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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诗素评】按心理情节叙事——唐·白居易《卖炭翁》鉴赏兼论白诗人民性(一)

2020-08-09 09:00阅读:
【熟诗素评】
按心理情节叙事
——唐·白居易《卖炭翁》鉴赏兼论白诗人民性(一)
吴重秋

唐代诗人杜甫曾以《三吏三别》等优秀诗篇,享誉青史。其实,在反映现实、揭露时弊、同情百姓方面,比他稍晚的一位诗人,也毫不逊色。他就是白居易。
与杜甫等之前诗人相比,以下几点值得我们特别关注:
第一,他有特别自觉的忧民意识。杜甫因为时局所迫,颠沛流离,由己及民。而白居易则虽有仕途起落,但一生衣食无忧,生活富足。这种情况下,犹能不忘忧民。在《观刈麦》诗中,他在叙写“田家”辛劳而贫的现实后,甚至发出了“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的感叹,作为一名封建士大夫,确实难能可贵。
第二,他有以诗歌反映现实的责任担当。他的诗作不是一般地随感而发,而是有非常明确的创作动机。他和元稹等,发起了“新乐府”运动,明确提出“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文学主张;他作品中就有相当一部分,是实践这一主张的讽谕诗。
第三,相比其他文人,他有更为自觉的大众化形式追求。据史书记载:“白乐天每作诗,问(妪)曰解否?妪曰解,则录之;不解,则易之。”(宋·惠洪《冷斋夜话》卷一)说明他写的诗,十分重视民间普通百姓是否能理解,这在之前文人中,可说是绝无仅有的。
以上三点,可以归结为白居易诗作的人民性。这种人民性,在他的《卖碳翁》中,得到了典型地体现。请读原诗:
卖炭翁,
伐薪烧炭南山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
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
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

心忧炭贱愿天寒。
夜来城外一尺雪,
晓驾炭车辗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
市南门外泥中歇。
翩翩两骑来是谁?
黄衣使者白衫儿。
手把文书口称敕,
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
宫使驱将惜不得。
半匹红绡一丈绫,
系向牛头充炭直。

《卖炭翁》是白居易创作的《新乐府》50首组诗中的第32篇。
这是一首语言明白如话的诗,充分地体现了“老妪能解”的形式特点。
这是一首叙事诗。按照一般叙事诗,都会遵循“起因、发展、高潮、结局”的故事情节叙述。但是,依我看,《卖炭翁》虽也按照纵向顺序,却以一种心理情节展开叙述。
一至六句“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除了介绍“伐薪烧炭”的地点,描绘老翁肖像特征之外,还用了一个设问句,引出了老翁“卖炭”事件总的心理动因:解决基本生活所需的衣食问题。这既是叙述人的口气,又可以看作是对卖炭翁心理活动的模拟。
这一层次中,有几个要点,值得注意:第一是“伐薪烧炭”的地点。“南山”很多人解释为王维诗中的“终南山”,我认为这种理解容易引起联想歧义。此处不一定确指,而可理解为泛指,指京都长安以南的山里,应该离京城距离较远。这为后面叙写推车行路之艰难作了伏笔。第二,是对卖炭翁肖像的描写。“苍苍”,鬓发花白状。与灰黑的脸色指色形成对比,更显因长年伐薪烧炭留下的岁月痕迹。(待续)


熟诗素评】按心理情节叙事——唐·白居易《卖炭翁》鉴赏兼论白诗人民性(一)
2020/8/9
(转自:吴重秋先生微信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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