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中“逆行”的日子
2022-09-21 14:20阅读:
在马中“逆行”的日子
柴桥头编者按:
2022年8月,苍南县办学历史悠久的矾山高级中学、马站高级中学、桥墩高级中学注销登记,撤并合成三禾高中。这三所高中六十多年辉煌的办学历史留下许多精彩的故事、灿烂的篇章。“柴桥头”公众号续推“矾马桥”读者和校友撰写的文章,旨在存史,也示怀念。
在马中“逆行”的日子
文/
蔡榆
随着“马站中学”改名为“马站高级中学”,青春的故事难免渐失当初的氛围,更何况今又经历融“禾”……柴桥头最近常在说“三禾”的事,我也来讲讲在马站中学“逆行”的往事。
马站中学,对于我这个非马站籍的乡下人来说,从小可谓如雷贯耳。因为我有一个表哥在马站中学教书。每当他来乡下看他外婆和舅舅们时,总是很自豪地对我这小表弟鼓吹“岑山花古井的水,烧茶盖了甜……”在我懵懂的年纪,实在想象不出那个古井有多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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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站中学,对于我这个乡下家族特别是我祖母来说,可能更自豪,因为她有一亲孙也在马站中学教书。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一户乡下人家,有“内孙”和“外孙”同时在马站区这所最高学府里教书,我祖母生前拥有的这份自豪,想必难有第二人。

我是在本乡念了一年初中后转学到马中。由于数学成绩有些捉急,1988年暑假,我爸便考虑把我送到马站中学去以求进步。那时候可以转学,尽管乡校在出具转学证明时施加了一点阻力。秋季开学后,我如愿进入马站中学初中部,重点班。长方形的校徽,白底红字“马站中学”,别在胸前甚是神气。
初至马中,印象最深的可能还是学校的作息制度。洗漱后先上早自修、下了后再吃早饭的模式,让我这乡下人一阵迷糊。还好,很快就适应了。
那个年代乡下初中的英语教学并不规范,有环境因素,也受师资所限,至于读法、发音会因不同老师而异,但我笔试还算不错。当第一次在范光辉老师的英语课堂上回答问题后,他抛下一句闽南方言“读了xie?”,一阵阵瀑布汗!初中数学,到了后期学内切外切,我是真“切”不动了。但对于语文,我则轻松随便切。即便这样,还是闹出一个“乌龙”——
有一次,陈珊珊老师下发语文卷子,大概是我误听成当练习做。尽管这样,我还是以考试姿态认真对待。当大部分题目被我填满后,因为潜意识里认为练习卷,所以又很坦然地翻书补缺善后。这时恰被陈老师看到了……不但作弊,而且还公然作弊,更不堪的是,直接导致这份卷子作废!噢,买嘎!
很快,两年结束了。中考成绩揭晓,教高中数学的堂哥把分数卡送到我家。120分的数学卷,我拼尽全力得了61分。虽然总分超过马站中学录取线数十分,但无缘当时“中专”“中师”的荣光!人生再次结缘马站中学,我成为1990级高一新生。
高中第一学年我所在的班,由语文组陈世和老师担任班主任。陈老师说我的语文成绩“全区大概是第一或者第二”。记得第一次作文课,他把我上交的作业,连同其他两位同学的,刻蜡纸油印发给全班作范文。后来这个文章经我略作修改后,刊发在《农村信息报》上。能发表,可能是应景关系。第一次在省级报刊发表文章的事,也深深正面影响了后来所走的路。
胖乎乎的陈老师,常年骑着车把上挂有黑色公文包的脚踏车,他那抽水烟的样子,这些记忆依旧那么深刻。记忆中,他讲一些课文写作背景时的信手拈来,特别令我入迷。因为我在学中文出身的表哥家,翻过他早年上大学时相关教材,所以容易接受。
高中那三年,最叫苦的恐怕还是数学课。高一上学期如“集合”此类的内容,还能凑和,到后面什么“塞嗯”“可塞嗯”此类的,对我而言一概不可塞,也塞不进了,脑子已经构筑起强大的屏蔽系统!据后来表哥说,每当他问数学老师关于我的成绩,数学老师直摇头。可见我实在不可教也。所以,我直至现在也想不起来是如何度过了那三年的高中数学课。能记得就是第一学期期中抽考,我得过78分,这恐怕也是高中三年数学科惟一还能见人的分数。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一首由小虎队演唱的歌曲《爱》很流行,“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那年,学校文学社重启,将校刊改了名,印象中刊名跟这首歌搭边,好像是叫《幸运草》吧(有点吃不准了),语文组陈剑波老师担任主编,我打过下手,出了两期。也因此跟他关系特好,甚至可以借阅文学史此类的书。而这些事、这些书,是当时同学所不屑的。
我在物理老师的书架上,见到了“北京人文函授大学”编的教材《现代汉语》。以我当时的程度,发现不难啃。这也使得后来参加自考充满信心,如《古代汉语》《古代文学作品选读》等课程,几乎一次性通过。现在回过头来想,“人文”这个词第一次进入我的认知世界,应该缘于此。始料未及的是,后来我竟然在一家媒体多年负责人文地理专栏的采写事宜。
数学老师做语文老师的事,我想最经典的,莫过于北大数学系一位署名“嶙峋”的教授,他竟然以一己之力编选中国历代妇女文学作品选之类的著作。我没想到,我就读的马站中学亦有类似一款:数学老师辅导学生写现代诗。文理双修的他,是现代派诗歌的铁粉。而这数学老师竟然是堂哥。在现代诗盛行马中校园那几年,88届黄崇森、89届叶存政是当时脱颖而出的代表人物。

我不知当年是否受这些氛围的影响,反正那个时候的我,开始自主的“心有旁鹜”甚至“不务正业”,我着手搜罗文史类书籍,我也开始有藏书的意识。我爸给我的一点可怜生活费,竟然还能让我可怜地省下一点,买一些无用的书读一些在当时看来纯属不着边际的地方文史。而这些无用之书的储备,竟然为日后的写作提供很多便利。
我所在的那一届高中,两个班(另加一个职高班),120来个同学。那时候的录取比例大概在1:6。考进马站高中对于出生在马站区的孩子来说,也算是奢侈的事。而我竟然在最后阶段放弃“举子业”,这也是够逆天的事。
回到本文开头所说的岑山花古井。在马站中学上学的那些年,已有自来水了,我应该没喝过这井里的水,自然也体验不到表哥在我小时候为我营造的那种念想。在离校N年之后,我以记者的身份前往学校后山采访一处叫“飞亭”的事,也顺路看了一下花古井。井边榕树依然枝繁叶茂,汲水的人并不如从前,毕竟时移世易吧。而今天,与古井近在咫尺的“马中”或者叫“马高”,想必空余校舍,偶尔白云飘过,在往后日子里,究竟会成为多少人怀念青葱时光不可或缺的意象,这便不可知……
蔡榆,蒲城人。中国国家地理网认证专栏作者。访古拾遗,照相码字。撰有《瓯·阅》《瓯·记》《蒲城拔五更》等。
(转自:柴桥头公众号 原创:蔡榆)