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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诗素评】“沉舟”“病树”的特殊境界——唐·刘禹锡《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鉴赏(二)

2020-07-25 06:59阅读:
【熟诗素评】
“沉舟”“病树”的特殊境界
——唐·刘禹锡《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鉴赏(二)
吴重秋

《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原诗如下:
巴山楚水凄凉地,
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
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
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
暂凭杯酒长精神。

弄明白了这两个前提,我们再来理解刘禹锡的这首诗,就会容易得多了。
首联“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意谓:我在巴山楚水这些凄凉的地方,度过了二十三年沦落的光阴。巴山楚水:古时四川东部属于巴国,湖南北部和湖北等地属于楚国。刘禹锡被贬曾先后迁徙朗州、连州、夔州、和州等边远地区,此处“巴山楚水”泛指这些地方。弃置:被放置,即被贬谪。这两句,一句叙写自己被贬放空间之偏远,一句叙写被贬放时间之长久。直承白诗尾联而来,概括精要。
颔联“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意谓:我怀念故友却只能徒然吟诵闻笛小赋,回到故里更有点像晋朝观棋回家的烂柯农夫,恍如隔世。翻似,倒像,更像。这两句引用两个典故,委婉地表现了作者久贬回来无奈失落无限悲凉的深切感觉。“空”和“翻”两词,恰到好处地强化了这种感受程度。应注意,这两句似承首联而来,感觉上有点悲凉,但抒写内容却并非指向个人境遇;而是指向怀念故友和感慨世道。这对一个经历如此不幸遭遇之人来说,展示了何等胸怀气度。
至此,我们对颈联两句的立意境界,就不难理解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意谓
:大江之中虽有沉船,但旁边却有千帆竞发;原野之上,虽有病树,但前头却是万木争春。这两句是起承转合的标准之“转”。前两联还在抒写个人身世及相关感慨,情绪色彩有点悲凉。这两句,忽而转为乐观豁达。句中“沉舟”、“病树”,显然自指。言下之意,尽管我个人遭遇了不平命运,好在世上并不是人人像我,很多人还是获得了良好的际遇和充分的展露。这两句是承白诗的颔联、颈联,但侧重点不同,白诗侧重于刘的不幸遭遇,而刘诗则侧重于“我”之外的不同人群际遇,突出“小我”之不幸与“大我”之万幸的强烈对比,所以,立意境界与白诗完全不同。诗中用了“千”、“万”两个量词,传神地突出了这种对比效果。
从意境表现和审美感悟的角度看,这两句由于用了比喻手法,而喻体又借用了大江中的“沉舟”与“千凡”,原野上的“病树”与“万木”,使原先相对狭窄的意象境界一下子得到扩展与拓宽。
这里转得似乎有点突兀。其实,此诗写于作者经历漫长贬放之后,终于受昭回京,相当于平反昭雪之时,这种情绪转折很能理解。我们在李白的《朝发白帝城》和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中,也有过类似体会。当然,作者也必须拥有高于常人的人生心态、思想境界和处世胸襟。
尾联“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意谓:今天听了你为我吟诵的诗篇,暂且借这一杯美酒振奋精神。长(zhng),增长,振作。这是和诗的典型“合”句,既照应题意,结构上给全诗画上完整句号,又表明对朋友的深厚情义,显示了良好的涵养修为。
纵观全诗,立意表现,融个人境遇、人生哲理与朋友情谊于一体,既深刻又感人;意境构造,拓展机巧,富有创意。另外,语言韵律对仗均堪称典范。值得我们经久研品。(续完)
【熟诗素评】“沉舟”“病树”的特殊境界——唐·刘禹锡《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鉴赏(二)
2020/7/25
(转自:吴重秋先生微信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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