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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严凤英同志—在拍摄《牛郎织女》的日子里

2010-04-17 23:44阅读:
怀念严凤英同志—在拍摄《牛郎织女》的日子里
怀念严凤英同志

—在拍摄《牛郎织女》的日子里
潘奔
著名表演艺家严凤英同志,离开人间己十多个春秋了。回顾在1963年拍摄《牛郎织女》影片前后的相处中,她给我教益非浅,难以忘怀。
封山季节上黄山
为了能让编、导、演集中精力,尽
快把《牛郎织女》电影剧本写出来并感受剧本所展的神话色彩,陆洪非、金全才、岑范、严凤英、时白林和我一行六人专程前在黄山。在山下宾馆里,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把创作意图透彻交换以后,编剧留在宾馆里写作,其他人就去登山。当然各人本着各自的专业要求,希望在登山中有所发现和收获。
黄山的清晨,宾馆前后薄雾缭绕,人们还在沉睡,严凤英同志已穿上练功衣,在轻纱般的薄雾中练功了。她弯腰、踢腿、练身段、走碎步,蒙蒙晨雾,随身飘荡。有时她远离宾馆走进林中吊嗓子,直到我去叫她回宾馆吃早饭才会停止。
黄山上,住有一位老拳师戴老,他擅长华佗“五禽戏”拳术,严凤英得知后,专程上门拜师求教,戴老见她真诚好学,欣然传授。
从此,她早上比前几天起得更早,总是练完功后再去学拳。由于他聪明好学,两天就能把拳术口诀记熟,动作又准确利索,深受戴老赞赏。
在回宾馆路上,我好奇地问她:“严大姐,学拳术准备演武打戏吗?”她谦逊地说:“搞表演的多学一种拳术,对表演会有帮助。况且华佗先师是位名医,他创造的‘五禽戏’拳法流传至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自成一派,其中必藏学问。如要知其奥妙,得先学会它,再通过实践,才能慢慢悟出其道理所在。学拳学艺,同出此理。正如一个剧种的演员,除精通本剧种的业务外,还要学习别的姊妹剧种的长处,因为只有兼收并蓄,才能触类旁通,提高表演艺术。你说对吗?”她简单扼要深入浅出地阐述了自己的学习体会。我连连点头称是,她这种“观千剑而后识器,聆千曲而后晓声”的敬业向学精神,使我由衷敬佩。
从戏中学历史 从唱中学诗词
严风英同志是安徽桐城人,自小酷爱山歌和黄梅戏,解放后得到党的重视和培养,加上自己锲而不舍的学习情神,学识素养,艺术造诣与日俱增。
在上山路上,她谦逊地说:“我学历很浅,是从戏中学历史,从唱中学诗词的。”其实她是个知识渊博,生活阅历很深的人。她把我当成小弟弟似的,一路上谈笑风生频频发问。“你也许知道,人们常说‘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吧?’’我点点头:“知道。”她又问:“黄山自古闻名于天下,明代有位旅行家徐霞客,也有过这样的名言你
知道吗?”我摇了摇头:“怎么说?”他说:“‘五岳游归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听说过吗?”我坦率地说:“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又说:“有人把黄山称为世界上最大的公园,你知道黄山有什么特点吗?”她见我答不上来,就接着说:“有四大特点。”我用等待的口光看着她:“请讲给我听。”她从容地说:“苍松、云海、怪石、温泉,是黄山的四大特点。”我很感兴趣地“哦!”了一声。
突然,一阵山风吹来,随着天色骤变,走在前面的戴老回头叮嘱我们说:“天要下雪了,快走!去找个地方躲躲。”不一会,从山上飘来一阵雪花,随着整个山谷满是雪花飞舞,我们躲在崖石洞里观看,真是难得遇上的景色:山上的树枝上都沾满雪花,不一会,树枝_卜的雪花都变为冰凌了,我们马上把景色拍摄下来。我又问严凤英同志:“严大姐,这算不算是黄山又一特点?”她想了想说:“因为不常见,算不上特点。”
天转晴了。我们继续登山,戴老年虽八十,由于经常练拳,老当益壮,健步如飞,走在前面引路。岑范导演与时白林走在后面,也许是利用上山途中交换作曲意图吧。严大姐与我走在当中,经过一番峰回路转,来到“百步云梯”前,只见一条沿崖边用石块铺筑的路,蜿蜒朝上通向一处隘口,甚为壮观。严凤英同志颇有兴趣地问我:“《三国演义》你一定看过吧!”我点点头。“你记得曹植作的一首诗吗?”我说:“是不是那首‘煮豆燃豆箕’的诗?”她点点头说:“据说是走了七步就吟成的。”我点头称是。她风趣地指着前面的“百步云梯”对我说:“你来黄山好几天了,有一定感受了吧?你来一首怎样?”我推却说:“我不是诗人,怎么成?”她说:“你走完‘百步云梯’总可以了吧?”,我说:“我对诗韵、平仄都不熟,来首打油诗可以吗?”“是诗就行。”我愁眉苦脸地边走边冥思苦想,她不时回头看看我。当我快要走近隘口的时侯,她已站在隘口上回转身来问:“怎么样,作出来了吗?”我象丑媳妇也要见家翁似的只好鼓起勇气凑了一首七言。当时她居然认为“还不错”,而我却不得不急忙掏出手帕,擦去脸上渗出来的汗珠。
翌日,我们.又步上另一处隘口,两旁崖石上刻满历代名人墨客的题字,目不胜收。她指着一幅刻有“果然”两字的石刻问我:“你认为这两个字怎样?我觉得两字意蕴很深。”我说:“对!两字含意虽虚,但能让游客根据自己的感受去补充,就变实了。也许有人认为‘果然不出所料’,也许有人认为‘果然名不虚传’等等。”她也说:“两字是虚中填实,可让人各自发挥。”
严大姐对我的“路考”,使我受益不浅。我觉得严大姐爱好厂‘泛,学识渊博,特别是她所表达的艺术观点,头头是道,切中事理。
谈家史 姊妹失散又重圆
严大姐在拉家常时对我讲过,她从小家贫,父母连一个妹妹都无力抚养,以至卖给镇上一家理发店去当学徒。从此,姐妹分散东西,由于自己从小喜爱唱山歌,后来被一位黄梅戏老师看中,收为徒弟,走上了演唱黄梅戏这条路。
约在一九五九年夏天,她偶然听到一位乐师说起:有次在某地曾见过一位评弹女演员,脸形真象严凤英。这句话引起了严凤英的注意。托人去一查问,最后证实,果然那位评弹女演员就是卖到理发店去的亲妹妹。于是她就设法争取见面。当她妹妹获知亲姐姐在上海拍摄电影《女驸马》,住在新亚饭店时,就来寻她。一天下午,严凤英接到底层柜台转上来的电话,心情异常激动,忙乘电梯下楼,闸门拉开,定神一看,那个站在门前瞪大双眼、满脸惊喜交集的女子,正是失散几十年的亲妹妹,两人不约而同地相抱痛哭起来。
一九六三年,《牛郎织女》在上海拍摄完毕,正遇严凤英的妹妹在上海演出,摄制组特邀她妹妹来参加我们的联欢晚会。她妹妹欣然手抱琵琶,充满激情地高歌一曲,庆贺亲姐妹在新社会获得新生和重逢。
相互鼓励 共同进步
严大姐向我介绍,她丈夫王冠亚同志是黄梅戏剧团导演,与她志同道合。由于工作,两人经常离开,但也经常相互鼓励。在上海拍摄《牛郎织女》时,导演为了使对白精益求精,作了某些修改,为了方便工作,我把严大姐的剧本拿来准备替她写上。当我翻开剧本扉页时,一首用毛笔书写、字迹工整的秦观的《鹊桥仙》跳入我眼帘,当我默读此词时,严大姐脸上泛出一种幸福的神色。是的,王冠亚同志选这首词书赠妻子,是蕴含着两层意思:一是神话中只有七月七日牛郎织女才能在鹊桥相会,这与拍摄《牛郎织女》有密切联系,另一层意思是他想借最后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来鼓励严大姐专心致志地把织女形象塑造好,这在艺术上是对妻子的有力支持。
太可惜了!在那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中,严凤英同志被迫台冤离开了人间。
严凤英代表了黄梅戏的一个时代。她为黄梅戏而生,为黄梅戏而死。她的名字和音容将同《天仙配》、《女驸马》、《牛郎织女》等影剧联系在一起,长留人间。人民将永远怀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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