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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友荐读丨野逸：路石记

2022-08-22 14:4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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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友荐读丨野逸：路石记


读友荐读丨野逸：路石记
2021年3月5日《今日龙港》副刊
古时，但凡有路就一般会有路石，街路上铺设的石头就被称之为街路石。
以前的人造路无非两种，一种是石头路，一种是土路。用石头堆砌路基，并在路面上铺上石头的叫石头路，反之，用泥土简单夯实的为土路。街路、古道等重要的道路都会用石头作为材料建造的，亦即石头路；乡村小道、田间小路大都是土路了。
街路石的铺设是很有讲究的。铺设前，工匠们会把路基砌好，两边留有排水沟。街路两旁居民的生活污水和屋前屋后的雨水可以从这些排水沟排往河里或溪里，条件
好的，资金充裕的，人们会根据街路的宽度选择石头，这些石头经打石匠们从打石窟处开采后，经他们的精心凿刻成整齐划一的条石，朝路面的会被凿刻得平平整整，只留下一点浅浅的凿痕。这些条石经匠人之手逐一铺设到街路上，再用木锤子一锤一锤地把条石无缝地粘贴在路基的泥土里。
有的街路的路石用竖式铺设。匠人们用两块条石把街路分成三部分，条石与条石之间的那部分，用小条石横式铺设，条石两边部分用碎石铺设图案，这些图案可以是花卉，也可以是“福禄寿禧”之类的字样，显得特别精致、特别花俏。倘若资金不够，也可以只在条石与条石之间那部分铺设图案，而两边则用泥土夯实或夹杂一点碎石。
街路铺上石头后就可以使用了，可以行人，可以推车，春去冬来，年年如此。慢慢地，街路石也就被踩得光溜无比，甚有包浆之感。街路上的一切纷杂历史事件都被它无情地吞噬，它虽说见证了历史的一幕幕，但从来不向人们诉说，只是这样孤单地承受着。
时间飞逝，但街路石巍然屹立，坚如磐石，任由踩踏，从不松动。行人踩在它的身上显得那么安稳，从来不用担心它的松动给你带来脏水四溅，不用担心它的松动给你带来一个踉跄，哪怕它自身承受不了重量而断裂，也丝毫改变不了它作为路石的最初信念。
读友荐读丨野逸：路石记
陈绍晓 摄

乡村小路、田间小道虽是土路，但前人也会尽力想办法在这些土路上夹杂一些路石，虽然不很整齐，不很规则，但给行人也会带来许多方便，特别是遇到雨天时，行人可以踮着脚，挑有块石露出的地方行走，避免自己的鞋子粘上泥土或被水侵入。有时，块石与块石之间的间距较大，两块块石之间又是洼地，有积水，行人就得采用跳跃的方式从这块石头上跳到另一块石头上。大人步伐大，一般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而小孩则不然，往往一步跳去，没踩到前面的那块石头，而是正好踏进积水之处，不仅鞋子进了水，而且裤脚处都会被溅有脏水。听话的小孩会经父母的手提携一下就跳过去了，而调皮的小孩逆其道而行之，最终会落入积水处，并且把同行的人身上溅上脏水。
路石作为道路中最为光鲜的那分子，给行人带了行走的便利，但似乎从来没有人知道它从何处来，没有人会关心它的前生与今世。现代人生产产品，往往会在产品的醒目位置贴上自己的标识，向他人介绍产品的名称、规格、生产日期等等，哪怕古时候有钱人造房子时用的砖，也会标上主人的字号或者年份什么的。另一种条石用于建造桥梁时的桥板，有时也会被世人凿上年号，以作纪念，唯独路石的身上什么记号都没有，谁也不知它从何处来，何时被铺在路上，被人踩过多少次，能承受多少重量等等，我想连它自己也不知，它就是一块没有身份的石头。
所有这一些，只有把路石从山上开采下来，经过千锤敲打使之成为一块路石的石匠知道路石的来历，知道路石的肌理，知道路石的特质，但石匠与路石一样，从来没有在人们面前炫耀它的荣光与秉性。

路石虽然选择沉默，不与人争，但其命运也往往多劫。但凡外族来侵，需筑城防御时，人们就会把路石挖起，用于筑城之用，用它来抵挡外族入侵时的刀与枪，此时的路石会自觉地相拥成一堵石墙，用自己的躯体抵挡着那些来自人们手中的刀、枪与箭，纵然其身上血迹斑斑，也从不畏惧，从不擦拭，让时光的流逝为他抚平身上的伤痕。
多劫的命运还不止这些。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水泥出现了，机器出现了，柏油出现了，人们觉得此时的街路石带给他的不是宽阔的道路，而是它的坚硬使汽车、自行车行走之后带来的震动。人们开始埋怨它，厌烦它，终于有一天，人们商议着用水泥或者柏油把它覆盖了，使它再无重见天光之日。路石无怨，依旧默默地铺垫着这条路。它知道，倘若没有路石，上面的水泥、柏油很快就会被震得四分五裂，它选择用自己的躯体扛起这一切，从而使自己身上的水泥和柏油带给人们舒适。


读友荐读丨野逸：路石记古色古香的沿浦老街 董希泽 摄

我记得，老家的那条老街以前也是铺满整齐路石的，每逢在外求学放假回家时，总是与同窗好友相约去走一走，去数一数整条老街共有多少块路石。在那路石上一遍一遍地踏过，自己仿佛感受到路石带给自己的那份坚实，使自己对未来与前方充满着信心。现在，老街依旧，路石已被掩埋，我再也无法用自己的脚板去丈量它了。
后来听说，不知是人们良知发现还是复古之风作祟，有的地方人们又把街路上的水泥给挖开，重新铺上路石……
该文原载2021年3月5日《今日龙港》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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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逸，苍南沿浦人，知名不具。曾于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任苍南县舥艚镇委书记。
（转自：舥艚公社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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