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诗素评】似曾相识亦惊奇——唐·王建《雨过山村》鉴赏
2020-07-03 13:19阅读：
【熟诗素评】
似曾相识亦惊奇
——唐·王建《雨过山村》鉴赏
吴重秋
唐代诗人王建《雨过山村》所描绘山村雨景，谁看了都会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我们小时候的老家，在另外一些唐诗里面。比如，那里面写到的“板桥”与“鸡鸣”景象，与顾况《过山农家》的“板桥人渡泉声，茅檐日午鸡鸣”何其类似，比如那里面写到的桑蚕农事，与孟浩然《过故人庄》的“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何其相仿。可是，如果细细品味，又觉得差异很大；而与我们小时感受的家乡劳碌繁忙景象也不相同。请读原诗：
雨里鸡鸣一两家，
竹溪村路板桥斜。
妇姑相唤浴蚕去，
闲着中庭栀子花。
与顾况《过山农家》和孟浩然《过故人庄》相比，虽有一些类似的场景，也都含有前去拜访（过）的成分，但，前两首写的都是特定的对象、相熟的农家，特意的拜会；而本诗写的仿佛只是经过路过之所见随记；天气环境也是不一样的，前两首写的都是晴天，本诗写的却是雨景。
全诗按由远而近，移步换景
。
第一句“雨里鸡鸣一两家”，写未见其景，先闻其声。“雨里”两字紧承题意，也笼罩全诗。远远听起来，雨里山村只有一两家“鸡鸣”，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清幽，寂静。也可见山村远离闹世，路途偏远。这里用了古诗惯常的以声托静的笔法。
第二句“竹溪村路板桥斜”，这一句写由远而近走在路上的所见所感。这里写到一路经过，村路傍着山溪，溪流被翠竹掩映，横跨溪流的桥，由石板铺成。斜：古音念“xiá”，歪歪斜斜的意思。这个“斜”字，古代诗人仿佛很喜欢用，比较著名的比如孟浩然《过故人庄》中的“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杜牧《山行》中的“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好好的青山城郭、寒山石径、竹溪村路板桥，怎么会看起来都“歪歪斜斜”的呢？其实，这正体现了诗人艺术感受力和表现力的独到之处。也许走的山路崎岖不平，也许作者骑着马一颠一簸地前行。用一个“斜”字描绘感觉，可谓极其真实，又极其传神。
第三句“妇姑相唤浴蚕去”，笔触由景及人，依然紧扣“雨里”而写。浴蚕：古代一种选育优良蚕种的方法，即将蚕种全都浸在盐水中进行筛选，一般须在雨水充足时做，由家中妇人操作。妇姑，指媳妇和婆婆。在封建社会，婆媳关系大多不太友善，而这里的“妇姑”，做事不是各顾各的，而是“相唤”结伴而行。“相唤”两字，写出了婆媳融洽关系和村里和谐淳朴的民风。
第四句“闲着中庭栀子花”，再由人及物，笔触转到“栀子花”。栀子花又名“同心花”，花型硕大、色泽素雅、香气浓郁，故深受青年男女喜爱。可是，家家户户庭院中盛开的“栀子花”，却“闭”在那里，无人观赏，正与第三句所写桑蚕农事的繁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请注意，这两句一“闲”一“忙”相对，所表达的情绪，决不是为花儿抱屈，而是对村民淳朴勤劳的赞美。
至此，清幽环境，淳朴和谐乡风，勤劳和善村民，浓郁乡土气息，在这短短小诗中，无一遗漏。而且，笔调清新自然，取材典型精要，功力确非一般人可比。
2020/7/1
（转自：吴重秋先生微信朋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