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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诗分享】青春纯情诗本色——唐·储光羲《钓鱼湾》《江南曲其三》鉴赏

2020-03-19 12:25阅读:
【鉴诗分享】
青春纯情诗本色
——唐·储光羲《钓鱼湾》《江南曲其三》鉴赏
吴重秋

大家知道,诗歌最早起源于上古时期民间的劳动和爱情生话。《礼记.乐记》:“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可见,最早是与歌舞合一口头诵唱为主的,所以,表现内容一般都以怡情轻松欢快居多。《诗经》和《汉乐府》记录保存有大量这样的作品。如《诗经》收录的第一首,就是爱情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国风·周南·关雎》)可惜,后代写诗逐渐成了文人的专利,诗作开始绑定作者的身份和身世,大多变得沉重起来。
而我们在唐代文人诗中,忽然读到储光羲的几首描写青年爱情的诗,顿觉耳目一新,倍感亲切,忍不住转与大家分享。这里暂选《钓鱼湾》《江南曲其三》两首。
储光羲是盛唐著名田园山水诗人之一。一生官至监察御史,仕途也偶有失意。据记载,这几首诗,就写于被贬暂隐时期。他能抛开身份,抛开境遇,超然写出如此纯情如此轻松的诗作,实属不易。
先看第一首《钓鱼湾》:
垂钓绿湾春,
春深杏花乱。
潭清疑水浅,
荷动知鱼散。
日暮待情人,
维舟绿杨岸。

这首诗写一个小伙子,表面上是在湖边垂钓,实际上是在等待与心上人的约会。整个过程,心理活动刻画十分细腻真朴可爱。
一二两句“垂钓绿湾春,春深杏花乱”,写“垂钓”亦即“等人约会”的地点、季节与环境。这句用了顶真手法,前后句两“春”相顶,很能表现垂钓者急切的心理。一个“深”字、一个“乱”字,实写外在环境:春深花乱(乱:
纷絮),着实是个“情人”约会的好地方。这两句,显然也有虚指作用:很能表现等候人用情很深又有点迷离慌乱的心情。
三四两句“潭清疑水浅,荷动知鱼散”,再次具化对垂钓地和约会地环境的描绘。表面上看,这两句描写垂钓者眼中的水清鱼动(散),实际上,通过一“疑”一“知”搭配,衬托了等候人痴痴凝望焦虑等待的心情。这两句对仗工整,动静结合,情景交融,不可多得。
五六两句“日暮待情人,维舟绿杨岸”,意谓直到傍晚时分,还把小船拴(系)靠在绿杨岸边,痴痴等待自己的心上人,。这个结尾,非常含蓄地表现出等候者缜密的心思、浪漫的期许以及些许的焦虑。傍晚时分,他想着带着自己的心上人泛舟湖上,但最后能否逐愿,诗中末予明写,说明还没有十成的把握,。一个“系”的动作,也许反反复复,正是这种矛盾心理的生动表现。
全诗将垂钓人与等候人合二为一,生动表现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立意效果。构思巧妙,刻画细腻,人物表现维妙维肖。

再看第二首《江南曲其三》:
日暮长江里,
相邀归渡头。
落花如有意,
来去逐船流。

这首诗,用的是乐府旧题《江南曲》,创作的风格也如乐府民歌般的清新平易、明丽活泼。
和上一首诗不同,这一首诗写的是日暮时分水乡儿女一起划桨归家的情景;而上一首写的是盼见未见,约会尚未约成功的情景。
一二两句,写相约回家的时间、地点:“日暮长江里,相邀归渡头”,长江:双关;既实指长江,也虚指“长长”的江河,为后两句埋下伏笔。时间(日暮)和地点(渡头,渡口),与上一首很相似,但,没有上一首那样对约会环境的刻意铺写,因为,这里没有衬托主人公长长等待的任务。
三四两句“落花如有意,来去逐船流”,荡开一笔,忽然从上两句叙事跳到写景,似乎中断了对前叙结果的交代:前面写“相邀归渡口”,到底邀到了没有呢?其实,这两句所写的正是邀约的结果:落花好像(如:好像;不能理解为“如果”。)很有情意,来来回回地跟(逐)着我们船儿流动,久久不愿离去。
这两句,写法上很有特色。选取一个划船搅动水上浮花的特写镜头,衬托出船上相会男女情人相拥而归、轻松自在、幸福满满的感觉。一个“逐”字,把落花“有意”表现得十分到位。
至于,这样的情形,对于这对热恋中的情人,是希望长一点,还是短一点,是希望早点“归”还是迟点“归”呢?其实,诗中以“来去”(来来去去不停息)一词,与长江的“长”字呼应,早就作了回答。我们要重视对这些看似无意实则用心的词语的品味。
在浩瀚的唐诗之中,多的是表现诗人个人抱负和针砭时弊的诗作。像这样超脱作者个人身份,正面客观表现普通青年爱恋情感纯朴品质等人类天性的,反而成了“异类”的稀缺产品,这是诗作者的问题,还是诗选者的问题,我们不太清楚。为此,对于这类爱情诗,我们理当给予特别关注。
同时,这两首诗,写的都是热恋青年的纯真爱情,但表现痴而不裸、浓而不野,文笔优雅,意境优美,令人羡慕,而又令人回味。人类美好天性如何美感表现,确实值得好好研究。
【鉴诗分享】青春纯情诗本色——唐·储光羲《钓鱼湾》《江南曲其三》鉴赏
【鉴诗分享】青春纯情诗本色——唐·储光羲《钓鱼湾》《江南曲其三》鉴赏
2020.3.19
(转自:吴重秋先生的微信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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