此，后来的张先和晏几道等人的词里都蕴含着写悲壮之感，而晏殊依然是把自己的感情埋藏得最深最沉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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